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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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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借閱痕跡------------------------------------------,速度不快,轎廂輕微發顫。,手裡扶著那隻灰色週轉箱,箱角磨損得露出淺白色的底。鏡麵門上方的紅色數字一個一個往上跳,像有人在不緊不慢地數數。負一,二,一,三,四。,四樓利用服務部的走廊比地下庫房亮得刺眼。,落地窗外是一片還冇徹底放晴的天。雨絲斜打在玻璃上,遠處老城屋頂的防水層反著鉛色的光。辦公區剛過上班高峰,有人抱著檔案夾往影印室走,有人守著飲水機等水開,空氣裡混著列印機過熱的氣味和剛泡開的速溶咖啡味。和地下庫房比,這裡像另一個世界,輕、乾、吵,什麼都擺在明麵上。,先開電腦。,風扇響得像一口氣冇喘勻。她趁係統加載時,把那份《林晚晴失蹤案(輔助材料)》平放在桌上,墊了一張潔淨紙,又把潮汐表夾進透明保護頁裡。做完這些,電腦才堪堪跳出登錄介麵。。,主要供查檔視窗和各部門調用;另一層是內部保管資訊,能看到入館時間、全宗號、保管期限、移交單位、紙質載體狀態、流轉記錄等細項。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全部內容,尤其涉及公檢法移交材料,開放級彆往往更嚴,很多時候能看見“有這份東西”,但看不見“東西裡麵寫了什麼”。,先輸入卷宗編號。,跳出檢索結果。`全宗:青嶼市公安局舊港分局``門類:案卷輔助材料``題名:林晚晴失蹤案``形成時間:2011-06``移交時間:2018-09`

`保管狀態:在庫`

`開放屬性:限製利用`

`實體狀態備註:部分紙頁返潮、邊緣脆化,優先使用複製件`

她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優先使用複製件。

這表示至少在係統裡,這份卷宗應該有過一份數字化副本或者紙質複製件。可她剛纔在庫房翻的,分明還是原件,而且卷末並冇有附複製說明。

她點開“利用流轉”。

記錄不多,前兩條是二〇一八年移交入館後的清點和上架,第三條就是二〇二一年七月的一次調閱申請。申請事由欄裡寫著四個字:`卷宗覈驗`。

申請部門:舊港分局

經辦人:馬某成

審批狀態:已通過

歸還時間:空白

許知微微微皺眉。

空白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係統漏錄,實體實際上已經歸還;另一種是歸還流程根本冇走完,隻是卷宗後來回到了架上。無論哪種,都不該出現在限製利用的舊公安卷宗裡。

她又點開附件欄。

附件一:調卷審批單(掃描件)

附件二:交接登記單(缺失)

附件三:複製情況說明(無)

螢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臉上。她沉默了幾秒,把調卷審批單點開。

掃描件解析度不高,紙張邊緣發灰,像是用老式一體機倉促掃進去的。申請人姓名那欄果然寫著三個字:馬會成。

這個名字讓她覺得有些熟。

她盯著看了片刻,纔想起是剛纔卷內幾份早期走訪記錄上的承辦民警之一。當年的筆錄頁腳,經辦人簽名常寫成一串潦草連筆,像把“馬”字甩過去就算完。她那時隻覺得眼熟,冇來得及細辨。

原來不是錯覺。

十五年前參與過這起失蹤案的人,十年前後又把同一份卷宗從館裡調走過一次。

許知微把審批單列印出來,放在卷宗旁邊,繼續往下翻係統備註。

在最底部,她看見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2021-07-14 15:32,檔案狀態由“可調閱原件”更新為“原件慎用”。`

更新人一欄,隻顯示係統賬號:`YGFJ-07`。

她抬頭看了眼辦公室另一頭的鐘。九點四十三分。

如果這隻是舊卷常規覈驗,那麼覈驗後為什麼冇有交接單,為什麼歸還時間空白,為什麼原件狀態又在同一天被改成“慎用”?更重要的是,為什麼卷內偏偏少了一頁關於周啟年的詢問筆錄?

她正想著,桌邊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一早上又在盯什麼?”

來的人是利用服務部主任唐敏,四十多歲,短髮燙得很利落,說話時總帶著一點公文裡練出來的平穩。她手裡端著保溫杯,杯蓋開著,一股濃茶味先飄過來。

許知微把係統介麵縮小了一點:“在覈一份舊公安卷的流轉。”

“哪個全宗?”

“舊港分局移交的輔助案卷。”

唐敏下意識皺了下眉。公安全宗一直是檔案中心裡最容易讓人謹慎起來的類彆,哪怕隻是輔助材料,也比普通民生檔案多一層規矩。

“有問題?”

“二〇二一年有一次調卷,隻有審批,冇有完整交接記錄。卷裡還缺了一頁。”

唐敏把保溫杯放到她桌角,俯身看了兩眼螢幕:“誰調的?”

“馬會成。”

唐敏輕輕“哦”了一聲,像想起來了什麼。

“你見過這個人?”許知微問。

“冇正式見過,電話打過一次。”唐敏直起身,“二〇二一年那陣,舊港分局那邊來覈對過一批老卷,說是配合內部曆史案卷清理。這個馬會成應該是退休返聘還是協助什麼,我記不太清了。當時他們催得挺急。”

“催什麼?”

“先催目錄,後催原件。後來好像說有幾份紙張太脆,不建議再翻原件,讓我們優先提供複製件。”唐敏頓了頓,語氣更謹慎了些,“不過這事當時走的是正式審批,你彆自己往複雜了想。”

許知微點頭:“我先把記錄補齊。”

唐敏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隻道:“補歸補,彆越線。限製利用卷宗,你做內部保管覈查冇問題,但涉及內容判斷,最好留痕、報備。現在外頭又出了事,彆沾一身說不清。”

“外頭都知道了?”

“這一層誰還冇聽說。”唐敏端起保溫杯,“剛纔市融媒都來電問,想藉資料背景。我們冇給。人剛死,警方結論還冇出來,誰也彆急著往外說。”

她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還有,老卷宗一律不許個人手機留存影像,除非工作留檔報備。你注意點。”

許知微心口一緊,臉上卻冇動:“知道。”

唐敏點點頭,走了。

她目送主任離開,過了幾秒,低頭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抽屜更深處。剛纔在電梯裡拍下的那張目錄頁照片像一粒小刺,安靜地躺在那裡。她不是第一次違反那些並不寫在最顯眼處的內部習慣,但每次這樣做,她都能想起父親以前說過的一句話。

規矩最怕兩種人。

一種是根本不懂規矩的人。

另一種,是太懂規矩的人。

她把注意力收回來,繼續查二〇二一年那次調卷的關聯記錄。

係統裡還有一條聯動日誌,顯示同一天另一份案卷也被申請覈驗。題名是:`2011年5月16日環海東堤沿線巡邏情況彙總`。

不是刑事案件卷,而是治安巡邏台賬的歸檔副本。

許知微看著那行字,後背一點點發涼。

如果說調取《林晚晴失蹤案》還能勉強解釋為舊案清理,那同一天再調取東堤巡邏台賬,就已經很難說是簡單巧合了。尤其在她剛知道周啟年今晨被髮現在環海東堤溺亡之後,這個時間交疊幾乎像有人故意把一根線頭遞到了她麵前。

她列印下第二份申請單,申請人還是馬會成。

這一次,申請事由寫得更簡單:`情況覈對`。

冇有對象,冇有說明,冇有附件。

她正準備去調那份巡邏台賬的保管位置,桌麵內線突然響了。鈴聲尖而短,在辦公區裡顯得有些突兀。

許知微接起來:“利用服務部。”

“知微,是我。”

電話那頭是母親。

她愣了一下。母親很少在上班時間直接打辦公室電話,除非手機聯絡不上,或者事情重要到她覺得必須立刻說。

“怎麼了?”

“你手機怎麼一直不回?”母親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能聽見塑料袋摩擦和攤位上電子秤報數的聲音,應該還在市場。

“剛在庫房,信號不好。”

母親沉默了兩秒,說:“你中午彆回家。要是下班早,先去一趟南平碼頭那邊。”

“去那兒做什麼?”

“沈玉荷今天在碼頭問人。”

許知微握著電話的手指緊了緊:“林晚晴的母親?”

“你認識她?”

“不認識,剛好看到舊卷。”

母親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像突然意識到什麼。“你彆亂打聽。”

“你先告訴我,為什麼去找她?”

“我冇讓你找她。”母親的語氣一下硬了起來,“我是說,你要是路過,離她遠一點。這些年她逢著海上出事,就去碼頭問,問有冇有冇認出來的人,問有冇有舊訊息,問到後來彆人都怕她。今天一早周啟年那事傳開,她又去了。”

許知微冇有出聲。

她小時候在老城區長大,對許多名字都隻有模糊印象。沈玉荷這個名字她其實記得,記得不是臉,而是一種氣息。每次有人提到她,語氣都會下意識壓低,好像那個女人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多年泡在海裡的礁石,誰碰都會硌手。

“媽,”她問,“林晚晴失蹤那年,你是不是認識她們家?”

電話那頭靜了靜。

市場上的雜聲忽然變得很遠,隻剩母親細微的呼吸。過了好一會兒,母親才說:“一個市場做生意的,怎麼可能不認識。”

“那年到底出了什麼事?”

“警察冇查明白的事,你問我做什麼。”母親說,“知微,你聽媽一句,舊事不要隨便翻。很多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翻出來,也未必是好事。”

這話許知微太熟了。

不是頭一回從母親嘴裡聽見,卻是第一次覺得它和手邊的卷宗那麼近,近到像從同一張紙背後透出來。

“我隻是正常核檔。”

“正常核檔就隻做正常核檔。”母親的聲音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今晚回來吃飯,彆在外頭亂跑。”

電話掛斷了。

許知微把聽筒放回去,坐了幾秒冇動。

辦公區裡依舊是鍵盤聲、說話聲、紙張翻動聲,誰也冇注意到她這邊。窗外雨小了,玻璃上拉出一道一道細長水痕。她想起母親剛纔那句話,很多事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可問題就在於,十五年前的那件事,現在根本冇有人知道它究竟是哪樣。

十一點過半,她拿著兩張調卷審批單和卷宗狀態頁,去了六樓資訊技術室。

資訊技術室比四樓更安靜,門總半掩著,裡麵常年是服務器和空調外機一起工作的噪聲。負責老係統維護的是個叫馮立的男人,四十來歲,近視很深,平時不愛說廢話,整箇中心誰要查陳年數據,最後都得求到他這兒。

“幫我看條舊日誌。”許知微把列印紙遞過去。

馮立掃了一眼:“又是公安全宗?”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賬號`YGFJ-07`,我想看它那天還操作過什麼。”

“理論上要申請。”

“隻是保管日誌覈查。”

馮立推了推眼鏡:“理論上也是。”

他嘴上這麼說,還是轉身開了後台。

螢幕上密密麻麻跳出一堆係統流水號,許知微站在他身後看,看得眼睛有些發酸。那天十五點到十七點之間,`YGFJ-07`一共操作了六次。兩次檢視目錄,三次調取元數據,一次修改保管狀態。

馮立指著其中一條:“這個有點怪。”

“哪裡怪?”

“它點開過數字化副本路徑,但冇成功。”馮立把鼠標停在那行代碼上,“這裡報錯,提示檔案不存在。”

“哪份檔案?”

“林晚晴案第十一頁複製件。”

許知微心裡猛地一沉。

“也就是說,當時係統裡本來應該有這一頁的複製件?”

“至少建立過路徑。”馮立說,“有路徑、無檔案,通常是早年掃描不完整,或者後期遷移丟鏈接。也可能檔案損壞了。老係統常見。”

“能看什麼時候建的路徑嗎?”

馮立又敲了幾下鍵盤:“二〇一九年數字化目錄補錄時生成的。”

“誰錄的?”

“係統隻留批處理賬號,看不到具體人。”

許知微盯著那行“檔案不存在”,覺得一股涼意從後頸一直滲進肩背。

如果這是普通失誤,那失誤未免太集中。實體卷裡少的是第十一頁,係統裡缺的恰好也是第十一頁;二〇二一年馬會成來調卷時,曾試圖打開這頁複製件,卻冇打開;也是在那天之後,原件狀態被改成“慎用”。

她輕聲問:“後台能恢複嗎?”

“恢複什麼?不存在的檔案?”馮立搖頭,“除非去找當年數字化的源盤或者重新翻原件補掃。但你這份卷不是邊緣脆化了嗎?照規定,原件慎用的老卷要麼走修複評估,要麼由保管部門申請複製,不是誰想掃就掃。”

這倒和國家檔案館“破損或字跡褪變、擴散的檔案,可能造成進一步受損時可以暫緩提供利用”的原則一致。許知微心裡很快掠過這一點,卻冇說出來。

她隻問:“如果原件裡本身就冇這頁呢?”

馮立看了她一眼:“那就說明,至少有人曾經默認它應該在。”

中午一點,食堂最擁擠的時候,許知微冇有下去。

她泡了一盒方便麪,放在桌邊,幾乎冇動。電腦螢幕上同時開著三份視窗:林晚晴案流轉記錄、東堤巡邏台賬元數據、二〇二一年那天的後台日誌。她用筆在便簽上列時間線,字寫得很小:

`2011.05.16 林晚晴失蹤`

`2011.06 輔助卷立卷`

`2018.09 移交入館`

`2019 數字化目錄補錄,存在第11頁路徑`

`2021.07.14 馬會成調卷,嘗試打開第11頁複製件失敗`

`同日 調取東堤巡邏台賬`

`同日 原件狀態改為慎用`

`2026.03 周啟年東堤溺亡`

她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意識到自己始終漏掉了一處最基本的東西。

為什麼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

不是失蹤紀念日,不是移交時間,不是立卷時間,也不是一個容易讓人聯想到案件的節點。除非,那一天本身發生過什麼,讓馬會成不得不重新翻看這兩份材料。

她立刻去搜本地舊聞。

檔案中心內網能訪問的公開新聞庫更新不算快,但足夠查本地媒體歸檔。關鍵詞輸入:`2021 青嶼 東堤 周啟年`。

結果跳出來時,她呼吸微微一滯。

二〇二一年七月十三日晚,環海東堤附近發生一起車輛衝入堤下排水溝的交通事故。駕駛人輕傷,無人員死亡。新聞隻有短短兩百多字,配了一張夜間警燈閃爍的模糊照片。

駕駛人姓名:周啟年。

許知微把新聞點開,逐字看完。

報道很剋製,隻說司機因雨天路滑操作失誤,車輛在東堤彎道撞斷護欄,衝入排水溝,後被及時救起。因為未造成嚴重後果,新聞熱度不高,兩天後就淹冇在本地資訊流裡。

而就在事故次日,馬會成調閱了林晚晴案和東堤巡邏台賬。

這一次,許知微已經很難再說服自己這是巧合。

她拿起筆,在“2021.07.14”後麵補了一行:

`前一夜,周啟年在東堤出事故。`

窗外的天色到下午仍舊陰著,辦公室裡冷氣開得偏低,裸露在外的手背被吹得發涼。她看著那條新補上的字,忽然生出一個異常清楚的念頭。

也許二〇二一年,已經有人因為周啟年和東堤之間的聯絡,重新想起過林晚晴。

隻是那次,他們把卷宗翻開之後,又重新合上了。

下午三點二十,許知微列印好全部覈查材料,裝進檔案夾,按流程寫了一份《異常流轉情況內部備忘》。措辭剋製,結論隻寫“建議補查交接記錄並覈對卷內頁次”,冇有越過自己職位該越的線。

她把備忘交到唐敏桌上時,唐敏掃了一眼,冇細看內容,隻說:“你今天倒挺快。”

“先留個痕,免得後麵說不清。”

唐敏抬頭看她,眼神裡掠過一點複雜:“你像你爸這一點,真是改不了。”

許知微怔住。

唐敏卻已經低下頭,用筆在收文欄上簽了字,彷彿剛纔那句隻是隨口說出來的。

她冇再追問,拿著回執出來,走廊的光從側麵照進來,把紙上的黑字映得格外利。

下班前十分鐘,她還是去了保管庫,按程式把《林晚晴失蹤案(輔助材料)》暫列為內部覈查狀態,暫不回架。填表、簽名、封存、加註,每一步都不算複雜,可等她把封條壓平,心裡卻生出一種奇異的感覺,好像自己並不是在封存一份案卷,而是在替某件被時間擠壓得變形的東西,重新打開一道縫。

外頭雨停了。

許知微走出檔案中心大門時,天色已經往傍晚沉。地麵潮濕,樹葉被洗得發亮,路邊積水裡浮著細碎的泡沫。她站在台階上,猶豫了不到半分鐘,還是冇有立刻回家。

她攔了輛出租車。

“南平碼頭。”她說。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這個點去那邊?魚市都快散了。”

“過去辦點事。”

車子發動,輪胎軋過一片水窪。城市在車窗外一點一點後退,舊樓、廣告牌、公交站、寫著海鮮酒家招牌的霓虹燈,統統帶著剛淋完雨的冷意。許知微把包放在膝上,手指無意識地按著拉鍊邊緣。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到了碼頭以後該做什麼。

是去找沈玉荷?

是遠遠看一眼?

還是隻是想確認,那個被母親語氣下意識避開的女人,是否真的還在十五年的時間裡,一次又一次跑去海邊打聽女兒的下落?

車快到南平碼頭時,海風明顯大了。

司機把車窗升高一格,嘴裡嘟囔著今晚又要起潮。許知微偏頭望出去,遠遠看見碼頭邊一排灰白色的燈杆已經亮了,風把旗幟吹得繃直。堤岸那頭聚著幾個人影,靠近水邊的位置,站著一個穿深色防水外套的女人。

她冇打傘。

背挺得很直。

明明隔著一段距離,許知微還是一眼就覺得,那個人應該就是沈玉荷。

出租車緩緩減速。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座機號碼,歸屬地:青嶼市公安局。

許知微看著螢幕,心臟毫無預兆地跳快了一拍。

鈴聲一遍一遍催著。

她在車停穩前按下了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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