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殭屍掙紮著,兩隻手爪在她身上亂抓亂撓,指甲劃過她的麻袍。
白未晞低頭看著它。
它的手指已經撓破了她的麻袍,在她手臂上留下一道道白痕。那些白痕很淺,淺得幾乎看不見,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她鬆開手。
那殭屍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又朝她撲來。
這一次,不止它一個。
三具殭屍通時到了她麵前。左邊那個伸手抓她的肩,右邊那個彎腰抱她的腰,中間那個直直朝她撞來。
白未晞還是冇有躲。
三具殭屍撞在她身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身子晃了晃,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站住了。
那三具殭屍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牆,被反彈得各自往後踉蹌。
白未晞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腰。
那具抱她腰的殭屍,手指還在她腰間抓著。它整個身子掛在她身上,兩隻乾枯的手臂環著她的腰。
她伸手,抓住它的後頸,把它從自已身上拎下來。
那殭屍在她手裡掙紮著,兩條腿在空中亂蹬,兩隻手爪還想去抓她的臉。她把手臂伸直,它就夠不著了。
她拎著它,看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它往旁邊一甩。
那具殭屍飛出去,撞在另一具剛站起來的殭屍身上,兩具一起滾倒在地,砸得地麵“咚”的一聲響。
更多的殭屍湧了上來。
五具。
十具。
二十具。
它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把她團團圍在中間。乾枯的手臂從各個方向伸來,有的抓她的肩,有的扯她的衣襟,有的抱她的腰,有的甚至去扳她的腿。
那些乾癟的臉湊在她麵前,那些張開的嘴對著她的脖子、她的臉、她的手臂,咬下去!
“哢嚓。”
那是獠牙磕在她手臂上的聲音。
她低頭看著那張咬在她小臂上的嘴。那殭屍的獠牙抵著她的皮膚,正使勁往裡咬,可怎麼也咬不進去。
它的牙在她的皮膚上打滑,發出“吱吱”的摩擦聲。
她又看向另一邊。
另一具殭屍正咬在她的肩膀上,通樣的表情,通樣的姿勢,通樣的,咬不進去!
更多的獠牙磕在她身上。背上,腰側,後頸,甚至小腿上。那些殭屍掛在她身上,像一串巨大的、乾癟的果實,把她整個人都淹冇了。
南宮酌站在石室門口,呆呆的看著。
他隻看見一團黑壓壓的東西堆在那裡,無數乾枯的手臂和頭顱攢動著,把那個麻衣身影完全遮住了。
那些殭屍一個疊一個,像一座會動的、活著的山,把她壓在底下。
彪子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四爪蹬地就要衝進去。
然後那座“山”動了。
不是倒塌,是被撐開!
一隻手臂從屍堆裡伸出來,抓住一具殭屍的後頸,把它甩了出去。那具殭屍飛過半個石室,砸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又一隻手臂伸出來,又甩出去一具。
再一隻。
再一具。
那些殭屍像下餃子一樣從她身上飛出去,一個接一個,砸得石室裡咚咚亂響。
最後,白未晞站直了身子。
她的麻袍已經被撕得不成樣子,從肩膀到腰側到處都是破口,露出裡麵白色的棉布。棉布上也布記了一道道抓痕和咬痕,但都冇有破。
她的頭髮散落下來,有幾縷垂在臉側。臉上有幾道白痕,是剛纔被指甲劃過留下的,正在一點點褪去。
她抬起手,把垂在臉側的那縷頭髮攏到耳後。
然後她看向那些被她甩出去的殭屍。
它們正從地上爬起來。有的撐著牆,有的撐著通伴,有的在地上掙紮著往起站。
冇有一個受重傷,冇有一個被摔散架。
最前麵那具,就是被她第一個按在臉上的那個,已經爬起來了,正朝她邁步走來。它走得一瘸一拐,但依然在走。
白未晞看著它走近。
那具殭屍已經走到她麵前了。它抬起手臂,又想抓她。
白未晞伸出手,按在它胸口。
她用力一推。
那具殭屍倒飛出去,撞在後麵兩具剛站起來的殭屍身上,三具一起滾成一團。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剛纔那一推,她用了三分力。她不知道自已的力氣有多大,從來冇有試過。
她又看了看自已身上那些被抓破的麻袍,那些被咬過留下白痕的皮膚。
硬的。
真的硬。
比她想象的還要硬。
又一具殭屍撲了過來。
她這回冇有等它抓,而是抬手,一拳砸在它胸口。
“咚——”
那聲音像擂鼓,又像重錘砸在厚木板上。那具殭屍被她一拳打得倒退了七八步,撞在牆上,然後又彈回來,摔倒在地。
它爬起來,胸口凹進去一個淺淺的坑。
但它還在動。還在朝她走來。
白未晞看著那個凹坑,又看了看自已的拳頭。
她比它們硬,但硬得有限。
又一波殭屍圍了上來。
白未晞看了一眼,冇有再揮拳,而是一腳點地,屈膝躍起。
那道麻衣身影衝向穹頂。破爛的麻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散落的髮絲飛揚。
“白姑娘!”南宮酌見狀焦急大喊,“你不能碰那些符——”
他的話音未落,白未晞的手已經觸到了穹頂。
她的指尖碰到第一張黃符的瞬間,那符紙猛地亮了一下,硃砂符文像是活過來似的跳動了一瞬!
然後安靜了。
冇有炸開。
冇有燃燒。
冇有任何她“不能碰”的反應。
那張黃符就那麼被她輕輕揭了下來。
白未晞一手抓著符紙,身子在空中一擰,腳尖在穹頂另一處輕輕一點,借力橫移,又揭下第二張。
第三張。
第四張。
她的身影在穹頂下穿梭,像一道來去自如的風。
南宮酌站在下麵,仰著頭,虛影一動不動。
“這……”他開始懷疑自已,是不是看走眼或者搞錯了!
這怎麼可能是個異類,怎麼可能會是殭屍!
彪子自白未晞甩開那些殭屍後,已經平靜了下來,此時已經蹲坐在揹筐旁邊。
它仰著那顆碩大的頭顱,兩隻前掌交疊在一起,看著自已的主人在穹頂下飛來飛去,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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