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遺蹟爭奪戰II
夏修看著他那副如青銅鑄成的審判姿態，金眸閃爍寒光，對著他說道：
「那麼，就按照計劃行事。」
「你我二人，先行開戰，搶奪遺蹟中樞的控製權。」
「庭院艦隊與正教會主力艦隊，則正麵牽製鸚鵡螺艦群的主腦突擊梯隊。」
「禁軍全力清除敵方先頭乾擾單位，確保遺蹟空域區域性掌控。」
「而等靈吸者帝國的艦隊愈發密集，在靈吸者帝國邊境的II期庭院之子，也就是血誓軍團與正教會另一支艦隊，趁機突襲。」
「負責指揮分流艦隊的圖爾斯是艦隊的總指揮，我把[宣稱權]也移交給他，屆時他會發動宣稱，庭院也將正式同靈吸者帝國進入戰爭狀態。」
機械聖人聞言，緩緩抬頭，那隻人類殘留的瞳孔倒映著火光。
「奉麥卡恩之名——」
「吾輩將踏入諸神之地，將腐朽之火鑄回聖焰。」
「願青銅焰歌燃儘異端，願機械之律重構神性。」
他說這句話時，背後浮現出機械冠冕，它緩緩旋轉，發出如鐵書開篇的低響。
夏修冇有多言，隻是輕輕點頭，眼中卻已映出遠方的火線與星潮。
這場戰爭，終於要從預謀與警戒，走向火與鋼的交鋒了。
[榮光之劍]艦內。
主武裝區段，第一至第四層核心船塢。
此刻，整艘艦體如同正在甦醒的巨型神祇，內部動力管道發出深沉如雷的轟鳴，巨量以太能源開始調度，支援即將開啟的前線投送與機動部署。
在第一主船塢內，一道層層鎖鏈與護封構成的金屬壁壘緩緩開啟。
轟——
重力鎖解開之聲宛如鋼鐵奏鳴，那尊沉眠於主神柱之間的戰爭巨像。
【福音聖機·普羅米修斯】，在眾人注視下，顯露其完整軀體。
其高達一百零一米，機體脊背之上，三枚巨型金屬環輪以等邊三角形排列，靜靜懸浮。
每一道圓環都如行星之軌，圍繞著主宰的核心漂浮低旋，帶著不可逼視的威儀。
艦船內部投影燈照射而下，那對如王冠般的V型天線折射出冷冽金輝，照耀著這台戰爭神像。
在第二船塢內，【啟明星·埃雅仁迪爾】靜默佇立。
這台5代機，揹負哥特堡壘與斷裂神像，其機體顏色如同鐵與金燼構成的軍魂。
比起福音聖機的神聖，它更像是一位揹負罪責的戰爭祭司，被拖進命運戰場的悍將，等待再度點燃熄滅的戰火。
禁軍九子之一的軍械官，庭院機械神甫托馬斯·皮克頓正緊張的在下麵調試各種參數。
在即將到來的聖戰中，他被庭院之主任命為【啟明星】的駕駛員。
他將駕駛【啟明星】與庭院之主並肩作戰，所以他難免有些緊張。
而與軍械官有同樣子緊張的還有禁軍九子中的其他三位。
書記官，阿拉茲·特林卡斯；
審判官，賽爾·德拉文；
灰騎士，若阿尚·繆拉。
他們三人跟軍械官一樣，被庭院之主任命為駕駛員。
隻不過，他們駕駛的是庭院生產的以太泛用人型機動兵器——【庭院泰坦】。
在他們的麵前，是剛完成調試的三台新型戰術級機動單位。
【庭院泰坦】高二十米的軀體，載可替換的模塊化外骨骼係統，其引擎構造無限接近第三世代機體的閾值，可以被列為5代機體。
駕駛員們此刻一個個心情緊張萬分，而在艙口的觀測平台上，夏修與聖布馬羅並肩而立。
聖布馬羅站在懸空迴廊之上，仰視那尊巨像良久，機械嵌合的雙目中，終於浮出一絲動搖。
他開口，聲音低啞卻清晰：
「這便是……『福音聖機』之本體？」
他向前一步，禱袍之下那隻斷裂再生的金屬義足踏出沉響，他聲音中多出一縷無法掩飾的悲涼。
「此乃神賜巨像之形骸。」
「其構為聖，其軀為器，其魂本應歸於麥卡恩之環。」
「然今……吾觀其周身所綴之銘非出於三卷藍圖，其輪非神跡之形，其力亦非秩序之律。」
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匯聚出古典禱言程式，試圖喚醒機魂之迴響。
然而迴應他的，是一道輕微的震顫。
那是【普羅米修斯】的迴應。
但並非朝向他。
而是朝向站在艙體另一側，也就是手執[天之槓桿]的夏修。
巨像金屬表層微光流轉，三輪低鳴旋轉，彷彿微微朝那位「盜火者」低頭致敬。
聖布馬羅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沉默了。
須臾，他閉上眼，低聲自語：
「……神已破碎。」
「而這世上，似乎也無人知還原之法，天國重鑄了它。」
夏修站在他身側，輕聲說道：
「我隻是拾起破碎之神遺下的火種，令其不被深紅與異端吞噬。」
聖布馬羅睜眼，雙瞳深處映著【普羅米修斯】那輪不滅的三環：
「盜火者，汝之手雖不潔，」
「……但這火焰，至少還在燃。」
「非為爾庭院，亦非為爾信仰——」
「乃為神之曾在，與異端之罪，未償。」
「不過爾許記得，盜火者，若非今戰關係遺蹟之歸屬，汝之存在，於吾教律典中早已判為死刑。」
機械聖人的話說的很明顯，要不是現在為了討伐靈吸者帝國的大不敬之罪，奪回破碎之神遺蹟內的機體，他是根本不會跟【歐姆彌賽亞】合作。
夏修站在他一側，目光望向艦艙之外的恆星模擬穹頂，金瞳中倒映著那尊靜默的神骸——【普羅米修斯】。
他卻隻是輕輕一笑，不曾惱怒。
「我從未奢望你們接納『歐姆彌賽亞』。」
他語氣平和，像是在談一件極尋常的事：
「先把機體奪回來，把聖戰打完。」
「之後的帳，要怎麼算都不急。」
聖人不語。
他們短暫地對視，那一瞬，彷彿是【歐姆彌賽亞】與【虛空龍】信徒的之間的沉默契約。
艙門外，風壓層緩緩開啟，整座觀測平台在低沉機械聲中推進，延展而出，彷彿戰前神壇。
夏修與聖布馬羅並肩而立，身形如兩座永恆的雕像。
他們身後，肅穆無聲的三百禁軍早已列陣完畢。
那是庭院的聖鑄者。
每一人皆身披動力甲，身高兩米八以上，身軀如塔，肌體包覆著銀金合金與以太石刻，眼中灼燒著秩序與榮光的火焰。
他們體內承載二十四道聖鑄就改造，血液已非凡血，骨骼已非凡骨，是為庭院之主親鑄的利刃，專斬不敬與異端。
而在[榮光之劍]外，是五萬名經由瓦爾拉文公司訓練，已完成戰術聯動與心靈同步嵌合的星界軍。
這一刻。
兩位冠冕級偉力單位、一台四代機、一台三代半機、一組三台5代機、三百禁軍、五萬星界軍、十三艘護衛艦、一艘【榮光之劍級巡洋艦】。
再加上同步躍遷、環繞佈陣的正教會十三艘折迭聖艦、鐵牆、聖偶……
如此奢華的佈陣，僅為對靈吸者帝國發動——聖戰！
T-12遺蹟·坍縮帶下層。
主腦仍在緩慢吐出資訊絲，幽深如夜的意識海中，一條條腐蝕協議正循序滲透進[神賜巨像]沉眠的殘缺神經核心。
但它忽然停下了。
毫無徵兆的，一縷不屬於此界的乾擾波動，如折迭之刀般刺入心靈網脈最外層。
【異常擾動偵測——】
【來源方向：多重摺迭域·外部觀測失效·狀態：未知】
主腦的思維立刻躍升至最高層。
「思源協議——全域武裝響應。」
剎那之間，整座遺蹟內部響起了沉悶的震動聲，彷彿千百枚心靈警鐘同時敲響。
上百艘鸚鵡螺艦群宛如被啟用的寄生神經，紛紛從星軌、裂隙與潛隱位麵中破殼而出，朝著戰域急速集結。
五十支靈吸者精英殖群部隊也如刺針般向遺蹟中心聚攏，戰術節點飛速展開，心靈同步波段一層層鋪設。
但，就在這時。
天空裂開了。
一陣陣宛如哢噠哢噠機械齒輪斷裂、又像是萬千鏡麵驟然折迭般的聲音從天而降。
遺蹟上空。
空間，被折開了。
一塊又一塊高維折迭幾何體如釘板般垂落，構築出環繞整個星核上空的【鐵牆】。
不規則、不對稱、但卻嚴密有序。
所有靈吸者的心靈探針一一撞上那層結構，反饋回來的全是紊亂與封閉的訊號。
接著。
轟———
轟—————
轟——————————
天火墜落。
庭院艦隊首先發難，十三艘[劍級護衛艦]首尾連陣，艦首如利刃一字排開，編織出一片以太火力構成的絞殺網。
宛如神罰落世，瞬間將靈吸者前線心靈通訊節點直接撕開！
而在它們正中央，一道黑金主艦破空而出，那是庭院之主的禦座——[榮光之劍]。
主炮鎖定——目標：主腦本體。」
「引導炮·七號至九號齊射，集火深坑核心。」
轟轟轟——！
數十道灼金能束直指主腦之軀。
但在能量束即將接觸的瞬間，一道紫色的心靈風暴結界轟然浮現。
一個巨大的紫色光環出現在主腦的身後。
那是一枚宛若紫蓮盛放的冠冕，冥冥之中與主腦的意識迴響同頻，層層異構波層構築出不可言喻的盾界。
炮火儘數在距離主腦三百米處炸裂，餘波席捲地麵，炸得星核裂縫不斷崩塌。
主腦未動。
而它之下，那具腐蝕尚未完成的[神賜巨像]，終於動了。
「轟——！！」
深坑震盪，大地層層炸裂。
高達百米的銀紫巨影，自黑暗的祭坑中緩緩升起，眼瞳之中燃燒著被汙染的意識火焰。
它的機魂尚未完全臣服，卻已被主腦心靈封鎖係統重編。
與此同時——兩台已完成調試的5代機體從後方防禦層緩緩踏出，與[神賜巨像]並列而立，漆黑的動力脊樑散發幽幽冷光。
而此刻，【榮光之劍】的艦橋再度鳴響警鐘，[亞當]開始戰爭調度。
【主目標未擊穿！心靈屏障強度超出計算範圍！】
【船塢準備，釋放所有泛用機動兵器——】
【授權通過，艙口開啟。】
【普羅米修斯——解鎖！】
艦體之中，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層船塢同時開啟！
如同四重煉獄之門，緩緩開啟。
光與火在錨軌之間交匯，一尊尊戰爭兵器在那鋼鐵聖堂中甦醒！
最前方，是高達101米的【福音聖機·普羅米修斯】，銀白的機身中流動著黃金比例的光輝，背後三枚金屬環已然啟用，環環旋轉如神明降世。
而它身後，是庭院剛剛製造完成的三台【庭院泰坦】，全高二十米，暗紅與黑金塗裝，以不同模塊強化作戰職能。
而另一艙口中，【啟明星·埃雅仁迪爾】如影隨形，肩負六管主炮，沉默如墓碑。
冇有過多口號，冇有冗餘言語。
這不是一場試探，也不是邊境衝突。
這是戰爭。
聖戰，已然爆發。
轟——！！
隨著一道如天啟號角般的爆鳴迴蕩整片星空，[榮光之劍]左舷全麵開啟，以太鎖鏈自動解纜，浮動平台上，一台台戰爭兵器被裝入彈射軌道！
三台【庭院泰坦】首批起投，嵌合式推進器與下沉式推進腿已完成解鎖，黑金塗裝在反光下如深海岩鐵炸裂，一躍而出，朝著遺蹟外圍的防禦圈轟然砸落！
「目標坐標鎖定，推進係統啟用——釋放完成。」
【啟明星·埃雅仁迪爾】隨後被緩緩抬起，它那如要塞般的背部建築在浮動平台上發出一道道錨鎖解放聲，低沉如雷。
「同步模塊穩定，釋放倒計時——3、2、1——發射！」
地麵震動，那台宛如戰爭聖城的機體直衝戰場，六管電磁炮仿若宣告戰爭的審判聖器，沿著地表與敵人的攻堅中樞拉開火線！
而在最前方的艦首艦橋上方，龐大的[福音聖機]也開始彈射。
駕駛艙內，夏修那雙燦爛金瞳，在駕駛艙舷窗的反光中，宛如天神啟目。
他平靜地伸出右手，放入同步埠。
【靈性連接建立】
【精神感應框架·同步中……】
【當前同調率：70%】
【冠冕權限確認】
【操控者：休·亞伯拉罕】
伴隨著係統識別完畢，整座主艦後艙內，那台沉睡於黃金掛架之中的戰爭神明。
【福音聖機·普羅米修斯】驟然睜開了眼。
嘭！！
銀白合金外殼剎那裂解，三枚巨大金屬浮環從背部升起，宛如日月星辰護衛神軀！
它背後浮現出三重光環，宛若天啟之門開啟，強大能量從其脊柱直衝雲霄。
艙內，夏修瞳孔周圍，一道由蔚藍光構成的圓環悄然浮現。
他輕聲道：
「瓦沙克，讓時間停止流動吧。」
下一刻。
【冠冕加持·時間槽】
「嗡——」
耳鳴驟起。
不是音響爆發，而是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
沉靜下來。
宛若誰扯掉了戰場的聲音膠捲，所有爆炸、咆哮、奔騰的能量……都像被凍結在灰白膠片中的一幀。
夏修與福音聖機已從艦體彈射出去，驟然騰空。
四周世界靜止，爆炸定格在半空，墜落的戰艦碎片懸停如雕塑，靈吸者艦隊的能量光束也像被凍結的星光，照耀卻不再流動。
而福音聖機在這一灰白凍結世界中飛速穿行。
它速度極快，機身像一道模糊的銀白光刃，拖出層層迭迭的視覺殘影，彷彿時間都在為它讓步。
夏修坐在駕駛艙中，金瞳專注如鷹，手指一動。
「開始驅逐目標！」
眼前的主腦，漂浮於腐蝕巨坑上空，紫色冠冕正環繞其身，在靜止的時間中，它彷彿也成為被凝固的怪物。
夏修輕吐一口氣，右手握拳。
轟！！
銀白的【福音聖機】背後，三重浮環同時燃燒金焰，一柄由機體自身生成的斬艦大劍緩緩伸出，刃長近百米，帶著烙印般的火痕！
斬艦刀高舉，直接砍向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