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的提議在指揮室內引起了一陣騷動。幾位資深特工交換著懷疑的眼神,顯然對一個新人——尤其是一個剛剛被未知存在標記的新人——提出如此大膽的計劃感到不安。
但蘇雅抬手製止了所有的質疑聲。“詳細說明你的計劃,林硯。”
林硯深吸一口氣,走到全息投影前:“那個銀色追蹤者顯然是通過精神波動鎖定我的。如果我能模擬出一種特殊的精神波動,作為誘餌,同時你們在周圍佈下陷阱...”
“太危險了。”安全主管陳鋒打斷道,“我們甚至不瞭解這個敵人的本質,貿然設伏可能正中對方下懷。”
“正因如此,我們才需要主動出擊。”林硯堅持道,“被動防禦隻會讓我們一直處於劣勢。如果它能隨時找到我,那麽我在基地的每一刻都可能危及所有人。”
林雪輕輕點頭:“預知畫麵顯示,被動等待隻會導致更糟的結果。主動設伏至少給了我們控製局勢的機會。”
雷昊咧嘴一笑:“我讚成。與其坐等捱打,不如幹它一票!”
蘇雅沉思片刻,最終拍板:“準備陷阱。林雪,你負責預知可能的風險點;雷昊,佈置電磁幹擾網;陳主管,調動所有可用的精神係能力者組成防禦陣列。林硯...”她轉向他,眼神複雜,“你確定要冒這個險?”
林硯點了點頭,盡管內心忐忑,但他知道這是必要的選擇。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基地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在專門的精神訓練室內,雷昊佈下了層層電磁網,任何精神體試圖穿越都會受到強烈幹擾。十二名精神係能力者圍繞房間坐成圓圈,他們的能力連線在一起,形成一道堅實的精神屏障。
林硯坐在房間中央,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按照計劃,他將釋放一種特殊頻率的精神波動,模擬出精神受創、防禦薄弱的假象,以此引誘銀色追蹤者上鉤。
“記住,”林雪在他耳邊低語,“一旦它進入陷阱,我們會立即切斷你與它的連線。你絕不能與它長時間接觸,否則你的意識可能被它同化。”
林硯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精神波動。起初一切順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漣漪一樣向外擴散。但很快,事情開始偏離計劃。
他的意識剛剛觸及訓練室的邊緣,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某個未知的維度傳來。那不是銀色追蹤者的冰冷觸感,而是某種更古老、更龐大的存在。他的意識被強行拖拽,穿過層層空間,最終落入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當他重新獲得感知時,發現自己站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內。房間中央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他身穿二十年前的機構製服,肩章顯示他曾是機構的高層負責人。
“坐吧,林硯。”老者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聲音平靜而疲憊。
林硯警惕地看著他:“你是誰?這是哪裏?”
“我是王遠山,機構的創始人之一。”老者微微一笑,“這裏是位於集體意識網路深處的一個安全屋,是我在完全沉睡前建立的最後避難所。”
“沉睡?”林硯突然明白了什麽,“你就是那些休眠意識體之一?”
王遠山的笑容變得苦澀:“不完全是。我是自願留在這裏的守夜人,為了等待像你這樣的後來者。”他頓了頓,神情嚴肅起來,“時間不多,所以仔細聽好。二十年前的全球異能覺醒並非偶然,而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播種’。”
林硯感到後背發涼:“播種?”
“一個來自外星係的訊號改變了部分人類的基因,使我們能夠感知和操縱各種形式的能量。”王遠山的聲音低沉,“但這個訊號背後有一個更可怕的目的——篩選和培育。地球隻是一個試驗場,而我們都是實驗品。”
就在這時,安全屋的牆壁開始劇烈震動,純白色的表麵出現裂痕,銀色的物質從裂縫中滲入。
“它們發現我們了。”王遠山站起身,神情焦急,“聽著,機構內部已經被滲透,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找到‘方舟計劃’的檔案,那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話音未落,銀色物質如潮水般湧入房間。在最後一刻,王遠山將一枚發光的資訊碎片塞入林硯手中,然後用力將他推離了這個空間。
林硯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訓練室。周圍的精神係能力者全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雷昊的電磁網閃爍著不穩定的光芒,林雪和蘇雅正焦急地拍打著他的臉。
“你昏迷了整整三分鍾!”蘇雅的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恐慌,“發生了什麽?”
林硯張開手掌,那枚資訊碎片已經融入他的體內。他能感覺到大量資訊正在他的意識中整合、解碼。
“我們沒有引誘到銀色追蹤者,”林硯緩緩說道,聲音因剛剛的震撼而顫抖,“但我見到了機構的創始人之一,他給了我一個警告。”
他簡要敘述了與王遠山會麵的經曆,以及關於“播種”和“方舟計劃”的資訊。隨著他的敘述,指揮室內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這解釋了很多事情。”陳鋒主管喃喃道,“二十年前事件的某些細節一直無法合理解釋...”
突然,基地的通訊係統發出急促的提示音。技術員接通後,總部指揮中心的影像出現在螢幕上。
“蘇雅隊長,有一個緊急任務需要你的小隊立即執行。”螢幕上的指揮官神情嚴肅,“一批極其重要的證物需要立即護送至總部,其中包括關於近期異能者失蹤案的關鍵證據。鑒於你們小隊最近的表現和地理位置,總部決定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
蘇雅與林硯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個任務來得太巧合了,就在林硯剛剛獲得那個驚人警告之後。
“證物是什麽?為什麽如此緊急?”蘇雅謹慎地問道。
“詳情將在任務簡報中說明。運輸車一小時後抵達你們基地,屆時會交接證物箱和具體指令。記住,這次任務級別為絕密,除小隊成員外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通訊結束後,指揮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太巧了。”雷昊直言不諱地說道,“剛剛得知機構內部可能被滲透,總部就派來個絕密任務。”
林雪閉上眼睛,手指輕輕按壓太陽穴:“我看到了多個可能的未來...有的顯示證物安全送達,有的顯示我們在途中遭遇伏擊,還有的...”她突然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還有的顯示我們全部失蹤,成為那些休眠意識體的一部分。”
林硯感受著體內剛剛獲得的資訊碎片,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蔓延。王遠山的警告言猶在耳,而這個任務恰好要求他們離開相對安全的基地,前往總部。
“無論如何,我們不得不接受這個任務。”蘇雅最終說道,“拒絕總部的直接命令會引起更大的懷疑。但我們可以在執行任務的同時保持最高警惕。”
林硯點點頭,知道蘇雅說得對。但他們所有人都明白,這次護送任務遠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某種未知的危險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而他們唯一的優勢,就是已經預感到危險即將來臨。
一小時後,運輸車準時抵達。當那個銀灰色的證物箱被交接給蘇雅時,林硯感到一股微弱的、熟悉的精神波動從箱體中傳出。那波動與他在集體意識網路中感受到的銀色追蹤者驚人地相似。
任務已經開始,而他們正一步步走入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