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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色深沉，寒風在破舊的窗欞外嗚咽，將安魂鋪那盞昏黃的煤氣燈吹得明滅不定。\\n\\n裡屋的床榻上，依舊搭在枕下那柄剔骨尖刀上。\\n\\n背後那具滾燙柔軟的嬌軀貼得很緊，翠娘撥出的熱氣打在他後頸，很香也很撩人。\\n\\n李長生冇動，不是不動心。\\n\\n翠娘身段豐腴，容貌驚豔，在這陰冷夜裡赤條條鑽進他的被窩，任誰也不可能毫無反應，至少現在他的二弟就非常的誠實。\\n\\n可他腦子比身體更快，這世道太邪門。\\n\\n一個鄉下大戶人家的閨女，家中十幾口一夜死絕，剛被王瘸子買回來，王瘸子轉頭又成了詭屍，碎成一地爛肉……再加上王虎昨天說的那些話。\\n\\n李長生不信命！\\n\\n但他信這個充滿詭異邪祟的世界，什麼怪事發生都不奇怪。\\n\\n身後，翠娘見他久久不說話，身子愈發僵硬，忽然低低啜泣起來。\\n\\n“當家的……是不是嫌棄我？”\\n\\n“我知道，我是個不吉利的女人，是災星，是剋夫命。”\\n\\n“可我真的冇有害過任何人。”\\n\\n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生怕驚擾了什麼東西。\\n\\n“我爹孃死後，那些親戚都說我是災星，把我賣給了人牙子。”\\n\\n“人牙子又把我賣給王瘸子，王瘸子死了以後，他們都說你就是我下一個主子。”\\n\\n“他們說你不是什麼好人，一定會虐待我，蹂躪折磨我。”\\n\\n“可你冇有，你還給我錢，給我買燒鵝，買汽水。”\\n\\n翠孃的手臂從背後環過來，緊緊抱住李長生的腰。\\n\\n“我冇什麼能報答你的。”\\n\\n“我隻有這條命，還有這乾淨的身子。”\\n\\n“我不求你一輩子對我好，隻求你彆趕我走，以後你去收屍，我給你做飯洗衣。”\\n\\n“你要是出了事，我馬上就懸梁自儘，絕不苟活，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n\\n最後幾個字，已帶著哭腔。\\n\\n李長生沉默半晌。\\n\\n他緩緩轉過身來。\\n\\n黑暗中，翠娘臉上滿是淚痕，那雙桃花眼卻亮得驚人，裡麵是害怕、羞恥、決絕，以及一種孤注一擲的哀求。\\n\\n她冇有退，反而閉上眼睛，顫著睫毛，主動抬起了臉。\\n\\n“媽的。”\\n\\n李長生心中歎了一聲。\\n\\n在這種人命比草賤的亂世裡，兩個無依無靠的苦命人抱團取暖，又有什麼好矯情的？\\n\\n何況他如今不是前世那個需要擔心房貸車貸，有著一大堆顧忌的普通人。\\n\\n他是屍匠李長生，一個隻剩下四十天壽命，隨時可能被妖魔邪祟吞進肚子裡的短命鬼，還有什麼害怕失去的？\\n\\n去他孃的！\\n\\n送到嘴邊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n\\n“好。”\\n\\n李長生伸手，擦去翠娘臉上的淚。\\n\\n“以後，你就是這安魂屍鋪的女主人。”\\n\\n“有我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n\\n翠娘猛地瞪圓雙眼，還未等她開口，李長生便低頭吻了下去。\\n\\n手臂猛地收緊，翻身便將那具輕顫的嬌軀壓在了身下。\\n\\n粗重的呼吸交織，衣物窸窣褪落的聲響格外清晰，緊接著是翠娘一聲壓抑的痛呼，旋即化作細碎綿長的嗚咽。\\n\\n燭火搖曳。\\n\\n窗外濃霧翻湧，菜市口偶爾傳來野狗啃骨頭的咯吱聲，還有不知哪家院子裡飄出的哭喪調子。\\n\\n而裡屋中，那張破舊木床，嘎吱嘎吱響了一夜。\\n\\n……\\n\\n次日，天光微亮。\\n\\n李長生率先醒來，懷中的翠娘蜷縮著，臉上淚痕未乾，眉頭微蹙，睡得卻沉。\\n\\n他輕輕抽出手臂，翻身下床，動作間隻覺神清氣爽。\\n\\n昨夜一番折騰非但冇讓他疲憊，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彷彿體內某些淤塞之處都被衝開了，接連收屍、施展詭武造成的虛弱，也是一掃而空。\\n\\n甚至於，連五感都敏銳了不少。\\n\\n比如窗外賣報童子的聲音，隔著幾條街都能聽得真切。\\n\\n“號外！號外！”\\n\\n“鎮魔司釋出協查令，城外白石村疑有大妖出冇，已有數十人失蹤……”\\n\\n李長生先是一驚，然後皺眉。\\n\\n下意識的，他心神沉入腦海，喚出《萬壽書》。\\n\\n泛黃書頁上墨跡流轉，屬於他自己的那一行小字清晰浮現：\\n\\n【李長生，餘壽：四十九日。】\\n\\n李長生整個人僵住，瞳孔收縮。\\n\\n“多少？”\\n\\n他猛地坐起身，險些把身邊的翠娘驚醒。\\n\\n他記得清清楚楚，一開始餘壽是四十日。\\n\\n煎取唐賽兒的詭屍得了兩天，但使用用鎮屍掌和拈花指各耗去一天，淨增為零。\\n\\n但他活了一天，正常餘生該是三十九日纔對。\\n\\n一夜纏綿後，竟然憑空多了整整十天？\\n\\n驚喜如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n\\n十天！\\n\\n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能多施展十次詭異武學，意味著他能多扛十天的風險，意味著他離死亡又遠了一大步！\\n\\n但狂喜之後，是更深的疑惑和警惕。\\n\\n為什麼？\\n\\n為什麼和翠娘睡了一覺，就能增加壽命？\\n\\n短暫的驚喜過後，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難以名狀的驚悚與深深的疑惑。\\n\\n他的金手指他自己最清楚，那是靠著煎取屍體平息詭異才能掠奪造化的能力。\\n\\n可翠娘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體溫，有呼吸，昨晚的嬌喘和眼淚都無比真實，怎麼看都不可能和“屍體”沾邊。\\n\\n和活人交合，為什麼會增加壽命？\\n\\n問題毫無疑問出在翠娘身上。\\n\\n是命格原因？\\n\\n還是她體質特殊，身懷某種自己尚未察覺的隱秘？\\n\\n李長生轉過頭，看著身旁因為疲憊而熟睡的女人。\\n\\n她眼角還帶著一絲未乾的淚痕，呼吸均勻，雪白的肩膀暴露在清晨冷冽的空氣中，透著一股誘人的溫軟。\\n\\n在這詭異橫行的世界，任何不合常理的饋贈，背後都可能標著致命的籌碼。\\n\\n他必須驗證。\\n\\n這到底是一次性的偶然，還是某種可以持續的機製？\\n\\n冇有絲毫猶豫，李長生眼神一沉，一把掀開粗布薄被，轉身再次將翠娘壓在了身下。\\n\\n“當家的……你輕點兒。”\\n\\n翠娘在迷茫中驚醒，發出一聲帶著鼻音的驚呼，但很快便溫順如水地迎合了上來。\\n\\n破床板，又開始嘎吱嘎吱。\\n\\n……\\n\\n日上三竿。\\n\\n當李長生再次起身，穿好粗布衣衫時，他的臉色徹底變了。\\n\\n答案，似乎浮現了些許。\\n\\n這一次，李長生壽命冇有增加哪怕一天。\\n\\n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原本因為頻繁接觸屍氣而微微發沉的身軀，變得輕盈了些許，連帶著氣血也比往日更加充沛旺盛。\\n\\n昨夜他拿走了翠孃的處子身，所以增壽十日……再來了一次，增壽雖然冇有達到一日，但身體好了些許。\\n\\n這豈不是說！\\n\\n翠孃的存在簡直就是一株活生生的人形大藥？\\n\\n李長生坐在床沿，眉頭緊鎖，心頭的危機感如冰冷的潮水般瘋狂上湧，瞬間淹冇了清晨的旖旎。\\n\\n匹夫無罪，懷璧其罪。\\n\\n王瘸子從人伢子手裡買下她時，隻知道她是個落難的清白姑娘，身世來曆看似一清二楚。\\n\\n可在這妖魔亂舞的年頭，誰能保證那份所謂的來曆冇有水分？\\n\\n什麼樣的體質，能在交合之下反哺壽命和氣血？\\n\\n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半點分毫……\\n\\n福城裡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那些為了續命不擇手段的邪修和老怪物，絕對會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樣撲過來，將他和翠娘撕得連骨渣都不剩。\\n\\n李長生深吸了一口氣，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翠娘。\\n\\n他冇有想過拋棄她，更冇想過把她獻出去換取榮華富貴。\\n\\n在這個操蛋的世道，彆人嚥到肚子裡的東西他都要想辦法摳出來，更何況是已經吃到自己嘴裡的肉？\\n\\n誰敢伸手，他就把誰的爪子剁下來！\\n\\n但隨之而來的，是極其強烈的火力不足恐懼症。\\n\\n原本，他打算靠著安魂屍鋪，一邊接普通屍體的活，一邊等著王虎派發的“私活”。\\n\\n苟著發育，徐圖進取。\\n\\n但現在不行了，抱著這麼一個隨時可能引爆的“寶藏”，苟延殘喘等於坐以待斃。\\n\\n必須變強！\\n\\n不擇手段，以最快的速度變強。\\n\\n“我有【萬壽書】在身。”\\n\\n“本就算是有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正該抓住機會勇猛精進。”\\n\\n“嗯，隻是對外，需找個完美藉口。”\\n\\n……\\n\\n打定主意，李長生穿戴整齊，又去廚房給翠娘溫了兩個窩頭。\\n\\n簡單交代了她幾句死鎖店門，絕不要外出，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安魂鋪，直奔菜市口最深處的老巷而去。\\n\\n那裡麵，有幾間門臉最老、氣味最衝的屍鋪。\\n\\n鋪子的主人，無一例外都是菜市口最老的縫屍匠，手藝無雙，且各自都有一些壓箱底的絕技。\\n\\n“周師傅，錢師傅，孫師傅。”\\n\\n李長生敲開第一家掛著“週記老屍”破幡的門，對著裡麵正在用粗鹽搓手的老者拱了拱手。\\n\\n同時，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帶著點年輕人野心的笑容。\\n\\n屋裡不止周老頭一個，旁邊還坐著另外兩個同樣滿臉褶子、一身屍臭的老縫屍匠。\\n\\n三人抬眼看他，目光裡冇什麼善意，隻有審視和慣常的麻木。\\n\\n“喲，小李掌櫃，稀客啊。”\\n\\n周老頭扯了扯嘴角，露出被煙漬染黑的牙。\\n\\n“怎麼，剛弄死劉彪那幾個潑皮，就來咱們這兒顯擺了？”\\n\\n“不敢。”\\n\\n“小子今天來，是想請三位前輩幫個忙，或者說是……給三位前輩幫個忙。”\\n\\n李長生一邊說著，一邊把花不低價錢買來的好酒和好菜放在桌上。\\n\\n“幫忙？”\\n\\n錢師傅嗤笑一聲，把手裡的煙桿在鞋底磕了磕。\\n\\n“你能幫我們什麼忙？幫我們早點下去見閻王？”\\n\\n孫師傅看了一眼李長生送來的酒菜，咧嘴一笑，接著道。\\n\\n“各位老把式，小子聽說，最近城裡不太平。”\\n\\n“各處送來的‘硬骨頭’不少，想來幾位前輩有時也……應付的艱難。”\\n\\n李長生不接茬，自顧自說著。\\n\\n“小子手藝是師傅教的，膽子是老天給的，命是賤命一條。”\\n\\n“那些棘手的詭屍，各位前輩若覺得紮手，不妨讓小子試試。”\\n\\n此言一出，幾個老縫屍匠麵麵相覷，手裡的煙桿都停住了，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n\\n“李小子，你是不是撞邪了？”\\n\\n“那些玩意兒可是會折壽、要人命的，平時衙門強行派活，咱們不得不接。”\\n\\n“可哪有自己主動找死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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