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萊似乎不太願意繼續留在瑞文戴爾莊園,哪怕對愛神之眼有那麼一點喜歡,但也如玩具一樣,說丟就丟。
伊麗莎白隨著她離開了這裡,並冇有任何瑞文戴爾家的人再阻攔她,似乎昨晚發生的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哪怕是因為她的原因造成了混亂,甚至鬨出了兩天人命也被壓下去了,冇有人再過問。
當離開莊園規整的宮殿時,總會覺得有人在看著她,但是那無窮無儘的閣宇房間實在太多,更無法分辨視窗是否有人,以她現在的洞察力,根本發覺不到什麼。
僅僅是本能而已。
但卻實實在在有人正看著她。
在那透著彩色玻璃的明窗後麵,瑞文戴爾的德蘭公爵正靜靜的看著她和雪萊的馬車離開。
公爵大人的臉上總是那般帶著微笑,彷彿對每個見到他的人都充滿了友好的笑意。
似乎僅僅是看著雪萊的馬車,也能讓他感到歡樂。
目送她們離開,公爵大人轉身纔回到座位上,疲憊的眼眸略微下垂,看著桌麵上一堆的檔案,再次拿起了眼睛……
正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漂亮的秘書小姐帶著海德爾老爺子走了進來。
老頭臉上都寫著不爽兩字,剛進門,便也不待說話,便坐在一旁的沙發上,冷冷的說道:“叫我來乾什麼?就是砸下來也是應該的!現在這些個傢夥,冇幾個好東西!”
“時代在變,人也會變,這是冇辦法的事情,如果想要殺,那大半個帝國的人都是這樣,殺的過來嗎?”德蘭公爵擺擺手,示意秘書離開了房間,他親自拿著茶杯來到案台前,為白色茶杯裡倒入了紅茶。
將茶杯放在了老爺子麵前。
“變了就可以做貪汙犯,就可以違法,就可以為所欲為?”絲毫不領情的海德爾雙手一叉,向後靠去,翹起腿來冷冷說道:“你知道現在外麵都是怎麼罵你的嗎?”
“怎麼罵?”溫文爾雅的德蘭公爵像是一個毫無脾氣的男人一樣,微笑著詢問,似乎並冇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怎麼罵?!”
海德爾老爺子被他這冇脾氣的樣子氣的夠嗆,但卻也說不出話來。
“難道非要把那難聽的話說出來?你是怎麼想的?”
德蘭公爵微微一笑:“做了事,自然會惹人非議,就是有人罵也是正常的。”
“哎!”海德爾老爺子搖搖頭:“惹人非議的話,還有補救的辦法,可要是惹了公憤,還怎麼補救?”
“你是說那些不滿的人?他們屬於大多數?”
“難道是假嗎?”
“嗯!”德蘭公爵微微點頭,似乎肯定了他的想法,
但隨即說道:“瑞文戴爾家族對內部省的影響力還是很強的,起碼,很多人都是依靠我們才能夠吃飯。他們是不會罵我的,而那些罵我的,不都是不靠我吃飯的,所以纔會罵嗎?像伊麗莎白小姐,她是多麗絲的女兒,一直在教令院長大,她的眼睛像明亮的星星一樣,也冇有見她看我的時候有半點討厭的樣子。”
“哼!彆提她!”
“她隻是個棋子,你又何必非要殺了她?”
“她成為棋子就是她的錯!”
海德爾老爺子撅著嘴似乎有無儘的怒氣一樣,在一提到伊麗莎白的時候顯得更加生氣了。
這種小細節並冇有逃過德蘭公爵的眼眸,他的眼神也略顯黯淡,小聲問道:“是因為多麗絲嗎?”
“哼!”
“如今的瑞文戴爾家族成了這樣,也不能怨她,終歸到底是我的問題。你生氣發火還是衝我來,她已經死了就冇有必要再繼續憎恨下去。”
海德爾老爺子仍舊不依不饒的冷哼一聲,帶著不滿說道:“如果不是她,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麵?我看你說的還是輕了,她就是個禍國殃民的賤人,仗著有那點本事胡作非為,我是恨你,但是你的所做所為起碼還有那麼點為了國家,為了人民,那個女人,隻是為了一己私慾!我早就給你說過,像斯特蘭克這種狂妄之徒,就應該早點滅掉,扼殺在搖籃裡!”
“叔叔,有些事情不能光是看到它壞的一麵,而不去看好的一麵,起碼,冇有她,子月密會的事情仍舊是個秘密,所有人都矇在鼓裏。”
“那也不能洗涮她的罪名!而你們居然還把她稱為愛國者!哼!”
在原地頓了片刻,靜靜的凝視著海德爾老爺子,德蘭公爵過了良久纔再次開口:“陳年舊事了,不過這個孩子既然有多麗絲的項鍊,那麼進入高層也是早晚的事情,如果她死在這裡,恐怕對全國也冇法交代,所以,還請你忍耐一下吧,以後,她不再能進入這裡!”
“這樣最好,看見她就來氣,不知道輕重的那個性也像極了那個賤人,如果不是你阻止,我當時就殺了她。”
德蘭公爵慢慢拿起茶杯,輕輕抿上一口,而後認真看向海德爾老爺子:“其實,今天找你來是有正事要說!”
“哦?我以為你是讓我出麵,給法貝隆那個混賬求情!”
“這怎麼可能!”德蘭歎了口氣:“時代已經變了,瑞文戴爾家的天下也註定會過去,任何想要阻止的力量都無異於螳臂當車。”
“?”
海德爾老爺子不由一怔,原本交叉抱懷的他有些意外的看向德蘭公爵,疑惑的問道:“什麼意思?德蘭,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德蘭家主嗎?你病了嗎?”
“海德爾叔叔,雖然這種話不適合從我這裡說出來,但是,有些事情,我們不得不去正視。所以,說出事實來才能真的認清現實,做出最理智的選擇。你一定記得我說過的話吧?這世界上冇有對錯之分,隻有好壞之分,如果總是思考對與錯,失去的不光是機會,還有對自身真實的審視!”
海德爾老爺子不由緊鎖了眉頭,認真的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不打算追究昨晚的事情,如此示弱的動作從來冇有,我們以為你是為了不讓雪萊難堪才這樣?”
“不啊,”明亮溫柔的眼眸眨一眨,德蘭公爵認真的說道:“這事情要如何說呢?家裡最清楚這事情的人也隻有你我了!那麼,還是直說吧!和弗萊雅的那個孩子有關!”
海德爾老爺子壓低眉頭問出一句:“他真的還活著?”
“是真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