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雜役弟子------------------------------------------“大王叫我來巡山，我把人間轉一轉。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鑼，人生充滿幸福感……”，牧馬山白馬峰下一片水草豐美的山丘上，蕭十一優哉遊哉地騎著一匹健壯的青驄馬，一邊拿馬鞭打著道路兩旁的野草，一邊唱著不著調的小曲。，其實他內心充滿了隱憂。，就是專門來招攬自己，而自己再次拒絕了他。，王世玉也兩次招攬過自己，但自己婉拒了，隨後自己便從外門弟子淪落為不入流的記名弟子，再到如今負責照料馬匹的雜役弟子，地位僅比那些端茶送水做飯看門的仆役好好上一些。，但不妨礙他將自己的經曆與那兩次委婉的拒絕聯絡到一起。，更是下一任家主的有力競爭者。，他的勤奮，他的人品、智慧以及手段，都比競爭對手王世襄略勝一籌。，王世襄是現任家主王洪辰的嫡長孫，而王世玉則已是王家旁係，雖然再往上數，王洪辰與王世玉的祖父，擁有同一個爺爺。，自己冇有靈根，即便有從龍之功也冇多少前途可言，更可能的是麵臨其他功臣的排擠以及兔死狗烹的下場。，若王世襄勝了，王世玉可能還能混一個長老之位，但自己作為失敗者的追隨者，仍然免不了死亡的威脅。，已持續三十多年了，王家一些外姓峰主都不敢輕易下注，更何況自己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卒！，自己再次拒絕了王世玉，蕭十一很有理由擔心自己冇有好果子吃。，但也不想輕易死去，成為彆人上位的踏腳石。，早知道，十年前就應該拒絕那個老婆婆的好意，不讓她的弟子寫什麼推薦信，被人萬裡迢迢帶到牧馬山了。
但世上冇有後悔藥，蕭十一大半天都在盤算如何逃避王世玉可能的打擊。
就在蕭十一表麵悠哉心裡盤算之際，卻冇發覺半空中盤旋著一頭巨鳶。
巨鳶翼展長達三丈，背上站著三名男子，下方不著調的歌聲，也飄到了三人耳中。
其中一人名為柳如風，身著黑底金邊雲紋華服，模樣俊朗，神色中自有一番名門子弟纔有的自信自若，乃琅州西南雲華山柳家的嫡係子弟。
另兩人穿著白色華服，但製式有著明顯差彆，顯示出二人地位懸殊。
其一人是個朗目劍眉的中年男子，名為王世襄，貴為牧馬山家主嫡長孫，如今執掌怒馬峰，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度。
另一人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身材高大，名為董襲，乃白馬峰大總管。
他的權勢頗大，身高也超過王世襄和柳如風半頭，但在二人跟前，卻微弓著腰，拉開了一步的距離。
柳如風隨意俯視下方隨意吃草的馬兒，最後目光落到下方如螞蟻般的蕭十一身上，麵帶微笑隨口說道：“王兄，你們牧馬山這地真是不錯啊，連個馬倌都能如此逍遙快活，聽得我都有點想留在這裡當個養馬的了，也省的成天奔波勞碌。”
王世襄聞言心頭一沉，看向蕭十一的目光湧上一股怒意，但在客人麵前也不好表現出來，隻訕訕回道：“讓柳兄看笑話了。這些卑賤的雜役向來喜歡偷奸耍滑，隻要冇人盯著，就漏出本性，回頭我就讓人好好治治。”
說完，王世襄鋒利的目光射向身後的董襲，董襲聽到柳如風的話便感覺不妙，此時更是背脊冒汗，連忙躬身說道：“小人知罪！請大少爺放心，小人一定整治好這些憊懶的傢夥，給大少爺一個滿意的交待！”
“看來是我多嘴了。”柳如風忙道，“如何管理下人，這是你們的家事，我隻是有感而發，隨口一說，可不想做這個惡人。”
王世襄卻認真朝柳如風拱了拱手，說道：“見微知著，我真要感謝柳兄，不然真被這些下人給矇蔽了。我牧馬山以養馬販馬起家，養好馬兒是立足之本，若任由這些卑賤下人拿錢不乾活，定會動搖我王家的根基。”
董襲聽王世襄將一件小事上升到如此高度，心頭頓感不妙，額頭也冒出冷汗。
柳如風聞言，也不再多說，岔開話題，道：“王兄，我來牧馬山采購上等馬匹，但老實說我是個門外漢，什麼是良駒，什麼是駑馬，我可分不清。這白馬峰下麵漫山遍野都是馬兒，我更加眼暈了。幸虧有王兄陪同，還請王兄教我如何識馬，好讓兄弟回去有個交待。”
“這……”王世襄聞言一愣，頓了頓，才說道，“好的馬自然是身材健壯，肯吃草，跑得快。”
柳如風一聽，便對王世襄有了個大概認識，心頭不由得對王世襄看低了一分，對自己投注王世玉，也多出了一分信心。
如果自己回去覆命，以此說法告訴家主自己這麼挑選駿馬，不但撈不著功勞，肯定會被狠狠訓斥一番。
但他也是個會為人處世的，點點頭，也拱手稱謝：“多謝王兄！王兄不愧是名門世家嫡長一係，跟著王兄，是真長本事。”
王世襄見對方神色也不似作偽，心頭也長舒一口氣。
在識馬方麵，他自知自己知之甚少，但他認為自己未來是要做家主的，需要掌握的不是識馬，而是識人，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
“柳兄，你我兄弟，不必如此。柳兄放心，這位白馬峰大總管，總管白馬峰所有馬匹，一定帶著你的人，挑選出最好的駿馬，讓柳兄滿意而歸。”
董襲知道這是自己的機會，連忙接著說道：“小人在白馬峰管理馬兒已逾百年，良馬駑馬一打眼便能知曉，更能辨彆出萬裡挑一的名駒。”
就在三人說話之間，一匹棗紅駿馬如一團火焰般奔馳而來，很快來到剛剛斜躺在山坡樹蔭下閉目養神的蕭十一身前。
馬背上輕盈躍下一個明豔少女，少女年方二八，鵝蛋臉，明眸皓齒，延頸秀項，笑意盈盈，充滿了青春氣息。
她叫秦燕芳，也是白馬峰一個雜役弟子，但因為姿色不俗，在峰裡格外受歡迎。
但此時秦燕芳眼中卻隻映著蕭十一的影子，含笑看著意態閒適的對方。
她見對方冇有睜眼的意思，頓時小嘴一撅，用鞋尖踢了踢對方小腿肚，不滿道：“蕭大哥，我知道你醒著，你是故意不看我嗎？”
蕭十一哎呦一聲，彈起來抱著小腿，左顧右看叫道：“誰？誰踢我？”
秦燕芳噗嗤一笑，道：“彆裝了！我踢你右腿，你抱著左腿，你以為我笨嗎？”
蕭十一放下腿，嘿嘿一笑，道：“不管左腿右腿，你無故打人——得賠！賠什麼呢？”
說著，蕭十一鼻子動了動，嗅著空中的香氣，道：“就賠一壺好酒，還有燒**。”
秦燕芳柳眉一皺，粉拳錘了蕭十一厚實的肩膀一拳，俏臉泛紅道：“說雞不說吧！”
這句略帶顏色的葷話是自己帶到這世界的，冇想到秦燕芳長得嬌滴滴的，竟然學會了開這種玩笑。
蕭十一也不以為意，隻道：“這大熱天的，你又何必辛苦為我跑這一趟呢。”
秦燕芳將帶來的食盒放在蕭十一麵前，一一擺放整齊，隨口打趣道：“我正好今日休息，看到你這早上隻吃那麼一點，想著你肯定冇吃飽，就從山下給你買了點酒菜過來。”
蕭十一玩笑道：“本來想減減肥的，不過秦姑娘盛情難卻，我隻好把減肥計劃再往後挪挪了。”
秦燕芳看著侯林大快朵頤的樣子，不由得噗嗤一笑。
“聽你說減肥說了好幾次了，也冇見你真個行動過，每次不是吃飽了纔有力氣減肥，就是今個天氣不好不適合減肥。你呀，肯定一輩子都是個大胖子。”
“一輩子胖子也行，皮膚冬暖夏涼的，摔倒了還有緩衝，多好。”
蕭十一邊大口啃燒雞，邊大口喝酒，囫圇應著秦燕芳。
肥肯定是要減的，但眼下他還真冇有動力。
此時，巨鳶已經落到一座小山峰峰頂，柳如風似又忍不住，朝王世襄道：“這小子，彆看長得不怎麼樣，豔福還真不淺，出工之時還有美人作伴，真是羨煞旁人啊。”
王世襄也不想雜役弟子中竟然還有如此美人，更出乎意料的是美人竟似對這個雜役廢物如此上心，心頭對此人更為不喜，眉頭都忍不住皺了起來，並冇第一時間迴應柳如風的話。
片刻之後，王世襄陰沉著臉，朝董襲道：“養馬期間，竟然飲酒作樂，成何體統！董襲，你可認識此二人？”
董襲點點頭，看了一眼柳如風，纔回答：“男的叫蕭十一，是個冇有靈根的廢物，毫無前途可言。但他為人奸猾，左右逢源，很是討周圍人喜歡。女的叫秦燕芳，隻是個廚房仆役，仗著有幾分姿色，成天招蜂引蝶，著實壞了白馬峰風氣。不過，兩人之前也冇做得太過，倒也冇機會處置他們。”
“哼！”王世襄重重哼了一聲，語氣極為不悅道，“五叔就是這麼管理白馬峰的？長此以往，隻怕白馬峰就冇藥可治了！”
董襲低著頭，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柳如風見氣氛又變得尷尬，忙道：“一個下人而已，王兄何須動怒，趁著現在日頭還早，帶我去挑選馬兒吧。”
王世襄點點頭，臉上擠出笑意，道：“柳兄，這些事勞神費力，何須親力親為，交給你我手下人做就行了。不如我們現在就返回白馬峰暫歇，等他們挑選完了，柳兄再來檢視即可。”
柳如風想了想，道：“也好。那就有勞董總管了。”
董襲忙躬身拱手道：“分內之事。”
不一會，三人便乘坐巨鳶折返白馬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