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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院新風 第528章 《我的小夥伴》之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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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磨的餘粉
石磨停了,磨盤上還沾著層細細的米粉,像落了層霜。五十一世孫用手指抹了一點,粉粒簌簌落在地上,像碎了的月光。

“你太奶奶總在磨完粉後,用布把磨盤擦得乾乾淨淨,”老者往磨眼裡撒了把清水,“說‘石磨也愛乾淨’,你太爺爺就搶過布,說‘我來我來,你歇著’,其實是怕她累著腰。


磨盤的紋路裡,藏著些沒被擦淨的粉,像藏著些沒說儘的話。五十一世孫望著磨盤轉了半圈,忽然覺得,這餘粉像日子的尾巴——磨完了粉,卻留著點痕跡,證明兩個人一起磨過,一起盼過那籠米糕的香。

布帕的摺痕
樟木箱裡的布帕,疊得方方正正,摺痕深得像刻在布上。五十一世孫展開布帕,上麵繡著朵半開的菊,針腳細密,卻在花瓣處歪了一針。

“這是你太奶奶繡給太爺爺的,”老者摸著那歪針,“她說‘繡錯了針,才記得牢’,其實是繡的時候想著他出海的日子,分了神。”
布帕的角落沾著點墨漬,是太爺爺寫信時不小心蹭上的。

五十一世孫把布帕按原樣疊好,摺痕對得嚴絲合縫。他忽然明白,這摺痕不是束縛,是牽掛——像太奶奶疊帕時的小心,像太爺爺帶帕時的珍重,都折進了布裡,成了最貼心的念想。

井台的青苔
井台的石板長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像鋪了層軟絨。五十一世孫打水時,桶繩不小心蹭到青苔,帶起些細碎的綠。

“你太奶奶總在井台邊洗菜,”老者扶著井繩幫他穩住,“她說‘青苔滑,得慢點’,你太爺爺就每天早上來井台掃水,說‘這樣不滑’,其實是怕她摔著。


井台的縫隙裡,長著幾株小草,綠油油的。“他們總說,井台有草有苔,纔像個家,”老者說,“太冷清了,水都不甜。”
水打上來時,桶沿沾著的青苔在陽光下泛著光。

五十一世孫看著水裡的倒影,忽然覺得,這青苔像日子的底色——不用刻意打理,就這麼慢慢長著,陪著兩個人打水、洗菜,把尋常的日子,染得溫潤又鮮活。

木犁的鏽
農具房的木犁,鐵鏵生了層褐紅的鏽,犁柄的木頭上還留著兩個淺淺的指印。五十一世孫扶著犁柄,想象著太爺爺當年耕地的模樣,鐵鏵插進土裡,翻起層層新泥。

“這犁是你太爺爺的寶貝,”老者擦著鐵鏵上的鏽,“他說‘犁得深,莊稼才長得好’,你太奶奶就在他耕地時送水,說‘歇會兒再耕,不差這一會兒’,其實是怕他累著。


犁柄的末端裂了道縫,用鐵箍箍著。“那年耕到地頭,犁柄裂了,”老者說,“你太爺爺心疼得不行,你太奶奶就找鐵匠來箍鐵箍,說‘這樣更結實,能傳給孫子’。


陽光透過農具房的窗,照在木犁上,鏽跡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五十一世孫摸著指印,忽然覺得,這木犁的鏽不是腐朽,是歲月的勳章——像太爺爺的汗水,像太奶奶的心思,都浸在犁裡,成了最厚重的傳承。

竹籃的破洞
廚房的竹籃破了個小洞,卻仍用來裝土豆,土豆的皮從洞裡露出來,像在探頭探腦。五十一世孫拿起竹籃,想找根篾條補,卻被老者攔住。

“彆補,”老者笑著說,“這洞是你太奶奶故意留的,她說‘裝土豆漏點土,省得倒垃圾’,你太爺爺總笑她‘找藉口’,卻每次裝土豆都把小的放洞口,說‘這樣不漏大的’。


竹籃的提梁纏著圈紅繩,是太奶奶本命年時纏的,繩結已經磨得發亮。五十一世孫提著竹籃晃了晃,土豆在裡麵輕輕撞,發出悶悶的響。

他忽然懂了,這破洞不是缺陷,是日子的巧思——像太奶奶的“藉口”,像太爺爺的“配合”,讓尋常的竹籃,也藏著兩個人的小默契。

油燈的燈芯
油燈的燈芯短了,火苗忽明忽暗,像個打盹的老人。五十一世孫用剪刀剪長燈芯,火苗頓時亮了起來,把屋裡照得暖融融的。

“你太奶奶總說,燈芯得勤剪,日子才亮堂,”老者納著鞋底,“你太爺爺就每晚睡前剪燈芯,說‘讓你明早起來有亮’,其實是怕她夜裡起夜看不清。


燈盞裡的燈油快沒了,隻剩下淺淺一層。“當年燈油金貴,”老者說,“他們總在燈下一起做事,她納鞋底,他搓草繩,說‘省點油,也能多待會兒’。


火苗在燈芯上跳動,映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晃。五十一世孫望著火苗,忽然覺得,這燈芯像日子的盼頭——得時時修剪,纔不會滅,像太爺爺的剪,像太奶奶的納,都圍著這團火,把黑夜焐得暖暖的。

時光的褶皺
很多年後,藤椅換了新藤,瓦罐添了新酒,石磨的餘粉掃了又落,來這裡的人仍能在井台打水,在燈下剪燈芯,說這裡的每樣東西都帶著時光的褶皺,裡麵藏著葉東虓和江曼的名字,像顆顆飽滿的籽,播下去,就長出了暖。

五十一世孫也成了拄杖的老者,他給孩子們講完故事,總會指著院裡的青苔說:“你看,時光就像這青苔,看著慢,卻把所有的暖都浸進了石頭裡。

太爺爺太奶奶的日子,就藏在這些褶皺裡,你一摸,就知道有多軟。”
新的孩子們會給藤椅換布條,給瓦罐釀新酒,給布帕繡新花,像在給這時光的褶皺,不斷添上新的紋路。

風穿過老宅時,帶著藤椅的咯吱、瓦罐的酒香、油燈的暖光,像葉東虓和江曼在說:“你看,我們就在這些日子的褶皺裡,和你們一起,慢慢變老,慢慢變暖。


草蓆的曬痕
院中的草蓆攤在石桌上晾曬,陽光在席麵上烙下深淺不一的紋,像誰用金線繡的花。五十二世孫翻起草蓆,背麵的草莖泛著淡淡的黃,帶著陽光烤過的暖。

“這席子是太奶奶編的,”老者坐在竹椅上扇風,“她說‘草蓆得曬透了,睡著纔不潮’。你太爺爺總在正午搬出來曬,說‘這時的日頭最烈’,卻在席子邊擺個竹籃,裡麵放著她愛吃的梅子,怕她來收席時渴著。


草蓆的邊角磨出了毛,用棉線仔細鎖了邊,針腳歪歪扭扭的。五十二世孫摸著曬痕,忽然發現席子的縫隙裡卡著片銀杏葉,想必是去年秋天落下的。

“太奶奶睡這席子,會做甜甜的夢嗎?”
“會,”老者笑了,“她總說夢見你太爺爺在曬席子,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像在給席子鑲金邊。


風拂過草蓆,發出沙沙的響,像在重複著當年的絮語。五十二世孫把銀杏葉夾進書頁,忽然覺得,這曬痕裡藏著的,是兩個人的光陰——像太爺爺搬席子的背影,像太奶奶收席時的淺笑,都被陽光醃進了草裡,越曬越香。

陶碗的餘溫
灶台上的陶碗還留著粥的餘溫,碗沿沾著圈淺淺的米漬,像給碗鑲了圈銀邊。五十二世孫捧起碗,掌心貼著陶土的溫熱,像觸到了太奶奶剛盛粥時的手溫。

“這碗是你太爺爺用的,”老者擦著灶台,“他總愛用這隻碗喝稀粥,說‘陶碗養人’。你太奶奶就每天多熬半碗,說‘涼了我喝’,其實是怕他不夠吃。


碗底有個小小的指印,是常年捧著喝粥留下的,深得像刻在上麵。五十二世孫用手指摳了摳,指印裡的米垢簌簌落下。“太爺爺喝粥快嗎?


“快,像趕著下地似的,”老者眼裡泛著暖,“你太奶奶就總在他碗裡埋顆蜜棗,說‘慢點喝,有甜的’,其實是想讓他多歇會兒。


把碗放回灶台,餘溫慢慢散在空氣裡。五十二世孫望著碗沿的米漬,忽然懂了,這餘溫不是餘熱,是日子焐出的暖——像太奶奶埋的蜜棗,像太爺爺搶著洗碗的手,都盛在這碗裡,稠得化不開。

木梯的吱呀
柴房的木梯靠著牆,梯級的木頭被磨得發亮,踩上去發出吱呀的響,像在數著上下的腳步。五十二世孫爬上木梯取柴,梯身晃了晃,老者在底下扶著:“慢點,這梯子有脾氣,得順著它的勁。


“這梯子是太爺爺做的吧?”
“是,他說‘梯級得寬些,踩著穩’,你太奶奶總在他上梯時扶著,說‘我給你把著,摔不著’,其實是怕他眼花踩空。

”老者指著梯級的裂縫,“這道縫是你太爺爺扛柴時壓的,他總說‘沒事,還結實’,卻偷偷在底下加了根木楔。”
梯頂的橫梁上,掛著捆乾艾草,是去年端午太奶奶掛的,還帶著淡淡的香。

五十二世孫取下艾草,木梯又吱呀響了一聲,像在說“小心點”。他忽然覺得,這吱呀聲不是搖晃,是日子的叮囑——像太奶奶扶著梯子的手,像太爺爺加的木楔,都藏在這聲響裡,讓人踏得踏實。

布偶的線頭
樟木箱裡的布偶,胳膊上鬆了根線頭,像條細細的尾巴在晃。五十二世孫拿起針線,學著太奶奶的樣子縫補,線頭卻總纏在指尖,像在跟他撒嬌。

“這布偶是你太奶奶給你爺爺做的,”老者坐在旁邊看,“她說‘布偶得有個疤,纔像家裡人’,就故意留了根線頭,說‘讓它等著有人疼’。


布偶的眼睛是用黑豆縫的,一顆有點歪,想必是太奶奶縫時沒看清。五十二世孫把線頭縫緊,布偶的胳膊頓時挺括起來。“太爺爺會玩這布偶嗎?


“會,像哄孩子似的,”老者笑了,“他總拿著布偶跟你太奶奶說話,說‘你看它多像你,歪著眼睛’,其實是想逗她笑。”
把布偶放回箱裡,線頭不再晃了。

五十二世孫摸著布偶的歪眼睛,忽然明白,這線頭不是疏忽,是日子留的念想——像太奶奶故意鬆的線,像太爺爺逗笑的話,都縫在這布偶裡,軟得讓人想抱抱。

石臼的餘粒
院角的石臼裡,還剩著些沒搗淨的糯米粒,白花花的像撒了把星星。五十二世孫拿起木杵搗了幾下,米粒在臼底跳著,發出簌簌的響,像在說“夠了夠了”。

“這石臼是你太奶奶搗年糕用的,”老者撿著臼邊的米粒,“她說‘糯米得搗到發黏,年糕才糯’,你太爺爺就搶著搗,說‘我勁大,省得你胳膊酸’,其實是想讓她在旁邊歇著嗑瓜子。


臼壁上沾著層薄薄的米漿,乾得像層膜,摸起來滑溜溜的。“當年搗年糕時,他們總在臼邊放盆糖水,”老者說,“你太奶奶說‘累了喝點甜的’,其實是怕他出汗多渴著。


搗好的糯米粉聚成小小的堆,五十二世孫用手指撚起一點,粉粒在指尖化了,像碎了的月光。他忽然覺得,這餘粒像日子的甜渣——搗完了年糕,卻留著點念想,證明兩個人一起熬過漿、和過麵,把年味兒搗得稠稠的。

竹筐的竹篾
門後的竹筐,有根竹篾鬆了頭,像根調皮的小辮子翹著。五十二世孫想把竹篾塞回去,老者卻說:“彆塞,這是你太爺爺故意留的,他說‘鬆根篾,筐子透氣’,你太奶奶就笑著把最沉的菜放另一邊,說‘彆讓它歪著’。


竹筐裡放著些曬乾的豆角,紫瑩瑩的像串珠子。“這豆角是你太奶奶曬的,”老者拿起一根,“她說‘竹筐曬菜最香’,你太爺爺就每天把竹筐搬到太陽底下,說‘讓太陽多照照’,其實是怕她曬黑了。


鬆了的竹篾上,纏著根細麻繩,是太爺爺怕它紮手纏的,繩結打得小巧。五十二世孫拎著竹筐晃了晃,豆角在裡麵輕輕撞,發出脆脆的響。

他忽然懂了,這鬆篾不是鬆動,是日子的體諒——像太爺爺留的縫,像太奶奶挪的菜,都編在這筐裡,軟得不會硌著誰。油燈的燈暈
夜裡的油燈,火苗在燈盞裡晃,投下一圈圈昏黃的燈暈,把牆照得像塊浸了蜜的糕。

五十二世孫趴在桌上看書,影子落在燈暈裡,像朵慢慢舒展的花。“你太奶奶總在燈暈裡做針線,”老者坐在對麵納鞋底,“她說‘燈暈裡暖和,線都軟和’。

你太爺爺就把燈往她那邊推推,說‘你那邊亮堂’,其實是怕針紮著她的手。”
燈盞旁的針線笸籮裡,放著半截蠟燭,是太爺爺怕燈油燒完預備的。

“當年燈油少,”老者說,“他們就著一盞燈做事,她縫衣裳,他編竹筐,說‘燈暈裡擠著,纔像一家子’。”
火苗跳了跳,燈暈忽大忽小,像在呼吸。

五十二世孫望著牆上的影子,忽然覺得,這燈暈不是光暈,是日子圈的窩——像太爺爺推燈的手,像太奶奶低頭的眼,都攏在這圈光裡,暖得捨不得出來。

石磨的磨齒
石磨的磨齒有些鈍了,磨出來的米粉帶著點顆粒,像撒了把碎玉。五十二世孫摸著磨齒的紋路,深的地方能卡進指甲,像時光刻下的年輪。

“這磨齒是你太爺爺鑿的,”老者往磨眼裡添著米,“他說‘磨齒得深些,磨得細’,你太奶奶就總在他鑿齒時遞水,說‘歇口氣,不差這一下’,其實是怕他鑿到手。


磨盤的邊緣,有處磨齒磨平了,像被歲月舔過的痕。“這是你太爺爺磨得多了,”老者笑著說,“他總說‘這處磨平了,就像我們老了,脾氣也軟了’。


米粉順著磨齒慢慢淌下來,像條細細的銀河。五十二世孫望著磨盤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覺得,這磨齒像日子的牙——慢慢磨鈍了,卻把日子嚼得更細,像太爺爺鑿的齒,像太奶奶添的米,都磨在這盤裡,綿得像糖。

歲月的紋路
很多年後,草蓆曬了又曬,陶碗添了新漬,木梯的吱呀響得更歡,來這裡的人仍能在石臼裡搗米,在燈暈裡做事,說這裡的每樣東西都帶著歲月的紋路,裡麵藏著葉東虓和江曼的溫度,像老樹皮裡的汁,越老越稠。

五十二世孫也成了白發的老者,他給孩子們講完故事,總會指著石磨的磨齒說:“你看,歲月就像這磨盤,轉著轉著,把所有的硬都磨成了軟。

太爺爺太奶奶的日子,就刻在這些紋路裡,你順著摸,就知道有多親。”
新的孩子們會給草蓆補毛邊,給陶碗添新蜜棗,給木梯換木楔,像在給這歲月的紋路,不斷添上新的刻痕。

風穿過老宅時,帶著草蓆的曬香、陶碗的粥味、油燈的光暈,像葉東虓和江曼在說:“你看,我們就在這些紋路裡,陪著你們,把日子磨得軟軟的,甜甜的。


陶罐的苔痕
後院的陶罐半埋在土裡,罐身爬滿了青苔,像披了件綠絨衣。五十三世孫扒開罐邊的土,罐口露出半圈,積著些雨水,倒映著天上的雲。

“這罐是太爺爺醃鹹菜用的,”老者蹲在旁邊拔草,“他說‘陶罐得接地氣,醃的菜才夠味’。你太奶奶就總在罐邊種點薄荷,說‘菜鹹了,聞聞薄荷就解了’,其實是怕他醃菜時嗆著。


罐底的小孔堵著片枯葉,想必是去年的秋風塞進去的。五十三世孫把枯葉掏出來,雨水順著罐壁往下滲,在土裡暈開小小的濕痕。“太爺爺醃的鹹菜,會給太奶奶留最嫩的嗎?


“會,”老者笑了,“他總把菜心埋在罐底,說‘這個沒那麼鹹’,其實是知道你太奶奶愛吃軟的。


青苔在指尖留下濕滑的痕,五十三世孫望著陶罐,忽然覺得這苔痕裡藏著的,是兩個人的默契——像太爺爺埋的菜心,像太奶奶種的薄荷,都浸在這罐裡,鹹淡剛好,像日子本身。

木窗的窗欞
老宅的木窗欞,被雨水洗得發亮,欞條間的蛛網沾著露珠,像掛了串水晶。五十三世孫趴在窗台上,看欞條把天空切成小塊,像拚不完的拚圖。

“這窗欞是你太奶奶描的漆,”老者在屋裡擦桌子,“她說‘紅漆辟邪,看著也熱哄’。你太爺爺就總在漆乾後,用細砂紙把棱邊磨圓,說‘彆刮著孩子’,其實是怕她擦窗時被紮到。


窗欞的拐角處,有處漆皮掉了,露出裡麵的木色,像塊小小的胎記。“太爺爺會給這裡補漆嗎?”
“不補,”老者眼裡泛著暖,“他說‘這樣纔像咱家的窗,有個小記號’,你太奶奶就笑著說‘是你懶’,卻偷偷在那處塞了團棉花,怕進風。


風穿過窗欞,帶著蛛網的顫,五十三世孫數著欞條的影子,忽然懂了,這窗欞不是框,是日子的格——像太奶奶描的漆,像太爺爺磨的棱,都嵌在這格裡,把歲月隔成了暖暖的小塊。

石碾的碾盤
村口的石碾盤,邊緣被磨得像月牙,碾砣壓過的轍痕裡,嵌著些陳年的穀糠。五十三世孫推著碾杆走,石碾發出“咕嚕咕嚕”的響,像在說久遠的故事。

“你太爺爺總在碾盤邊放個竹凳,”老者跟著走,“說‘你太奶奶累了好歇著’,其實是他自己推累了想坐,又怕她笑話。”
碾盤中央的孔裡,卡著顆小石子,是孩子們玩哄時丟進去的。

五十三世孫摳了半天,石子才滾出來,在盤上轉了幾圈停下。“太奶奶會幫太爺爺推碾嗎?”
“會,趁他不注意就加把勁,”老者笑了,“他總說‘不用你,我有勁’,卻故意放慢腳步,讓她推得輕鬆些。


穀粉順著轍痕鋪成薄薄的一層,五十三世孫望著石碾轉了一圈又一圈,忽然覺得這碾盤像日子的輪——走著走著,把兩個人的力氣磨在了一起,不分彼此,隻留溫暖。

布帕的花香
樟木箱裡的布帕,裹著幾朵乾花,開啟時,淡淡的香漫出來,像春天留在了箱底。五十三世孫捏著布帕的邊角,上麵繡著的蘭草已經褪色,卻仍能看出針腳的溫柔。

“這是你太奶奶采的野菊,”老者坐在箱邊,“她說‘布帕沾了花香,擦汗都清爽’。你太爺爺就總在她采花時跟著,說‘我給你揹筐’,其實是怕她被草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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