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癡和方向感,兩大問題。
這也造就了封獨行蹤飄忽的最基本原因:一來他出去有時候他自己都找不到自己在哪,所以飄忽。
二來也因為這點危險性很強,所以刻意隱藏自己行蹤,所以飄忽。
三來他和老大兩個人搞了幾個秘密修煉的地方,隻是這幾個地方就很飄忽。
包括鄭遠東去打神山的那次,封獨去支援,結果半路上撕裂空間發現走反了,於是再折迴來,才遇到了浮屠山門等那些人。
否則……也是不可能被堵住的。
所以封獨身上的聖光,就整個唯我正教來說,乃是最純正的一個。
而封獨的功法,也是托天為名,便是如此。
當然這位封副總教主是很有點小心眼的,隻是他的小心眼兒有時候很是發作的莫名其妙。
淩晨。
剛剛矇矇亮。
方徹精神抖擻的醒來,隻感覺渾身如同新生。
出門,正看到封獨負手站在廊簷之下,看著外麵刷刷的下雨。
“如何?”封獨並未迴頭。
“慚愧,屬下連下雨都沒聽到。”
方徹道。
“正常。”
封獨淡淡道:“有我在這,你如還不能放心休息,那就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您說的是。”
“下棋吧。”
“屬下有事兒請問,睡眠這個事兒,需要跟他們教導一番麽?”
“不需要。”
封獨道:“他們都知道,這等世家子弟,不可能不知。但是,從我觀察來看,誰也沒放在心上。一個個的還是該怎麽熬怎麽熬。你說了,一來未必管用,二來就算管用,還會引起懊悔之心。反而不美。”
“……”
方徹無語。
果然這幫家夥不怎麽省心。
但是想想,這對於年輕人來說,實在是太正常。
兩人擺開棋盤。
“今天你要能贏一盤,我就帶你進我領域看看你現在的水平。”
“必然全力以赴。”
一早晨,三局。
在淅瀝瀝的細雨中,兩人放棄靈氣屏障,就這麽呼吸著雨氣下棋,都是身心俱暢。
方徹兩負一平。
“平也算你贏。”
封獨對已經出來的莫敢雲等人說道:“你們繼續參悟自己的兵器。在雲端兵器譜參戰之前,起碼必須要做到紋理瞭解!”
“是!”
八個人心悅誠服!
隻是這一句紋理瞭解,短短四個字,就足夠一般的聖君高手終生都說不出來!
刀劍紋理,千錘百煉後,紋理在哪?
神性金屬,自然形成刀劍後,紋理在何處?
這些,統統都有規律可循。
但是,需要細細的用靈氣一點點的去摸索,一點點的探究。
但是不可否認,當完全研究明白每一條紋理,也就等於是如瞭解自己身體經脈一樣,瞭解了自己兵器的經脈。
這對於戰力加成,有巨大的好處。
八個人都是安靜的坐下來,在雨聲淅瀝中,借天地靜勢,將自己的兵器橫在膝前,手掌握住,盡心瞭解,參悟,交流。
隻有莫敢雲。
長長的大棍子一拿出來,沒注意就將身邊聚精會神的東雲玉捅了個跟頭。
東雲玉爬起來一臉晦氣。
想要罵人卻知道自己罵了人肯定被兩位老前輩打的不成人。
忍氣吞聲的轉身重新找了個地方。
嘴裏嘀嘀咕咕不敢罵出聲,但可以想象,莫敢雲家裏祖宗恐怕已經慘了。
方徹進入封獨領域,刀槍劍飛刀全用了一遍。
托天刀放在了最後,完全熱身之後,跟封獨對戰了一次。
對於白骨槍,血靈劍,恨天刀等等……封獨統統的臉色平靜,對他來說,這實在是沒什麽可驚訝的。
這輩子經過的風浪太多了。
而且這些在封獨眼中都是屬於‘殺人之技,小道爾!’
但等到托天刀出來,一遍之後,刀意托天,卷地而起的時候,封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誰教你的?”
“封寒。”
方徹對封獨不敢隱瞞,就將自己星芒的身份也說了,一切和盤托出。
封獨聽得臉色精彩:“他不知道你是夜魔?更不知道星芒是方徹?雁五這條後路安排的好啊。”
“封雲也不知道?”
“封星和封雲搶著拉攏你?”
“嘖嘖……封寒還收了你當徒弟?”
“臥槽……”
封獨目射奇光:“小子,你是拿著我們一家人當傻子玩啊?轉來轉去的就專門逮著我們封家一家子坑?”
方徹連聲喊冤:“封副總教主,您這可就冤枉我了,我哪裏敢?我現在都在愁著以後暴露了無法收場啊。雲少是我兄弟,封寒大人是我師父,我以後怎麽辦,我都不知道。每次想起來頭都大,我都麻了啊。”
封獨冷哼道:“你左右逢源這麽快活還擔心……”
但想起來方徹以後暴露這個身份會遭遇的事,也是忍不住幸災樂禍。
如果隻有封寒封星的話,方徹瞞一輩子都沒問題。但是封雲卻是一個人精之中的人精。
他之所以沒有發現星芒這個身份的問題並非是方徹隱瞞的多好,而是因為封雲根本沒往這方麵想,但隻需要給他一個線頭,就能將方徹直接抓出來!
所以方徹的擔心,還真是不無道理。
“咳,好吧,這些煩惱都是你的事,你自己以後看著辦吧。我不過問你也別找我。”
封獨直接一句“看著辦吧”讓方徹都傻了。
他還想著封獨這邊能給自己兜個底呢。結果這位老大人甩鍋賊溜,直接不粘鍋!
“但你這托天刀,練錯了。”
封獨歎口氣。
“啊?”
方徹大吃一驚。
“托天刀,是一門刀法,一般刀法來說,就是用來殺人的。所以從這點來說,你沒有練錯,封雲等人也沒練錯。但是……按照托天刀真正的意思,卻是練錯了。”
“固然威力絕大,但是托天刀,顧名思義,托天,拖天;不管是上托,還是下拖,都不是為了殺戮。”
“托天刀的刀意,在托底!”
“對於人來說,托底便是托天!”
“如果按照守護者和唯我正教的信義來講的話,托天刀有點類似於應該是守護者的刀法:乃是為了守護,而不是為了殺戮。就算為了守護而殺戮,但那不是殺戮。而是守護。”
封獨皺眉:“有點繞,你能聽得懂麽?”
“能聽懂。”
“所以托天刀,不是殺人之刀!”
封獨歎口氣:“雖然用來殺人也不比別的刀法差,但是……刀意所在,纔是真諦!”
“違背了初心,也就難以在托天這條道上走的更遠!這麽說你懂了麽?”
“懂了。”
方徹吐出一口氣道:“便如是做官,做官本就是為了牧守一方,為民造福。這就是官的最大意義。但若是做了官之後反而橫征暴斂殘殺民眾搜刮民脂民膏顛倒黑白,那就失去了初心,在這條道上也就不能走的太遠?”
“有些類似,但不全是。”
封獨看了方徹一眼:“你小子……我發現你有些仇官仇富啊。”
方徹訕訕:“有一點點,並不多。實在是這個紅塵間,汙濁太甚。”
“汙濁太甚與你何幹?”
封獨教訓道:“自尋煩惱!”
“讓東方三三他們看著辦就是了。”
封獨理所當然道。
“……您老人家說的有道理。”
“所以說,托天,便是為了托底,托底,便是為了守護。守護,不是守護者,而是每一個人的守護。而修煉托天刀的人,自有他的守護。”
“哪怕你殺人濺血屠戮天下,肆虐星空縱橫無忌……但是,這一切隻是手段和過程,而最終目的,在於托天刀的刀意,乃是守護。”
“刀意不染孽,則人無孽債。刀意光明天,屠戮天下也是光明天!正大光明!”
封獨凝目看著方徹:“你懂了麽?”
“懂了。”
方徹凝眉,認真的說道:“托天一出,問心無愧!”
“說得好!”
封獨一拍手,哈哈大笑:“便是如此!”
“所以,你有這麽多的殺戮之技;托天刀這種守護之技,也要具備。想要無辜殺戮的時候,用什麽技法都可以。但是刀意劍意槍意,都不是一樣的。你要明白。”
“為了殺戮而殺戮的刀劍技法,叫做煞。為了守護而殺戮的技法,叫做守。”
封獨教誨道:“這一節,一定要牢牢記住,並且要時刻錘煉自己!催眠自己!讓自己深信不疑!”
“懂了!”
“懂了就好。”
封獨道:“你現在重新演練托天刀,從最低層次,空架子開始我一步步的看過來。托天刀,神韻並未你以為的那麽好學,不過這一夜的時間,也足夠我給你解釋到頂了。”
“是。”
方徹一招一式,開始演練。
封獨在一邊認真看著,一點一點糾正,從心境、神識、神魂、動作、心態、靈力、波動、刀意、起承轉合……到收刀,斂神、定魂、入鞘、收意、平氣。
一絲不苟。
方徹真正感覺到了封獨這位大能不同於人世間任何一位大能的性格特點:在教導武學上麵,太細了!
太有耐心了!
而且,經驗實在是太足了!
並且一點也不傲慢,更不刻意貶低,該誇就狠狠誇,該揍就狠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