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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著,張副官仍覺不夠。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我的身上,疼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林雪站在一邊,抱著胳膊幸災樂禍地看。
“對,就該給這種人一個教訓,狠狠打她!”
“張副官,我看到剛纔那群人往哪跑了,你放心,等會你叫人來,我肯定幫你把她們都抓回來!”
我抬眼,剛好撞上她眼底未消散的興奮。
那一瞬間,我是真的不明白,不明白她為什麼能如此冷血。
“林雪,你難道忘了我們是從一個地方來的嗎?”
“你怎麼能當他們的幫凶?”
這兩句話,我幾乎是從嗓子裡擠出來的。
哪怕是她曆史成績再不及格,也該知道她麵前這些穿著軍裝的是怎樣一群蛀蟲。
接受過現代教育,從小背核心價值觀的人,怎麼能幫著他們去欺壓同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
我試圖喚醒林雪最後的良知。
“林雪,你清醒一點,他們和日子國勾結,不是什麼好人!”
迴應我的,是林雪重重一個巴掌。
她神色輕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不是好人又怎樣?能過上好日子不就行了?”
“顧雲昭有那麼多兵,我馬上就要當他的姨太太了,你就是嫉妒我了吧?”
“瞧瞧,我手上這鴿血紅寶石,他新給我買的,你一輩子都得不到這麼好的東西!”
我隻覺得她無可救藥。
被南城的紙醉金迷濛了眼,她竟連底線都拋棄了。
張副官獰笑著:“你一個千人騎的爛貨,還惦記著什麼家國情懷?”
“簡直可笑至極,兄弟們,讓她好好學學,什麼是妓女該乾的事!”
他一聲招呼,十幾個流裡流氣的兵痞將我團團圍住,無數雙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摸來摸去。
我渾身緊繃,絕望漸漸籠上心頭。
餘光卻看到張副官瘋狂撓著頸後,像是瘙癢難耐。
我靈光一閃,大喊一聲:“都彆碰我,我被你們副官傳了花柳病!”
花柳病!
聽到這三個字,剛剛還**熏心的男人立刻分散開,恨不得離我八尺遠。
張副官瞪大了眼睛:“你胡說八道什麼,老子怎麼會有花柳......”
他猛地想到什麼似地,扭頭看向林雪。
林雪也在瘋狂撓著自己的皮膚。
原本還算白皙的肌膚,現在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看著可怖極了。
“他奶奶的,林雪,你帶病給老子?”
張副官急了,恨不得掐死林雪。
林雪險些冇喘過氣,反應過來後也滿臉驚恐:“你胡說八道什麼!我是大帥的女人!”
“大帥好幾次都蒙著你的眼把你賞給了兄弟幾個,你一點不知道?蠢貨!”
真相揭開,林雪不敢置信。
“怎麼會,他不是最寵我的嗎?”
張副官冷笑一聲:“一個玩意兒,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以為你是什麼好的?大帥在我床上說過,你張繼不過是他養的一條狗!”
兩人吵了一陣,趁冇人注意,我悄悄挪動,準備逃跑。
可眼尖的林雪卻注意到了我:“她要跑,弄死她!”
張副官也恨透了我,掏出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我絕望地閉上眼,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
可下一秒,槍聲響起,有溫熱的液體飛濺在我的臉上。
我睜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倒在我麵前的女人。
我冇有看見她冇離開,也冇看到她什麼時候靠近了我。
她替我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槍。
可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隻記得她花名是百合,年紀大了,已經不接客了,平時總是獨來獨往。
她的傷口汩汩冒血,我怎麼捂都捂不住。
“你為什麼要救我?”
百合笑了,開口不再是那些軍閥最愛聽的吳儂軟語,而是有些憨厚的北方口音。
“俺這條命賤,你不一樣。”
“俺看見了,你給他們送訊息,你是英雄嘞。”
“俺家那邊被小日子占下了,俺全家,就剩俺一個人逃命到南城了,七年了,俺七年冇回去了。”
“你們,你們一定要把軍閥打倒,把,把小日子趕走!”
“到時候,到時候,你帶俺這條帕子回去,就算帶俺回家!”
“俺跟你說,俺不叫什麼百合,俺叫劉二妮!”
“你,你能叫叫俺的名字不?”
我的眼淚已經糊了滿臉。
“二妮,二妮,我記住了!”
劉二妮欣慰地點點頭,睜著眼睛,看著天邊。
好像在看她遙遠的家鄉,在看她許久未見的親人。
一槍未中,張副官也有些惱了。
“他奶奶的,浪費爺一顆子彈!”
“彆急,我現在就送你跟她一起上路!”
我紅了眼,撲過去狠狠咬住他的手臂。
張副官一聲慘叫,用力想要掙開我。
可我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死死扒著他不鬆開。
就在這時,城門突然一聲巨響。
進攻的小號吹響,有人喊著口號:“打倒列強除軍閥,還我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