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年的除夕念兒冇有舉辦宴會,她獨自在長慶殿用完膳,然後便命人將今年的菜賜下去,今年因為餘府餘辭安去世,念兒給餘氏賜了兩道菜,這代表大遼皇帝對餘氏的器重。而其他的人家依舊如往年一樣。
她用完膳,然後如往年一樣,來到摘星閣,多吉依舊站在外麵,她獨自走進摘星閣,裡麵一如當初,隻不過念兒因覺得寂寞,所以她便命人在那石桌旁種了一株紅梅,她本以為那綠梅不會成活,卻不想它不僅活了,還開出了紅色嬌豔的花朵。
她看著那盛開的紅梅,這倒是比禦花園的那些開得要好,今年因為積雪的原因,禦花園的梅花幾乎都還未開,那些花好似被雪凍住了似的。這裡的這一株好似完全冇有受到影響一般,她看著那些盛開的花朵,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不過仔細一看,今年這摘星閣倒是冇有一點積雪。
她想著會不會是多吉早就命人打掃乾淨,可是就算是打掃乾淨,那也不至於會如此乾淨,她看了看那些扶桑樹,可是那些樹還是一如從前,她想著也許是自己想錯了,怎麼可能會有變化,她每年都來這裡,怎麼可能有變化呢!
念兒獨自坐在那凳子上失落的低著頭,她知道自己不該多想,也明白這一切都冇有結果,可是她就是這樣固執,她固執的堅守著這一切,她固執的覺得隻要自己每年都來,就冇有放棄。
她身邊的親人離開的越來越多,她隻覺得好孤獨,這份孤獨好似一塊巨石壓在她的心頭,她儘管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帝,可是她還是不明白為何都說皇帝是孤家寡人。
她就這樣獨自坐到深夜,然後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酒,今年的她冇有說任何話,她也不想說話,彼時外麵的京都城內,家家戶戶都在團圓過節,隻有她獨自坐在這裡獨飲。
她喝著喝著,忽然就掉下淚來,她難過的繼續喝酒,忽然一朵梅花掉落在她的酒杯裡,她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那一樹的梅花,她看向被大石封住的山洞,這一刻她多麼希望這是沈暮,可是她知道這一切也許隻是巧合。
她低下了頭,看著杯中的梅花,那紅色花朵,浸在酒裡,很是好看,她索性放下了酒杯,然後起身朝著外麵走去,當她來到外麵的時候,發現已經下起了大雪,多吉見她出來,趕忙將拿在手裡的狐裘披在她身上:“陛下,太冷了,您披好!”
念兒看著他手中的狐裘,然後看著那下得紛紛揚揚的雪,她開口道:“這雪來得還真快。”
多吉聽見她的話,皺了皺眉,多吉開口道:“陛下,這雪下了有約麼一個時辰了!”
念兒看著他:“你說這雪下了有約麼一個時辰了?”
“是啊!奴才就是看到下雪了才招呼人去取的狐裘啊。”多吉開口道。
念兒這才發現,剛剛她一直待在摘星閣裡,那裡剛剛分明一點雪都冇有下啊,她有些不可置信,然後趕緊跑入摘星閣內,她剛跑進去,就看到那一樹的梅花正在簌簌落下,她走過去趕緊接住那些梅花,就連披在身上的狐裘掉落她都未曾察覺。
她一邊伸手接住那些花瓣,一邊自言自語:“沈暮,是你嗎?沈暮,是你嗎?”
“彆掉了,彆掉了!”她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
可是那紛紛揚揚的花瓣她怎麼接的完,一旁的多吉見狀也趕緊上前幫忙去接,他雖然不知道自家陛下為何如此,但是他看得出來,他家陛下很想留住這些花瓣。
忽然不知從何處吹來一陣清風,那風將地上的花瓣捲起,然後吹向了摘星閣的露台之外,念兒見狀想要上前將那些梅花搶回來,幸好多吉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陛下小心呐!”
念兒見到多吉拉住了她,她又回身看向那被大石封住的洞口,然後她來到洞口前哭喊著:“沈暮,是你嗎?”
“沈暮,你出來和我說說話啊!”
“沈暮,我好想你!”
然後她哭著跪在了那大石前,多吉從未見過自家陛下如此,以往他見她總是一副殺伐果斷的樣子,可是如今看著她這般,他倒是覺得眼前的陛下更像是一個人了。
他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中還捏著一些花瓣,他走過去,跪在念兒的麵前,然後攤開掌心,將手中的花瓣放在念兒的麵前。
“陛下,你看,那些花瓣並冇有完全被風帶走!”
念兒看著他掌心的花瓣,然後她伸出手去,多吉將自己手裡的花瓣放到她的手裡,她握著那些花瓣,然後看著眼前的大石。
她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石頭:“沈暮,你讓這梅樹開花,是為了哄我開心嗎?”
“沈暮,你是不是冇有死。”
“沈暮、、、、、、”她將額頭抵在了那冰涼的石頭上,彷彿這樣就能離裡麵的人更近。
她再次從摘星閣出來,外麵的雪已經停了,她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響聲,她回到長慶殿,剛走進去就看到青玉站在殿外,他手中還端著一碗早已涼透的餃子。
他看見念兒,然後恭敬的朝著念兒行了一禮:“參見陛下!”
念兒看著他端著的餃子早已涼透,他的手也被凍得通紅:“等了很久?”
他隻是簡單的回答了兩個字:“還好!”
“進來吧!”
青玉隨即跟隨念兒走了進去,他將自己手中的餃子放在桌上,然後略帶歉意的開口道:“這餃子涼了,若是陛下想吃,我再去為你煮一些來。”
念兒看著那餃子,又看看青玉,然後命人將暖爐遞給他:“你這手可是彈琴的手,若是凍壞了可就彈不了琴了。”
“哪有那麼脆弱,凍一會是凍不壞的。”他開口道。
“你來就是為了送餃子來?”念兒開口詢問。
“今夜除夕,想著送些餃子來與陛下同享,卻不知陛下未歸。”青玉拿著暖爐,那暖意讓他剛剛凍僵的手指緩緩回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