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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兒纖細的肩頸線條流暢如削玉,公孫羅的目光,便如女媧指尖輕拂,從她肩頭緩緩滑至腰肢、臀線,再落到那一雙小步輕悄、赤足無聲的腳上。直到珠兒掀簾而入,他才頓住腳步。
公孫羅已近誌學之年,而母親那柔嫩靈動的嗓音讓旁人無法探知她的真實年紀,再搭配上那經刻意訓練而變得舒緩而不失莊嚴的貴族語調,彷彿她口中提出的一切,都是天經地義的安排。
公孫羅輕咬下唇,撩開丹紗帳,緩步踏入那片淡霧繚繞的空間。緩步進入了淡淡的霧汽繚繞的空間裡,陽光被雕花的閣窗打散,慵懶的隨意的勾勒出霧汽如夢的幻化。
珠兒半蹲在池邊,將薄如蟬翼的羅裙攏在膝間,伸出小巧的手撥了撥水麵,順著女主人的召喚抬起一雙杏眼,望向帳後走出的瘦弱蒼白少年。
水聲空靈。
池水中,笑眼迷離的女人緩緩起身。那輕紗後若隱若現的曼妙酮體毫無保留的展現在公孫羅的視線之中
“來,我的兒子,過來讓阿媽看看,你這小腦瓜裡,又在想些什麼。”
她向兒子張開懷抱。
公孫羅低下頭,目光隻落在粼粼水麵上。
池邊的珠兒抿嘴一笑,無聲起身退去。她本就是無聲的代名詞,似乎原本屬於她的的聲音也被她的女主人奪走了一般。
“把頭抬起來”白舞的的語調像是一位來自高姓氏族的貴婦,“白家的人永遠不會用下巴對著自己的胸膛”
她涉水而來,濕發貼在柔嫩肌膚上,光潔纖足輕點玉階。
“我的羅兒,長大了。”
白舞輕輕撫過公孫羅的黑髮,淡然一笑,轉身輕快地走向浴池一側。隨著蔥白的手指簡單的一個表示,兩位女仆已經將素羅浴袍披在了這具被無數男人們垂涎的玉體上。
“我買了一匹馬。”
白舞雙臂輕攏浴袍,端坐在榻上,袍擺垂地,露出粉嫩修長的雙腿,亭亭安放,“是秦國最好的馬。”
“哦,兒恭喜母親。”公孫羅依舊垂著頭,溫順地跟在身後。
白舞半傾身子,伸出玉手。珠兒已跪至手邊,自一隻小巧鏤花木盒中挖出一團乳白色、帶著花香的膏脂,細細塗抹在那隻微微泄露主人年歲的手上。
白舞興致盎然:“我要你騎著這匹馬去……嗯,不對,那裡已經是秦國的土地了。”
公孫羅抬眼:“母親,野王的訊息,已經到鹹陽了?”
“是司馬靳將軍告訴我的。”
白舞俏麗的嘴角總在得意的時候生動的翹起,她略顯神秘卻又故作輕鬆的說,“他昨晚抵達的鹹陽,也不回自己府上,就來我這裡,也不知道我這裡有什麼好”
“母親,司馬將軍此次歸來,是向大王報捷嗎?”
見兒子急迫追問戰事,白舞眼中多了一抹欣慰之色,點了點頭:
“不錯。你的外公,那個神一般的男人……上天垂憐,那是我的父親。”她沉醉在自己的思緒裡,“他又打了一場大勝仗。所以你,他最疼愛的小外孫,要騎著那匹純種北地駿馬,去野王。”
“去做什麼?”
兒子在自己熱情澎湃的時候表現出的冷漠在白舞看來是木訥和懦弱,語氣便透露出些不耐煩
“自然是由你親手,把這匹花了我整整五百金的畜牲送給你的外公。難道你非要等到人人都搶著給他進獻奇珍異寶時,才肯出現嗎?”她神色忽而掠過一絲遺憾,“若是那馬販子身上的馬糞味,能用香料蓋過去,我相信他會心甘情願的將那匹馬白送到我麵前”
“我想不必了。”
白舞輕蔑一笑:“你想?你……”
“母親大可親自送去給外公。”
“你難道要你的母親——”白舞瞪著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兒子,指尖輕拂過自己的身體,“讓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從鹹陽騎馬去……”
“不是。母親,我想外公就要回來了。”
“回來?”白舞煩躁的坐直身子,“他為何要回來?這八年來他一直在打勝仗,他是秦國最偉大的將軍。這世上再無人能創下那般奇蹟。整個鹹陽,都被你外祖父送來的戰利品裝點一新了,蜀地錦緞、楚國綾羅……如今連他們都開始吃魚膾了,羅兒,你知道為什麼嗎?”
白舞眉目間不屑儘顯:“那是因為華陽夫人是楚國人,她愛吃魚膾,大家為了巴結這個未來秦王的寵妃,才表現自己對楚國的一切都十分的喜愛,可是那生魚片根本咽不下去,腥得要命——這種事,我最清楚。”
公孫羅平靜的打斷母親的演講:“所以外公封君建府,位極人臣,這是當年商君都未曾有的殊榮。”
“商君?多久前的陳年舊事,提他做什麼?”白舞不明白,自己這小兒子一張口,總像士大夫般老氣橫秋,“你外公,我父親,為大秦打下多少疆土,你比我更清楚。”
她說著招了招手,珠兒便將一隻水晶三足卮送到了她的麵前,白舞惜手如金的輕拈水晶卮,放在嘴邊,用秦國貴婦們流行的姿勢小口的品嚐著裡麵的酒水。
公孫羅語氣依舊平和如水:“可外公若再為大秦攻下上黨呢?如果,再破邯鄲呢?……到那時,還有什麼樣的封賞,配得上這樣的功勞?”
“啊…那自然是蓋世奇功。”白舞仍沉浸在自己的驕傲之中。
公孫羅冷冷道:“對。封無可封,賞無可賞的——蓋世奇功”
白舞由沉醉到沉默的轉變完整清晰的寫在彷彿不諳世事的臉上。
她轉過臉,神色已是一片莊重:“你如何知道,他要攻打上黨?”
“司馬靳將軍冇有告訴母親嗎?”公孫羅不動聲色,那平靜讓白舞覺得被冒犯,卻又發作不得。
“啪——”
一聲脆響,珠兒粉白的臉頰上立刻浮起五道紅印。
伴隨著女主人的怒喝:“賤胚子,再笑,我便把你送去做軍妓!滾出去!”
公孫羅看著珠兒薄紗下飽滿的**不住顫抖,她連連叩首,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無聲疾退而去。
他今晨早已聽見兩名侍女私語:昨夜司馬靳與白舞歡好之後,曾拉住前來獻酒的珠兒,誇她生得美,像極了她的女主人。
那一刻,公孫羅忽然很想跟她一起逃出去。
“他雖不是個合格的情人,卻是個合格的軍人。”白舞餘怒未消,輕輕擺弄著指尖,“如果一個女人隻要和他睡覺就可以讓他吐露軍國大事,他又怎麼會成為我父親最信任的部下呢”
公孫羅點了點頭,對母親這番話頗為認可。他的母親,偶爾也能顯露出門將之女該有的智慧。他正要將心中思慮和盤托出:“自應侯範雎取代穰侯魏冉為相之後……”
“說起這件事來,也是穰侯與他子侄做的太火了,搞得天下隻知秦有四貴,而不知有大王。不然大王怎會那般對待自己親孃舅?不過聽說他老人家在封地館陶安享晚年好不自在,再怎麼說他是大王的至親,且有擁立之功,大王不會對他怎麼樣,你瞎操什麼心”白舞坐直身子,再次打斷他,伸手撫著兒子的頭,“我倒覺得,你該有個女人了。”
“母親,穰侯自然不需要我來思慮,兒子是在為外公擔憂。穰侯失勢,外公在朝中便失了靠山。況且世人皆言,應侯心胸狹隘,錙銖必較……”
白舞擺了擺手,將公孫羅這“無聊的擔憂”一併堵回腹中:“我的兒子,是該有個女人了。”
“母親……”公孫羅頓時像一隻泄了氣的豬胞。
白舞捏住兒子秀氣的下巴,語氣帶著幾分蠱惑,又幾分不容置疑:“女人的雙腿,能讓你成為真正的男人。女人的胸脯,能給一個男子無窮的勇氣。這些,都是我兒最缺的東西。你外公十五歲便提著敵人首級去領軍功了,你也該像個男人一樣,去見你的外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