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蕭決伸出手,把他拉進懷裡。
周衡愣了一下。
低下頭,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
周衡一邊推他,一邊道:「我跟你說正經的。」
蕭決鬆開他,抵著他的額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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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衡,」他說,「你為何總能給我驚喜?」
周衡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偏過頭去。
蕭決的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頭轉回來。
「你的小腦袋裡,到底裝了多少錦囊妙計?」
周衡愣了一下。
蕭決看著他。
周衡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蕭決把他抱進懷裡。
第二天的朝會
蕭決坐在禦座上,等所有人都站定了,開口。
「朕有一道旨意,念給眾卿聽聽。」
底下的人麵麵相覷,不知道這位又要乾什麼。
內侍接過旨意,展開,唸了起來。
「朕念及世家忠良,為使家族子弟皆能得享榮光,特許各世家嫡係官職所轄之地,可分設副職,以安置旁係賢才,共理地方事務……」
聲音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唸完了,殿內一片死寂。
冇有人說話。
蕭決等了一會兒,見冇人開口,點了點頭。
「既然眾卿都冇意見,那就這麼定了。」
「各世家回去之後,把旁係子弟的名單報上來。該設的副職,儘快安排。」
退朝的鼓聲響起來。
周衡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從身邊經過。
沈愈從他身邊走過時,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往前走。
沈府。
沈珵坐在主位上,臉色很不好看。
他是沈家的現任族長,六十多歲,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可那雙眼睛還是銳利得很。此刻那雙眼睛正盯著在座的幾個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陛下的旨意,你們都知道了?」
冇有人說話。
沈珵看向自己的長子沈鈞。沈鈞是嫡長子,四十多歲,在禮部任侍郎,平時話不多,可此刻他的臉色比誰都難看。
「鈞兒,你怎麼說?」
沈鈞沉默了一會兒。
「父親,」他說,「陛下這是要分咱們的家。」
沈珵冇有說話。
旁邊有人開口了。是沈珵的侄子沈泓,旁係的,三十出頭,在工部任主事。
「大哥這話說得不對。」他說,「陛下說的是給旁係子弟安排副職,怎麼就成了分家?」
沈鈞看著他。
「你說得輕巧。副職是什麼?是讓旁係的人也插手地方事務。原來一個州,刺史說了算。現在呢?下麵設什麼副理、參事、分治使。那些人聽誰的?聽我們的還是聽朝廷的?」
沈泓的臉色變了變。
「那、那也是咱們家的人,怎麼能不聽咱們的?」
沈鈞冷笑一聲。
「咱們家的人?你家我家,都是沈家的人。可你家我家,是一回事嗎?」
這話說得有些重了。
沈泓的臉漲紅了。
「大哥這話什麼意思?嫡係旁係不都是沈家的人?你這話傳出去,讓大家怎麼想?」
沈鈞道:「怎麼想是他們的事。我隻知道,這道旨意一下,我們手裡那些地方,就要被分走一半。以後辦事,也不能一個人說了算。」
沈泓還想說什麼,旁邊又有人開口了。
是另一個旁係的,姓沈名渙,年紀輕些,說話冇那麼多顧忌。
「大哥,您這話我可不愛聽。什麼叫分走一半?咱們旁係也是沈家的人,替沈家做事,有什麼不對?
這些年,嫡係占著最好的位置,咱們旁係隻能喝點湯。現在陛下給了個機會,讓咱們也能出頭,怎麼就成了分家?」
沈鈞的臉色更難看了。
「你懂什麼?這是陛下的計謀。他就是要讓咱們內鬥,讓嫡係旁係互掐。掐來掐去,最後誰也撈不著好。」
沈渙道:「那您說怎麼辦?抗旨?」
沈鈞說不出話來。
眼看就要吵起來,沈珵終於開口。
「夠了。」
兩個字,屋裡安靜下來。
沈珵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有什麼好吵的?聖旨都下來了,不答應也得答應。想抗旨不成?」
冇有人說話。
沈珵沉默了一會兒,看向一個一直冇開口的人。
「時玉,你怎麼看?」
沈暨抬起頭。
他坐在那裡,半張臉隱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沈暨是沈家這一輩裡最有天分的孩子。沈珵的嫡孫,從小就被寄予厚望。
沈暨的目光很淡。
「不等朝廷下令,自己先上書,請求分封子弟。」
屋裡靜了一瞬。
沈鈞愣了一下:「自己上書?那不是主動往坑裡跳?」
沈暨冇有說話。
沈鈞忽然明白了什麼。
主動上書,分封子弟——分到哪裡,分什麼人,怎麼分,可以自己說了算。
可以把那些偏遠的地方、貧瘠的地方、不好管的地方,分給旁係。把好的地方、肥的地方、核心的地方,留給嫡係。
嫡長子繼承的核心封地,一點不動。
這樣一來,旁係的人有了官做,有了地方管,麵上好看。可實際上,他們拿到手的,都是嫡係不想要的東西。
沈鈞想明白了。
他看了沈暨一眼,冇有再說話。
沈泓還冇想明白,張嘴想問,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
沈渙年輕,腦子轉得快些。他看了看沈暨,又看了看沈珵,臉色變了變。
「這……」他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沈暨的目光從他臉上掠過。
沈渙低下頭,不說話了。
屋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沈珵終於開口。
「時玉說得對。」他說,「這件事,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來。
「鈞兒,你來擬摺子。寫得漂亮些,別讓人挑出毛病。」
沈鈞應了一聲。
沈珵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