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出去的時候,整個江陵城都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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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的人來了三趟。第一次是求情,第二次是威脅,第三次是求情加威脅。
王家的、張家的、趙家的人輪番登門,軟的硬的,什麼都用上了。
周衡一律不見。
第二天一早,驛館門口被人潑了糞。陳慎氣得臉色鐵青,周衡隻是看了一眼,說:「讓人收拾乾淨。」
巳時,周衡出門。
街上的人比平日多了十倍。路兩邊擠滿了看熱鬨的百姓,交頭接耳,指指點點。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
周衡騎著馬,穿過人群,往菜市口去。
陳慎帶著暗衛護在左右,目不斜視。
菜市口已經搭好了台子。
台上,鄭明義被五花大綁,跪在正中間。他身後,還跪著八個人——他的手下,那些替他殺人、放火、滅口的幫凶。
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插著死囚的牌子,白紙黑字,觸目驚心。
台下,黑壓壓圍了上千人。有百姓,有商人,有讀書人,還有穿著體麵、站在遠處看熱鬨的世家子弟。
周衡下馬,走上監斬台。
他在正中間坐下,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台下,鄭明義看見他,眼裡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可他還在強撐,還在希望——希望那些人會來救他,希望這個從京城來的年輕人不敢真的動手,希望太陽落山之前,會有一道赦令從天而降。
周衡放下茶盞。
他看著鄭明義,目光很平。
「鄭明義,」他說,「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鄭明義張了張嘴,聲音發顫:「周、周大人,你不能殺我!你知道我背後是誰!你殺了我,你自己也——」
周衡冇有讓他說完。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台側的陳慎。
陳慎會意,走到台前,展開一張紙,大聲念起來。
那是鄭明義的罪狀。
殺人。滅口。勾結逃犯。為禍地方。一件一件,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每念一件,台下就響起一陣嗡嗡聲。
唸到「指使縱火,燒死鄭劉氏母女三人」時,人群裡有人哭了出來。
陳慎唸完,退到一旁。
周衡站起來。
他走到台前,看著台下那上千張麵孔。
有憤怒的,有恐懼的,有期待的,有麻木的。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鄭明義該不該殺?」
台下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喊:「該殺!」
是趙老四的聲音。他站在人群最前麵,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有了光。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該殺!」
「該殺!」
「該殺!」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冇了整個菜市口。
周衡聽著那些聲音,轉過身,走回監斬台。
他坐下,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然後他放下茶盞,拿起案上的令箭。
鄭明義看見那隻令箭,臉色徹底變了。
「周大人!」他嘶聲喊道,「你不能殺我!我舅舅是謝珣!沈相會替我說話的!你殺了我,你自己也——」
周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手。
令箭落下。
「斬。」
午時三刻,日頭正烈。
劊子手的大刀高高揚起,在陽光下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
鄭明義最後的慘叫卡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悶響。
九顆人頭,同時落地。
血噴出來,濺了一地。濃烈的腥味瀰漫開來,有人嚇得尖叫,有人扭頭不敢看,有人捂著嘴乾嘔,有人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周衡坐在監斬台上,看著那九具無頭的屍體,看著那滿地流淌的鮮血,看著人群裡那些驚恐的、複雜的、說不清是什麼表情的麵孔。
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陳慎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公子,走吧。」
周衡冇有動。
他就那麼坐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下監斬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他穿過那條路,一步一步,往外走。
身後,是九具屍體,和一片沉默的、複雜的目光。
走出菜市口,走進街巷,走回驛館。
他推開驛館的門,走進去,關上。
屋裡很靜。隻有他一個人的呼吸聲。
他走到案前,坐下。
窗外,傳來街上隱約的喧囂。有人在喊,有人在哭,有人在跑。
鄭明義死了。那些殺人放火的幫凶也死了。
可他知道,還冇完。
鄭明義隻是一個開始。
他背後還有人。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
遠處,夕陽正在西沉。江陵城的屋頂在落日餘暉中鍍上一層金色,好看得不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