周衡覺得自己可能是撞了邪,或者乾脆是這軍營風水不好,專克他。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
自打那天晚上之後,那個神出鬼沒的變態就像是在他房裡安了家,隔三差五,準時「到訪」。
起初,周衡還試圖抗爭。
他搞了把短劍放在枕頭底下,甚至有幾晚硬撐著不睡,抱著劍坐在床邊,瞪大眼睛盯著黑漆漆的門口。
然而,人的精力終究有限。連日的軍務文書已經耗神,晚上再這麼幹熬,周衡很快就撐不住了。
往往是他警惕到後半夜,眼皮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最終一個不留神歪倒下去,意識模糊。
然後,等他再被身上那熟悉的、沉甸甸的壓迫感弄醒時,眼前已經是一片熟悉的黑暗。
幾次下來,周衡悟了:防不住,根本防不住!這賊子絕對是專業的!搞偷襲的祖宗!
反抗無效,呼救不敢,周衡憋屈得差點內傷。
他開始有點破罐子破摔,再到後來,幾乎麻木了。
那變態來了,蒙上眼睛,然後就是慣例的又親又摸,跟隻精力過剩的大型犬似的,在他身上到處留記號。
周衡躺在那裡,身體僵硬,心裡卻已經開始神遊天外:今天侯爺交代的那份輿圖好像有個地方畫錯了……晚上吃的黍米粥有點稀……姓趙的昨天輸給我的十文錢還沒給……這王八蛋舔得我脖子好癢,媽的,屬狗的嗎?
他甚至開始苦中作樂地給這變態「打分」:今晚力道比上次輕點,差評;吻技好像有進步?呸!想什麼呢!
他就這麼半死不活地應付著,權當是被迫養了隻脾氣不好、愛啃人、還專挑半夜活動的大型野狗。
雖然憋屈,雖然噁心,但……好歹沒進行到最後那一步不是?就當是完成「輔佐大業」路上必須承受的、比較另類的「磨難」吧。
周衡如此安慰自己。
然而,周衡這自欺欺人的「平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他驚恐地發現,那隻「大型犬」似乎不再滿足於隻是舔舔啃啃、摸摸捏捏了。
某一次,當那帶著薄繭的手指帶著明顯不同的、更具侵略性的意圖,…時,周衡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 他在心裡瘋狂尖叫。
他怕了,真的怕了。
於是,周衡開始了他笨拙而絕望的「逃亡」。
他不敢聲張,隻能試圖用物理方式隔絕危險。
他先是厚著臉皮,抱著鋪蓋卷,跑去跟平日裡關係還算可以、看起來最憨厚老實的張鐵柱擠一張床,美其名曰「探討軍械改良心得,徹夜長談」。
張鐵柱雖然納悶周參軍怎麼突然這麼「好學」,但也沒多想,憨笑著挪了地方。
周衡蜷在床鋪裡側,聽著旁邊張鐵柱震天響的鼾聲,心裡稍微踏實了點:總不至於當著別人的麵也……吧?
他緊繃著神經,熬到後半夜,實在撐不住,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然後——
周衡是被身上熟悉的重量和眼前熟悉的黑暗驚醒的。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躺著的地方不對!身下的床板硬度和觸感,分明是他自己那間營房!
鼻尖甚至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獨屬於他房間的那點陳舊木料和劣質墨汁混合的味道!
他怎麼會回到自己房裡?!張鐵柱呢?!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巨大的驚駭和荒謬感讓他渾身冰涼。沒等他細想,那變調的、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貼著他耳朵響起,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惡劣的愉悅:「跑?你能跑到哪兒去?」
周衡徹底絕望了。這人……這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軍營裡重重守衛,他是鬼嗎?!還是自己夢遊了?!
接下來的「流程」依舊,但周衡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因為他的「逃跑」行為,動作裡多了幾分懲罰性的力道和更露骨的…
這之後,周衡又嘗試了一次,半夜摸黑鑽進了同營另一個書吏的房間,藉口是「有緊急文書需要核對,怕打擾侯爺休息」。
結果毫無意外,等他再睜眼,又是自己房裡,身上壓著人,眼前一片黑。
他連嘗試跟陳鎮暗示「營房安保有漏洞」的勇氣都沒了——萬一這變態就是陳鎮手下的親兵,或者更糟,就是陳鎮本人,雖然他覺得以陳鎮的棺材臉不像有這種閒情逸緻……
周衡癱在自己硬邦邦的床上,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內心一片淒涼。
媽的,沒完了是吧? 他欲哭無淚,軍營裡這麼多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糙的細的……怎麼就他媽的光逮著我一個人啊?!
他開始懷念起現代社會的門鎖、監控攝像頭和110。在這鬼地方,他連最基本的「睡覺不被騷擾」的人身安全都保障不了!
更讓他煩躁的是,這變態精力旺盛得嚇人,幾乎是夜夜「臨幸」,風雨無阻。
周衡白天要應付繁重的文書和絞盡腦汁給蕭決出主意,晚上還要「被迫營業」應付這隻索求無度的「野狗」,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下巴了,走路腳步都有點飄。
一次早間議事,他因精神不濟,差點打翻硯台。蕭決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周參軍近日,似乎格外疲憊。可是營中事務過於繁雜?」
周衡心裡一緊,連忙站直:「回侯爺,不、不繁雜!是卑職……昨夜研讀兵書,一時忘形,睡得晚了些。」
他哪敢說真話?說有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變態天天晚上爬他的床?他還活不活了?
蕭決聞言,沒再多問,隻是那目光在他眼下的青黑和過分蒼白的唇色上停留了片刻,深不見底。
周衡低下頭,心裡把那個夜夜擾他清夢的混蛋又淩遲了一百遍。
他現在看誰都像嫌疑人。
他完全沒意識到,那隻他恨不得千刀萬剮的「大型野狗」
此刻就端坐在他前方不遠處的主位上,正用那雙他絕不敢直視的深邃眼眸,看著他強打精神卻難掩憔悴的側臉,眼底深處,翻湧著的是饜足後的慵懶,以及一絲更為幽暗的、對即將徹底攫取獵物的耐心與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