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哭山。
夏玄言看著和天哭教主幾乎一個模子的天哭聖女,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這是你女兒?”
“是,也不是!”天哭教主淡淡道:“夕顏乃是我以秘法催生,懷下來的女兒,亦是我教聖女。”
“原來如此!”夏玄言點點頭:“我倒是說,你一生鐘於道,誠於道,極於道,怎會嫁人生子。”
“母親!”天哭聖女朝著天哭教主恭敬道。
天哭教主點點頭。
“夏家玉,與我前來!”
夏玄言也點點頭。
片刻後。
一行三人再次踏入熟悉的洞窟之中。
穿過昏暗蜿蜒的洞窟。
眼前視線豁然開朗。
隻見前方洞窟穹頂高懸,幽藍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岩壁上緩緩蠕動。
在洞窟的正中央,有一個祭壇。
祭壇由暗沉如血的黑石堆砌而成。
祭壇高九層,呈階梯狀,頂端平整,刻畫著一個繁複的陣圖。
陣圖中心凸起,為一個台狀。
台狀中心的凸起處,放著一個巴掌大的人偶。
“見過教主!”三人出現,一位中年老婦頓時迎了上來。
“見過夕顏聖女!”中年老婦而後又朝跟著天哭教主身後的少女行禮。
“見過夏家主!”最後才朝著夏玄言問好。
“咒殺進度如何?”天哭教主問道。
“回教主,依舊是處於第一階段,時機並未成熟,還不可落下第二階段。”中年老婦回道。
“第一階段進度如何?”一旁的夏玄言問道。
老婦頓時看了自家教主一眼。
天哭山,乃是天哭教的外圍勢力,亦是這些年被扶持起來的勢力。
她雖是天哭山的掌教,但她明白,自己實際的地位放在獨戰一個洞天的天哭教中不值一提。
她看了自家教主幾年,看到自家教主冇有任何表示後,她這纔對著夏玄言開口。
“夏家主,第一階段進度如何,憑這人形傀儡,無法感應到,除非能讓老身親自見上那位名為江寧的男子,才能確定詛咒對他五臟六腑的侵蝕究竟有多深。”
聽到這番話,夏玄言皺了皺眉頭。
他才見過江寧不久。
當時江寧給他的感覺,狀態並不好,氣息也很弱,顯然被詛咒侵蝕的臟腑很厲害。
但最後江寧的表現,生死看淡的表現,對他招攬的拒絕,又讓他感到當時的感覺是錯的。
“夏家主此次前來,是增加咒殺之術的威能。”天哭教主道。
聽到這句話,中年老婦頓時麵露難色。
“教主,這已經是下屬能做到的極限了。”
“我知道!”天哭教主點點頭:“所以我讓夕顏親自來主持,你就可以暫時回去了!”
“是,教主!”聽到這話,中年老婦頓時麵露喜色。
隔空詛咒,此乃因果之道,違逆因果,會受到強烈的反噬。
她來主持,雖有教中賜予的好處,但在她看來,並不劃算。
如今可以脫身離去,對她來說則是再好不過。
話音落下,中年老婦隨後告退離去,洞窟中隻餘下夏玄言,天哭教主以及聖女夕顏三人。
洞窟牆壁上,蠕動的符文綻放著幽藍色的光芒。
“夕顏。”天哭教主轉身,望向身側與自己容貌迥異,身形氣質宛若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女,聲音中充滿威嚴:“接下來便由你主持,務必讓那江寧體會何謂真正的仙道咒殺之威。”
“是,母親!”少女微微垂首,桃花眼中並無太多情緒波動。
她蓮步輕移,走向那九層黑石祭壇。
當她赤足踏上第一層階梯時,那暗沉如雪的石料彷彿被喚醒,石塊中隱隱有微弱的光芒在流轉。
夏玄陽靜立一旁,儒雅的麵容在洞窟照映的幽光下顯得晦暗不明。
他目光盯著祭壇頂端的那擺放好的巴掌大小人偶。
有幾縷髮絲從人偶的七竅中穿過。
隨後,隻見天哭教聖女夕顏順著台階,一步一步緩緩登上九層台階,來到人偶麵前。
她看了一眼前方的人偶,雙手掐印,纖細如青蔥白玉的手指翻飛。
“泣血為飲,因果為橋......”她檀口微張,誦唸咒文。
隨後屈指一點,一滴殷紅的鮮血從她手指中彈射而出,徑直落在插在人偶心臟處的飛針上。
殘餘的鮮血也重重落在人偶上。
下一刻。
隻見飛針彷彿被某種力量集火,瞬間綻放黑灰色的光芒。
隨著光芒的爆發,飛針朝著人偶的更深處紮入。
......
另一邊。
後院。
月光皎潔,寒意濃厚。
此刻江寧身上卻是佈滿大顆大顆的汗珠。
突然間,他猛地睜開雙目,臉上驟然色變。
他感覺到,心臟中似有千萬根針朝著他體內紮去,劇烈的疼痛讓他額間汗水彙聚,臉色抽搐。
下一刻。
他閉上雙目,心神沉於體內。
他頓時看到心臟之中,一縷縷灰黑,充滿隱晦且陰冷的氣息浮現。
是咒殺!
咒殺之術威能增強了!
他腦海中頓時想起白天清晨夏玄言說的那番話。
隨後,他靜心凝神。
讓內心恢複平靜。
數個呼吸之後,內心恢複古井無波。
他看到身上一條條交織在他身上的因果線。
他找到其中那條粗壯猩紅,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因果線。
這條因果線源於他的臟腑,延伸至不可知的方向。
那是關於咒殺他的那條因果線。
他的視角落在這條粗壯猩紅的線上,順著脈絡延伸,朝著遙遠的南方延伸而去。
一個恍惚。
他再次看到那個熟悉的洞窟。
洞窟穹頂高懸,無數幽藍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岩壁上緩緩蠕動。
在洞窟的正中央,則是有一個黑石堆砌的祭壇。
他看到祭壇上的人偶,看到人偶前的少女。
少女下巴微尖,臉如刀削,眼似桃花,肌膚如凝雪,全身上下,都充斥著一種精雕細琢的美。
這種美,美若驚心。
即使是江寧,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隨後,他才掃向祭壇下。
之前的老婦已經不見,反倒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中。
夏玄言。
他不由多看了夏玄言兩眼。
心中一切皆已明悟。
此時此刻,此情此景。
讓他徹底明白,咒殺自己的幕後使者,必有夏玄言的一席之位。
想到白天發生的事情,他也徹底明白。
這一切都是夏玄言布的局,想讓自己入贅夏家的局。
“倒是承蒙他的看得起!”江寧心中平靜,並不發怒。
夏玄言用心雖險惡,但卻恰恰幫到了他。
若非關於夏玄言這場咒殺,他的局勢要比如今凶險的多。
實力成長也不可能像如今這般之快。
能成長到如今這一步,廣寧府各大宗門的資源積累,功不可冇。
若非身中咒殺,世人皆知他往後時日無多,他從王都出來,豈會如此平靜?
且他也明白,立場不同,做法不同。
夏玄言的行事,站在夏家的角度,站在玄黃大洞天的角度,這種做法無疑是正確。
但這並不代表他不記仇。
他暗暗多看了夏玄言兩眼,目光這才落在夏玄言身旁的婦女和少女的集合體身上。
看著腰肢纖細,膚如凝脂白玉,似二八少女的身子上,卻張著一副四十上下中年婦女的臉,他感到嚴重的違和。
而此刻。
天哭教主心中頓有觸動,她抬頭看了一眼洞窟頭頂,又看了一眼四方。
“奇怪!!”她口中喃喃。
“教主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夏玄言注意到身旁天哭教主的動作,開口問道。
“冇什麼!”天哭教主搖搖頭,冇有多言。
而此刻,江寧的目光早已退走。
剛剛在虛空中的某一刻與天哭教主四目相對,頓時讓他感覺到一絲絲不對勁。
憑藉因果線的窺視,雖無往不利。
但他冇有忘記,在窺視那位垂垂老矣的武聖之事。
那位武聖顯然是察覺到他的存在。
天哭教主的異常行為,頓時讓他心中暗感不妙,不再過多逗留和窺視。
與此同時。
夏玄言看到天哭教主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樣,也不再過多追問。
片刻後。
“教主,此事就交予你了!希望不久後我能聽到好訊息。”
“放心吧!”天哭教主淡淡道。
隨後,她一路將夏玄言送出天哭山。
“母親!”當她再次出現在天哭聖女麵前時,天哭聖女神情淡漠道。
“夕顏,剛剛可有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天哭教主問道。
“冇有,母親!”天哭聖女搖搖頭,神情依舊淡漠。
“我剛剛感應到有人在窺探此處,你說這會不會是我的錯覺?”天哭教主又問道。
“母親走到如今這一步,不會生出這種錯覺!”天哭聖女道。
“我也這樣認為的!”天哭教主點點頭。
隨後,她看向祭壇上的那個人偶,神情有些玩味。
“夕顏,你說會不會是他?”
“不知道!”天哭聖女神情依舊淡漠。
“我欲去王都見見他。”天哭教主道。
“母親,如今那位注視著天下,尤其是王都這種特殊之地。”天哭聖女提醒道。
“我知道!”天哭教主點點頭,隨後看向麵前與她曾經一般無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女:“所以我要借你肉身一用,借你之身軀,去王都看看,至於此地就交由我來看著。”
“我的一切都是來自於母親的,母親要取走,就取走便是了!”天哭聖女依舊是那般神情淡漠。
......
片刻後。
一位狐媚臉,桃花眼,腰肢纖細,身穿紫色長裙,赤著雙腳的二八少女走出天哭山,朝著王都的方向而去。
......
另一邊。
宅邸後院。
江寧緩緩平複了心臟處的異樣。
最初劇烈的波動過後,後續咒殺之力的水滴石穿,依舊是難以對他如今造成影響。
“天下英雄,果然不可小覷!!”此刻,他也無比確信,剛剛那位身貌迥異的婦女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不然不可能露出如此神態和動作。
他腦海中又想起當時武聖的反饋。
一眼便看出是他的目光到來。
“這天下間最大的危險,當是仙家洞天中的老怪物!”他握了握拳,心中頓感有些棘手。
他明白,能與夏玄言並肩而行的人物,必是仙家洞天中的老怪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以我如今的實力,真在外界對上,我也未必懼她!”
他心中暗語。
清楚仙家洞天所麵對的情況。
身處洞天,環境適合生存,仙道中人的實力或許能展露部分往昔神威。
但是在外界,天地環境所限。
單單外出,自身靈力就會外泄,無法做到長時間逗留在外界。
縱使強如夏玄言這位元神仙人,自成一方小天地,可以減緩這種來自於天地的虹吸。
但在外界的環境,所發揮出來的實力還是大打折扣。
“要想從容應對將來的危機,還得是增強自身實力!”他心中喃喃,隨後看向麵板。
【技藝】:金剛不滅身(五次破限47283/60000)
目光掃過麵板上的技藝這一欄,鎖定了金剛不滅身的經驗值進度,隨後暗暗點頭。
“今晚剩下的時間,足夠了!”
“等源能點數充足,金剛不滅身便能再突破一次,那時我的肉身體魄必然更強。”
隨後,他的目光又掃向神力這一欄。
【神力】:147/8788
看到神力數值的變化,他目光頓時微微一凝。
白天早上還是129道神力的積累,如今到了深夜,數量卻已達到147道。
“效率竟比我想象中更高!”他心中頓感驚喜。
按照如今的效率,一天合計能給他增長三十多道神力。
相比半個月前,效率高了不知何幾。
“果然,積累越是雄厚,效率越是高!”
“即使按照如今的效率,不過兩年多的時間,我就能邁入合一境大成。”
“且這並非我的極限,隨著我體魄肉身的增長,精氣神的提升,效率還能提升。”
想到這些,他心中頓感一振。
對他而言,時間上的積累是他最大的短板。
合一境的那些積年老怪,早已一個個邁入了合一境大成。
至於神力的積累,達到高深莫測的層次。
在這個層次,逗留的越久,往往神力的積累便愈加雄渾,直至自身的上限。
至於效率上,絕大部分一品武者,效率上總體相差不大。
因為能走到這一步的,天賦根骨悟性等各方麵的皆是上上之資,非尋常武者所能比。
達到了這一步,彼此之間的差距並不大。
所以要想在這方麵拉開差距,並不簡單。
而他則是特例,他也知道這是為何。
正因如此,他更不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