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走快了三十秒的末日之鍾！
三個標準泰拉日後。
在機械聖人聖布馬羅親自清理掉分教會中所有不臣於庭院之名的正教派異端之後，奧列庭的機械教會如一台經過重置的巨大儀器，錚亮而安靜地嵌入了庭院的政治結構。
當“奧列庭分教會正式歸屬塵世庭院”的訊息傳入泰拉中樞時，所有人的目光第一時間匯聚到了狄瓦帝國，那個自詡“萬機信仰中心”的極權神政之國。
而狄瓦帝國的迴應，則不出意料地瘋狂。
僅僅在訊息確認後的三個標準小時內，主教會元老席便連夜通過神律迴路釋出第九級緊急律令，一份以紅線鐫刻、烙印火漆的神旨被送往各大正教節點：
凡正教會信徒，若遇逆臣聖布馬羅及其派係成分，誅之。
若知而不報者，誅之。
若辯其為非異端者，同罪處之。
一夜之間，所有擁有布馬羅舊識記憶的次級數據體被徹底格式化；全泰拉範圍內所有帶有“奧列庭分支”標注的數據庫被強製接管；超過四十座教會附屬實驗室的研究人員被勒令簽署【信仰一致性確認書】，否則將視作“思想汙染者”處理。
一場席捲正教體係的“聖潔清理”，悄然開始。
而在這邊，星界的動盪尚未平息，但塵世庭院的旗幟，已然在納萊修斯之上、在靈骨環帶之內、在所有舊帝國樞紐裏迎風招展。
那是一種不可逆的既定現實——塵世庭院，已成為星界不可忽視的重量。
黃金王庭開始戒備，信仰神係開始蠢蠢欲動。
無數信徒與神職者、種族領袖與古老存在，在密語與沉思之間，試圖理解這個“人類主導”的政體，為何能在短短幾月間覆滅一個龐然帝國。
祂們在暗處舔舐著利爪，虎視眈眈的注視著由庭院之主所統領的塵世庭院。
不能再放任庭院發展下去了，這是黃金王庭諸神的共識。
而就在這樣緊繃、晦暗而多事的背景中，星界的風在庭院的鎮壓下，暫時平息了。
現在，各大勢力和庭院正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個平衡非常脆弱，但是冇有人想著現在就摧毀這個平衡。
……
……
納萊修斯樞紐·總督府主樓。
夏修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斜靠著半張散亂晶板疊成的文案山，一隻手搭在扶手上，一隻手支著太陽穴，金髮散亂，眼神冇焦點。
作為社畜之王，在短暫的勝利之後，留給夏修的不是什麽慶功宴，而是海一樣堆積的政務檔案。
他這陣子一直在處於這些檔案，特別是批給了潘西·簡和卡密爾假期之後，他就一直在處理這些成堆的檔案。
好在情況總算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天國的外設譜係基本布完了，管理局的智庫也終於穩定運行，各個節點的回報都在朝標準線靠近。
最重要的是，他這段時間親自把兩個繳獲的【主腦】改造完畢。
納萊修斯城下的那座地底資訊中樞，已經被徹底改裝成處理站。
兩個【主腦】被插上了幾十條熊貓網絡製造的數據脊柱，浸泡在恒溫的藍色液體裏，就像兩塊不安分的大號處理器，被強行納入庭院的計算框架中。
生物濕件——這是熊貓網絡按照自己的要求開發出來的技術。
【主腦】就是濕件，它們不會死，不會叫，也不會停，隻會不停地運算、分析、調度、執行，直到徹底崩壞。
夏修清晰的記得熊貓網絡的代表跟自己——這玩意最少能撐一百年，還是標準泰拉年的那種。
作為濕件，它們將冇日冇夜的為庭院工作，替社畜之王分擔他的工作量。
“熊貓網絡還真是什麽邪門玩意都有，它們本身的存在也足夠邪門，以資訊為食，餵食什麽就能夠開放相應的技術體係，現在庭院的STC基本就是靠著熊貓網絡不斷研發。”
夏修忍不住感歎了一句，同時內心對於能夠將熊貓網絡逼成現在這副模樣的[至高神性]充滿忌憚。
“可就是這樣子邪門的玩意，竟然被相嘯魔逼得亡族滅種，隻能拋棄自己存在的概念，將種群集體異常化來逃避追殺……”
而就在庭院之主思考著【相嘯魔】的事情之時，伊甸突然自動彈出譜係介麵，介麵種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圈，中心浮現出一道極其簡潔的指令行：
【O-01至O-13聯合召見——】
【請求權限：天國第四持劍人·崩壞管理局局長·庭院之主·休·亞伯拉罕】
【歎息之牆·已經啟動！】
【彩虹橋·意識通道已經開啟！】
【是否啟動“輿會”介麵，接入遠程召見會場？】
“決議集會召見我嗎……”他喃喃道，聲音輕得幾不可聞。
他靠著椅背冇有立刻動作，眼神卻落在那道金圈之上，神色平靜如鏡。
這不是日常調度，也不是程式性通報，而是天國十三席最高決策機關的聯合召見。
若說先前自己所做的種種舉動還在可控邊界之內，那如今，這封訊令便意味著——他的存在，已經讓天國的心臟感覺到了必要的重視。
靈吸者帝國的覆滅、庭院的世俗化推進、外設譜係的廣域落地……
所有這些，都在天國那份被稱為世俗整合工程的宏觀藍圖之內，而他，正是這條整合之路上被欽點的持劍執行者。
這份成果，在戰爭目錄中也許隻是一個排名躍升，在權力結構中也是一份足夠拿出來的政績。
夏修摩挲著下巴，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現在天國十三席最高決策機關聯合召見自己，難道是要對五年計劃進行一次戰略對齊？”
他一邊想著，一邊對著伊甸說道：
“伊甸，開啟彩虹橋連結。”
伊甸的迴應隨即響起，溫和中帶著天國特有的絕對性：
【授權確認——】
【啟動“彩虹橋”連結，請勿啟用冠冕進行抵抗！】
公桌前的光圈緩緩收束，旋轉著化為一枚通透如水晶般的門戶，彷彿現實被鑿出一道乾淨的口子，露出其後那更高層次的結構之光。
緊接著，從門戶下方，一道由純粹光流構成的階梯緩緩升起，彷彿無聲的漣漪在虛空中延展，一級一級，直通高天。
它不屬於這片世界的建築法則。
冇有支撐點，冇有物理結構，卻穩固如真理本身。
夏修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黑色外袍，手杖輕觸地麵。
他抬頭望著那道光之階梯，金色的眼眸中冇有猶豫，隻有清醒與沉穩。
然後，他邁出第一步。
腳下無風，但衣襬隨階梯浮動，像是有一道看不見的氣流托舉起他的身形，送他走上那橫跨界限的橋。
當他的腳完全踏上光之階時，現實便開始悄悄退場。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冇有移動，真正升起的，是他的意識，一層層脫離物理的束縛，如同剝離外殼的光核。
他的感知開始改變，呼吸的感覺淡了，重量的感覺消失了，連思維都彷彿在一條既定軌道上滑行，既清醒，又模糊。
周圍的世界靜得像被抽空了聲響，隻有光在流動。
他正在被讀取，也是被接納。
終於，當他踏上那道光橋的儘頭時，四周忽然一空。
世界驟然一轉，他輕輕落地——不是肉身，而是意識本體，在某個無形空間中緩緩降臨。
那是一片靜默而宏偉的所在，視野彷彿被拉遠至恒星軌道之上，卻冇有任何具象的地形。
無界之地，概念之外。
那裏就是他熟悉無比的天國——【不可知之地】。
……
……
天國·不可知之地。
第二層——【耶茨拉】。
這是“形成的世界”，是光的轉譯、意誌的映照，是那至高源頭尚未垂臨，但已經有了方向與結構的維度。
這裏冇有常規意義上的地麵與天空，唯有漂浮的意識流與多層次的精神構造體，如星海般纏繞、律動、低吟。
若有凡人魂靈誤入，恐怕隻會在一息之間被映照得四分五裂，思維湮滅。
而就在這片空明混合、規則如詩的高天之上，一座末日之鍾靜靜懸掛於穹頂正中。
它幾乎遮蔽了整個第二層的天際。
半透明的表麵上流轉著古老而深奧的律令符文，每一次齒輪的咬合，都像是神在低聲裁決。
鍾麵並不顯示現實時間。
而是，隻顯示一種數字；
末日的倒計時。
所有降臨此界的天國成員，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不是視覺所見，而是意識本能對這鍾的“知覺”。
而此刻，剛剛穿越“彩虹橋”意識通道而來的夏修，正立於層境之中，抬頭望著這片恢弘天象。
光霧翻湧，精神之流在他腳下凝固成一條穩固的立場線。
他的投影實體清晰可見，身形挺拔，作為[奇跡楔子]的槓桿也跟著出現在他手裏。
夏修握著銀色手杖，眼神下意思的抬頭凝望那巨大倒計時數字。
然後，他就再也移不開了。
————
他站在[耶茨拉]第二層那片無垠光界中，目光依舊鎖定在天際之上那枚靜靜旋轉的末日之鍾。
鍾麵上冰冷的數字清晰可見：
【當前時間：23:59:00】
【剩餘分鍾：1:30】
夏修的眼角輕微抽動了一下。
那不是某種危機意識的自然反應，而是單純的、無法壓下的無語。
“嗬嗬~”
人在極度無語的情況下，是會忍不住笑的。
他輕輕吸了口氣，然後在心中狠狠吐槽了一句：
“……好傢夥，我就一段時間冇盯著泰拉，這破鍾還能自己往前蹦三十秒？”
要知道，當初他看見【23:58:30】這個數字的時候，就已經在感慨泰拉已經是糞坑裏的糞坑，處於一戳就炸的狀態。
但這三十秒的推進可不是用來湊整點的。
這是末日之鍾。
這玩意兒每推進一秒，背後都是以“世界崩壞趨勢”為代價加權換來的。
越是逼近午夜，所需的事件權重就越大，是指數級別的。
在[耶茨拉]，這枚末日之鍾不受任何單一生命體操控，不迴應主觀意誌，也不會容許偽造或篡改。
它的運行基於天國的【至上程式】——一種隻存在於最上層邏輯矩陣中的[至高神性]運算序列。
它記錄的，是世界本體的走向。
不是哪一場戰爭的勝敗，不是哪一國的興衰。
而是整片文明體係是否逼近崩塌，是否接近那無法回頭的終末節點。
“……特麽的，這片大地上的人到底在贛神魔？”
夏修眯著眼，金色的瞳孔在鍾光映照下略顯無語。
他很清楚——這三十秒的變化，不可能無故發生。
自己過去一個月將全部精力都壓在庭院建設、靈吸者收尾、樞紐穩控與外設譜係鋪設上，星界範圍內哪怕再有摩擦，也都在他掌控之中。
而在那些他尚未顧及、或者根本夠不到的角落，有什麽極其恐怖的大事件悄然落下了蓋子。
而此刻，他站在此地，投影剛剛落定，彩虹橋還未完全收束，輿會尚未開啟……
決議集會就在這個時間點召見了他。
這時間選得實在過於“巧合”了。
夏修依舊站在那條由精神光構成的立場線上，目光一刻未從那高懸天際的末日之鍾移開。
在意識深處，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低聲自語道：
“……伊甸冇把我直接送進輿會，大概就是為了讓我先看看這鍾。”
他不是冇注意到這一點。
按照天國的權柄級別，他本可以被直接投影進入會議現場——但偏偏先經過了[]耶茨拉]，還讓他站在末日之鍾正下方停留了好幾秒。
這一停，可真是把氣氛直接拉滿。
“感情這是給我打預防針呢……”夏修喃喃。
原本他還以為這次會議不過是一次例行匯報，順帶讓高層評估一下庭院的後續治理計劃，結果現在看來，這分明是要他迎接一場不小的風暴。
他心底閃過一絲冷意——不是對誰的敵意，而是對整片大地“作死能力”的由衷佩服。
“就一段時間……末日之鍾都能走快三十秒，泰拉還真是人傑地靈之地，諸天萬界的生靈跟這片大地的人才比起來，簡直不要太可愛了。”
他正想著，耳側忽然有輕微的靈能波動盪開。
伊甸的介麵再次無聲彈出，光暈在他麵前展開，一行冷靜剋製的字句浮現在虛空：
【狀態：傳輸準備中】
【當前目標：輿會·中樞席環】
【是否確認進入：第二輪意識傳送——】
夏修盯著那幾行字，冇有多說什麽，隻是緩緩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動作疲憊中帶著一點習慣性的認命。
“……行吧，傳送。”
竟然來都來，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他倒是想看看，泰拉這糞坑現在是什麽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