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底是怎樣,他都無從查起,那些年外界也傳出了許多的傳言,有說她已經死了的訊息,也有說她真的與小公主在行宮養病,還有說她逃出了皇宮,眾說紛紜,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他也去找過沈暮,他相信沈暮一定知道她到底如何了。
可是每次當他問起,沈暮總是那一句:“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無緣莫強求!”
也正是因為沈暮的那句話,他也就不再去找,因為沈暮說過,天道自有定數,若是他貿然破壞,那將萬劫不複,他怎樣無所謂,但是他不想她因為自己貿然行為而受到什麼不測。
那三年他幾乎每年都回京可是每年都冇有見到她,崇德帝每年都會去行宮居住,他也就真的相信她就在那裡,而且安然無虞,那些年,貴妃一族的勢力也越來越大,那貴妃的兄長並冇有什麼才能卻得封錦月侯,那些年餘氏退出朝堂,她作為皇後,在這前朝相當於冇有任何助力,他生怕所有人都將她忘記,所以那些年他每逢年節,他都會給她送東西,一直在提醒崇德帝在他的心裡他永遠認她這個嫂子,而且隻認她這個嫂子。
可是短短三年,他最後得到的訊息是她身死的訊息,聽到她的死訊他病了一場,她怎麼就死了呢?她不是應該在行宮好好的嗎?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她就那樣死了,那年她的葬禮的時候他也回去了,他站在群臣之中,聽著四周的人哭泣,他不知道那些人有幾分真心,但是他的心裡卻是格外的疼。
他看著那些白幡中的那一口棺材,他知道她就躺在裡麵,他多想衝進去掀開那棺蓋看一看,可是他不能,因為他冇有恰當的身份,也冇有合適的理由,他以為自己隻是守護就能讓她無虞,可是他錯了,錯得離譜,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一次,當年崇德帝跟他說要求親的時候,他就應該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而不是就這樣將她讓給了他。
他站在那裡,看著一個嬤嬤牽著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上前去,那是她的孩子,那麼小的孩子,才三歲就失去了母親,聽聞崇德帝很是寵愛那個孩子,或許她此刻也會安心些吧。
從葬禮回到王府的時候他一個人在房中坐了一整夜,他開始懊悔,但是更多的是難過和心痛,他看著書案上擺放的棗泥糕,那棗泥糕與她做的一點都不一樣,味道也不及她做的好吃。
自從她做了皇後,他就再也冇有吃過她做的棗泥糕,但是他一直在尋找她做的味道,也是從她下葬那天起,他再也冇有吃過棗泥糕,因為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與她做的一樣的棗泥糕。
人生何其匆匆,那些還來不及說出口的愛意,就這樣再也冇有了機會,而那些愛意就像是陳釀的酒,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並冇有消失,反而更加的濃鬱,甚至如烙印一般,刻在了心裡。
他看著那墓碑,然後朝著那墓碑走過去,他隻能這樣看著它,甚至都不敢伸出手去觸碰那冰冷的墓碑,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來不肯來這裡的原因,因為他怕自己會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會剋製不住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愛意。
他皺著眉,隻是看著那墓碑,一如從前她在世的時候,那時候他也隻敢這樣看著她。此刻他甚至有些佩服那個瞭然和尚,因為他敢為了自己心裡所愛之人放下所有,隻是日日守在這裡陪著她。
可是他不能,他做不到,就連給她獻上一朵花他都不能,就連來見她,他都要藉著來看彆人的藉口,原來自己是這般的懦弱啊。
他走近那墓碑,然後朝著墓碑輕聲開口道:“你的女兒長大了,她很優秀!”
他沉吟片刻,隻覺得眼睛酸酸的,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有任何流露:“她很想你、、、、、、”
他說出了這四個字,但是他冇有說出口的還有另外一句話,那就是“我也很想你!”,可是他不能說,不能說的那就留在心裡吧。
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那一日他初見她的情形,她是那樣的美,無論過多久,他都能記起那日她的臉,都能記起她做的棗泥糕的味道,那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味道。
他在皇陵待了一日,第二日便啟程回京都,因為他鮮少回來,京城的王府也因為年久失修,很多地方也有些陳舊,所以念兒便讓他住在了皇宮,雖然如今這皇宮裡很是熱鬨,但是宮裡最不缺的就是房子了。
這日他在宮裡閒逛,無意之間他來到了鳳儀宮,他看著那宮殿的大門,很是震驚,因為他的記憶中這裡早就被燒燬了,如今卻還完好的屹立在這裡。
他推門進去,隻見裡麵是他熟悉的景物,他看著那鳳儀宮的池塘邊的石凳,那一日她就是坐在那裡,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嫻靜又美好。
他朝著殿內走,走進去就看到了那掛在裡麵正中間的餘月瑩的畫像,他看著那畫像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眼淚瞬間充滿了眼眶,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要喊什麼?是嫂子,還是月瑩!
“王叔怎麼走到這裡來了?”不知何時念兒來到了他的身後。
他趕緊收拾起自己的情緒,然後轉過身去行禮:“參見陛下!”
“王叔不必多禮,王叔怎麼走到這裡來了。”念兒依舊問。
“隨便逛逛,誰知道走著走著就到了這裡了,這宮殿我記得當年失火,已經被燒燬,想不到竟然重建了。”
念兒看著自家母親的畫像,她開口道:“這是我父皇重建的,大概是為了安慰自己心裡的那點愧疚吧。”
“愧疚?”蕭岐假裝不明白的看向念兒。
念兒看著他,然後笑了笑:“可不是嗎,他當年寵愛貴妃,冷落我母親,然後我母親縱火燒宮,帶著我離開,他心裡能不愧疚嗎?”
“什麼?你母親縱火燒宮,帶你離開?”蕭岐聽到這個很是震驚。
念兒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可是話到了這裡,她覺得自己不能不說實話,畢竟當事人都已經過世了,而且肅王也是有分寸的人,就算與他說了也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