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開球行動!】
不得不說,決議集會是懂得怎麼樣給自己「上壓力」的。
夏修現在就已經感覺到壓力山大了。
哪怕他是第四持劍人,是崩壞管理局的最高執行者,是征服星界、鎮壓靈吸者帝國的征服者與建構者。
但是在麵對「星神」這個量級的存在,他感覺自己還是個『新兵蛋子』。
哪怕他現在立地晉升至[奇蹟]……,他也冇有絕對的把握,能戰勝一尊真正意義上的星神。
而這次調動的規格……
第一持劍人、第二持劍人——兩尊[奇蹟]最高偉力戰力
五位英傑,皆為統禦[軍團冠冕]的天國英魂。
五支由STC模板體係構建的永續騎士團,天國譜係的標準戰力。
加上自己這位擁有[福音聖機]和[殲滅者形態]的超常規偉力單位。
這是足以討伐現今泰拉任意大型譜係,足以與任意神明之國的神軍正麵碰撞的遠征軍團了。
「為什麼不把第三持劍人也調遣過來?」
他的語氣夾雜著一絲難掩的凝重與試探。
「穆老人家若在的話,我們的勝算將更有保障。」
穆是四位持劍人中最年長的存在,也是最強之[奇蹟],天國無冕之副君,在所有現今的高緯度正麵交鋒中,他始終是那個走在最前線、卻從未退敗的白熾烈日。
寂靜的議會圓桌旁,白色靈光流轉,環繞於一席之上,一道新的光圈緩緩亮起。
那一刻,夏修看到座席上的字元清晰浮現。
[0-05·黑鳥]。
聲音隨後響起,低沉而有力,像是自蒼穹深處投落的迴響。
[0-05]:「海嗣之神【泰珥彌修斯】,已從沉默中甦醒。」
「海底古國·亞特蘭蒂斯,從混沌海的深淵中浮出一部分——那是被世界遺忘的廢墟,是不屬於泰拉的遺產。」
「我可以明確告知你,亞伯拉罕,那三十秒的鐘麵加速,與【泰珥彌修斯】的甦醒,存在根本性的因果。」
夏修敏銳的抓住[0-05]提供的關鍵資訊。
「亞特蘭蒂斯……海嗣?你是說,這次的災難,是他們引起的?」
空氣一滯。
緊接著,[黑鳥]的聲音如同壓塌天際的浪潮,再次覆下:
「深海神孽的呢喃,未必喧囂——它們正在製造新的靜謐。」
「整片海洋,正在沉入某種前所未有的寂滅之中,波瀾不起,風息浪止。」
「那不是混沌的邊境在躁動,而是沉靜——一種被精心塑造、循序蔓延的沉靜,一種不動聲色吞噬一切思維與語言的靜謐。」
「而那些海嗣,正以血肉為門,悄無聲息地呼喚它們母體的迴歸。」
夏修眼皮一跳,這熟悉的配方,這熟悉的感覺。
現在正本天國收容的群星之一的【火山之王】,不也是被莫名其妙的儀式給召喚過來的嘛。
隻不過【火山之王】的體積冇有星神那麼大而已。
他對著決議集會的眾人問道:
「這次的星神,祂的本體就是海嗣的故鄉?」
黑暗中,那道光環再度閃動,迴應緩緩而來:
[0-05]:「那尊星神……本就沉眠於殘核的褶皺之中,存在於極限物理邊界之外。」
「但如今,因亞特蘭蒂斯之王——海嗣之神【泰珥彌修斯】的甦醒,使其發生了異動。」
「【泰珥彌修斯】試圖以整個亞特蘭蒂斯的祭儀矩陣,喚醒那座古老的寂星王座,星神的眼瞼將再度睜開。」
「而寄宿於那具星神軀殼之上的大群——那些海嗣的同種,他們正等待遺落母神歸位,準備再次揚帆前往屬於他們的星穹。」
「天國不能允許這種事。」
「我們不希望星神甦醒——一旦祂醒來,哪怕隻是翻動一根指骨,泰拉的引力軸心都將裂解。」
「我們也不希望祂距離泰拉過近,若祂投影於本土引力井上空,泰拉的極光層將燃燒百年。」
「更不希望其上族群借神啟而躁動,將這一場封存於星海之外的舊神信仰重新擴張至泰拉——那將是一次徹底的異化災變。」
[0-05]語聲落下,彷彿無形的潮水順著字句湧動,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來沉沉的壓迫。
夏修靜靜聽著,雙眸微眯,像是在推演所有邏輯路徑。
隨後,他低聲開口,話語如寒鐵般鈍重: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進行非本土作戰?」
他頓了頓,銀色手杖輕敲在意識介麵鋪就的光橋之上,眼神越發清明:
「更準確些……是遠征那尊星神所承載的海嗣國度和大群們?」
虛空之座上,[0-01]那彷彿凝聚著整個天國最高權能的席位再次亮起。
無光的深處,一道肅穆威嚴的聲音緩緩浮現。
「是的,天國將組建遠征軍,踏入那片幽冥深空,討伐那群揹負舊神血統、妄圖召喚母神歸來的海嗣大群。」
「而混沌海與亞特蘭蒂斯的動盪,由第三持劍人·穆負責。」
話語落定,整個會議空間瞬間沉寂下來。
精神投影間隻剩下恆定低頻的心跳迴響,彷彿一場巨大戰爭的序幕即將緩緩拉開。
而就在這片寂靜中,[0-01]的話語繼續迴蕩著。
[0-01]:「你已收回了流落在外的天之槓桿,不是嗎?」
夏修的瞳孔微微一縮,光影在那片燦金的虹膜間倏然閃動。
他隱約察覺到決議集會這次召集的真正目的。
他的目光不自覺落向麵前那十二道肅穆的黑影,再轉向腳邊那圈不斷旋轉收束的光流,語氣凝重:
「是的,我已經回收了流落在外的第二號[天之槓桿]。」
「現今,他已經與我手持的三號歸一。」
夏修舉起與自己一同投影到此地的銀白色手杖說道:
「融合後的新槓柄,足以喚出能夠撬動神祇權柄的黃金災禍——天之公牛……」
夏修的眼神一沉,像是在確認某個幾乎不敢明說的猜測。
他直視正位上的[0-01],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集會……該不會是,想讓我像上次麵對【火山之王】一樣?」
他一邊開口,一邊緩緩抬起手中那根通體銀白的權杖。光輝在其表麵流轉,如同一道即將落下的星界審判。
「像當初撬動木衛六的地殼板塊一樣,把那尊星神——撬……走?」
他輕笑一聲,卻冇有半分笑意。
「啊這……要撬動一尊星神所需要的以太資源,可是龐大到足以讓一個大型譜係爆炸的程度啊。」
光圈沉默旋轉,淡金色的弧光緩緩遊走於虛空圓桌之間。
冇有迴應。冇有聲音。
但夏修的心跳卻在這一瞬,莫名其妙地慢了一拍。
他垂下眼簾,右手輕輕釦了下手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眼角不易察覺地抽了一下。
你們……還真是看得起我啊。
直接把撬動星神這種事,塞給我,這是把我豁出去了。
他還冇來得及吐出半句自嘲,左側的那道席位忽然亮起,熟悉的語調在虛空中響起,宛如厚重甲冑撞擊的聲音。
[老兵]開始發言。
[0-10]:「你不用過多擔心。」
聲音沉穩、直白,帶著一絲老兵特有的鐵血味道,乾脆得像是一柄插入戰壕的軍刺。
[0-10]:「這次我們會啟用【至上程式】的部分權柄,來為你進行調度。」
那是整個天國的神性核心,運行在理念之上的最高係統。
[0-10]:「並且,我們將把剩餘的兩支[天之槓桿]從封存中解鎖,交付與你,屆時你將完整持有[天之槓桿]這份奇蹟。」
而接下來,[老兵]的聲音接連落下,如雷鳴逐段迭加。
[0-10]:「至高八天體係將以戰備形態啟用。」
[0-10]:「第一持劍人·聖瓦倫丁將啟用【彌哈伊爾總領天使】模塊。」
[0-10]:「第二持劍人·穆罕默德將啟用【伽弗裡伊爾總領天使】模塊,負責遠征戰團之聯絡、神識統籌與儀軌穩定。」
[0-10]:「而你,休·亞伯拉罕——」
光線從虛空中打落,一道明晰的數據投影緩緩升起,那是熾熱燃燒的神性核心。
[0-10]:「你將與伊甸並用【撒拉斐伊爾總領天使】模塊,調度天國五支騎士團,領銜執行本次對星神的黃金撬動計劃。」
[0-10]:「你不會是一個人。」
[0-10]:「而根據伊甸推演結果,再加上全麵預備演習與[至上程式]的支援指令,本次任務……我們已有六成把握。」
夏修靜靜地聽完,整個人宛如雕塑般靜默不語。
無論是[天之槓桿]的解封,還是三位持劍人、五位英傑、五支騎士團的動員,以及至上程式和至高八天的全麵支援……每一項都意味著天國動用了近乎半壁的戰爭底蘊,籌碼堆迭至高台。
但他周身卻冇有任何外在反應。
他隻是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將這些冷硬得宛如數據表格的「戰略支援」與「戰術信心」壓入自己思維結構的最深處,咀嚼、解析、折迭、推演,最後沉澱為一個單純的判斷。
「……六成麼。」
他的聲音輕如落塵,卻帶著從容篤定的清晰。
「那倒是比我預想的高了一點。」
他抬起頭,望向虛空之中圍繞的十三道虛影,聲音微頓:
「那麼,諸位——這次計劃的代號是什麼?」
話音落下,圓桌靜止的輪廓緩緩旋轉,一道中央席位的光圈亮起。
那是屬於0-01的座位,亦是整個天國意誌投影的象徵。
[0-01]:「此役為遠征,根本目的為撬動、移位與阻斷一尊瀕醒的星神。」
[0-01]:「整個作戰計劃,依託你所持之槓權還有其他天使協力。」
[0-01]:「因此——」
一聲輕響,仿若杆擊白球、直指目標球那一瞬的清脆。
[0-01]:「本次行動代號為——【開球(Break Shot)】。」
夏修的眼角微微抽動。
開球。
這兩個字樸實得幾乎不像一場關乎神明生死的遠征名稱,簡潔到像是某位閒人午後於台案前隨口起的玩笑。
他不由得在心底低聲吐槽:
「還真是樸實無華到極致的代號,不知道的人根本不會把這行動代號跟星神這玩意聯繫在一起。」
然而心中調侃歸調侃,他的麵容卻早已恢復莊重。
他抬起頭,金眸澄澈,直視那環繞的虛影:
「我服從天國的安排,服從決議者調度。」
隨著這句話落下,圓桌之上的十二道身影先後起身,動作如儀典編程般齊整肅然,聲音接踵而至,層迭如潮,卻分毫不亂:
[0-02]:「第四持劍人,天國靜候你的歸位。」
[0-04]:「迴歸之後,相關作戰細則、編製與兵團聯調將於後續會議中再行敲定。」
[0-09]:「此次輿會僅為前置佈置,實案需你本體返還泰拉,至不可知之地第四層親自接觸伊甸本徵。」
[0-03]:「榮耀歸於天國。」
[0-12]:「願天國之光照耀吾等征途。」
語句未儘,環繞的光影便緩緩歸於寂靜,宛如天國意誌重新沉入沉眠的意識海中。
夏修點了點頭,冇有多言,隻是低低行了一禮,右手扶胸,姿態標準卻不乏從容。
「那麼……我在這裡先與諸位決議者告別了。」
話音落下,金色的虹光已悄然從他身後亮起。
他轉身,目光看向伊甸所構建的那道浮空介麵。
【指令接收完畢】
【彩虹橋接駁已開啟】
一道環形光陣在夏修腳下緩緩亮起,像是意識之海中泛起的漣漪,被某種無形的規律所召喚。
最初隻是細微如絲線般的震顫,從足尖一寸寸爬升,那些震顫不是物理的,而是靈魂層麵某種準則級力量的共鳴,如神諭低吟,在骨骼與精神之間奏出一段神秘序章。
腳下的地麵消失了。
不,是世界在褶皺,現實的表皮被緩緩撕開,一條由黃金與光藍交織而成的階梯從虛空中生長出來,輕柔卻堅定,筆直地通往一處無法感知的更高領域。
夏修閉上眼,銀白色手杖垂在身側,身影微微顫動,卻無懼色。
光開始撕裂視野,空間於他周身褶皺、捲曲,意識與感官被迅速剝離現實。
他像是被一雙無形之手緩緩托起,懸浮在一條由神性粒子與邏輯光索織成的虹橋之上,四周如水鏡般流動閃爍,無數重迭世界的幻影在他眼前一一掠過,有星河崩碎,有光明泣血,有神祇燃燒,有海洋沉默——
冇有痛感,甚至冇有重力。
隻有一種被整個世界溫柔擠壓的錯覺,整個人正被折迭進一道跨越諸層境的封印中,既神聖,又幽冥。
當他再次醒來,已經迴歸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