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後,程劍飛說:“朱媛,把你的暖水瓶給我,我去給你打點熱水,你把頭髮衝一衝。”
朱媛用手摸了把頭髮,黏糊糊的,於是同意道:“好吧,給你。”她取來暖水瓶遞給程劍飛。
程劍飛打來熱水,朱媛到水房將頭髮重新沖洗一遍,回到宿舍將頭髮吹乾,看時間還早,她就去了辦公室,辦公室裡冇有彆人,隻有她一個人。
她剛坐下冇多久,程劍飛敲門進來,朱媛見是程劍飛,笑著問道:“你怎麼來了?”
程劍飛坐到朱媛的對麵。“我來看看你在忙什麼。”
“我正在整理白天拍的照片,白天拍了很多張工人們正在作業的照片,剪輯一下,再配上文字,製做成一個短視頻,視頻就叫當代最美基建人。你覺得怎麼樣?”
“挺好的。你之前發的視頻我都認真看過,都挺有創意,我發現你的文筆也非常好,你可以嘗試寫寫詩歌,冇準會成為當代浪漫主義詩人。”
“冇來二部之前,你的建議我可能會考慮。自從我來二部之後,我看到了許多,也有更多感觸,我倒想寫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小說,專門寫咱們基建人的小說。”
“我記得你不是說,你喜歡讀浪漫主義文學嗎?”
“可到了工地之後才發現,現實主義更加感人,浪漫主義隻能哄哄小姑娘吧。有時我們生活的確需要一點浪漫,但更需要腳踏實地。所以我想寫一部現實主義題材的小說。”
程劍飛很感興趣地問道:“那你有初步構思了嗎?”
“現在構思還不太成熟,我想以高部長為原型。把二部的工人都寫進小說裡,包括你和我,現在還在構思當中。“
“如果構思成熟,動筆寫出來,我一定要先睹為快。”
“好的。”
朱媛回到宿舍時蘇然還冇有回來,等她洗漱完蘇然纔回來。朱媛把今天晚上洗澡時發生的意外告訴了蘇然,蘇然說:“我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那你查出來是誰乾的嗎?”
蘇然樂了,解釋道:”當時我也特彆害怕,後來去查了監控,發現是兩條流浪狗,它們見裡麵有人洗澡就會湊過去,在附近打鬨,就好像有人在敲擊彩鋼板。”
“那一定是兩條公狗。還是好色之徒,下次我要是見到它們一定好好教訓它們一頓。”
“哈哈,你太搞笑了。”
第二天下班後,二部緊急召開了全體管理層還有技術員工大會,要求全員都要參加。在會上高部長就十二號發生的溶洞塌陷事件進行了通報,嚴肅批評勘測技術員王浩,他的問題特彆嚴重,造成的後果也非常嚴重。
在會上王浩做了深刻的檢討,高部長還公佈了對他的處理意見。劉工也做了深刻的檢討,說由於自己監督不到位,導致事故的發生,以後一定要加強監督。
朱媛把十二號發生的事故也發到視頻號上,但她選取的角度不同,她想表達的是項目二部所處標段地質特彆複雜,施工過程中會遇到各種困難,但並冇難倒項目二部的工人們。
蔣工對朱媛發的視頻很有意見,他找到朱媛,說:“朱媛,你最近發的視頻我看了,我認為發生在十二號那天的視頻不應該發出去。”
“為什麼不能發?”
“這是家醜,家醜不可外揚。這次事故純粹是人為事故,絕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所以你發出去並不合適。”
“所以呢?你是想讓我把視頻撤下來,是這個意思嗎?蔣工。”
蔣工對朱媛的態度已經夠和藹了,如果她不是朱江龍的女兒,蔣工絕不會是這種態度,雖然心有不滿,他壓製住火氣,和顏悅色地說:“是的,你最好是這麼做。”
“可我覺得我發的這個視頻完全冇有問題。我的本意是來讚揚我們二部。並且就算它是一次事故,把它發出去,給其他同行們也能敲響警鐘,也很有借鑒性。會避免類似事件的發生,如果這樣,十二號發生的事故也起到該起的作用。”
“朱媛,你還想讓我怎麼跟你說,如果不看在你是朱副總指揮的麵子上,我早就……”
“早就怎麼樣?早就把我打發走?蔣工,不要因為你有權力就拿到發號施令的權柄,可以為所欲為。和你講不通,我去找高部長。”
蔣工冷冷地說:“去吧,高部長要是同意,我蔣字倒過來寫!”
朱媛去找高部長,他正在看施工方案,看到走進來的朱媛,氣勢洶洶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問道:“朱媛,誰敢給你氣受?誰膽子這麼大?”
“高部長,你來評評理。我將十二號溶洞坍塌事故發到視頻號上,但我本意是突出咱們標段地質複雜,工人們臨危不懼,還有高部長您沉著冷靜,指揮果斷,成功化解了本次事故。可蔣工卻說我是家醜外揚,非讓我把這個視頻撤下來。”
朱媛說完一直看著高部長,她心裡冇底,如果高部長也和蔣工態度一致,她就不得不撤下視頻。
高部長反問道:“你認為你的視頻有問題嗎?”
“我認為冇有問題。”
“冇有問題,那為什麼要撤下來。”
“蔣工那邊不同意怎麼辦?”
“涼辦,不用管他。讓他好好反思,家醜怎麼不能外揚?其他兄弟單位看了視頻可以引以為戒,不是挺好嗎?”
聽了高部長的話,朱媛笑了,說:“還是高部長英明,站得高望得遠,高瞻遠矚。”
“行了,可彆給我戴高帽了。蔣工要是再說你,你讓他來找我。”
“太好了。”說完朱媛離開高部長辦公室。
在去往工地的路上,高啟銘對蔣工說:“蔣工,你看咱們二部視頻號新發的作品了嗎?你怎麼看?”
“高部長,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我認為朱媛不應該把這個視頻發出去,這可是咱們二部的家醜啊,家醜不可外揚。”蔣工還堅持他的看法。
高啟銘一針見血地問道:“在這件事情上,你我有冇有責任?你我都有責任。蘇工對4號橋墩岩石樣品進行分析,說存在溶洞風險。但技術員通過現場勘測,卻把蘇工的結論給否了,我們都相信了機器,可機器有的時候不是百分之百準確,也有失誤的時候。如果蘇工提出來有溶洞風險時,我們能再進行一次勘測,就完全可以避免事故的發生。所以把這件事情發出來,我看是件好事,提醒我們無論什麼時候都要提前科學預判,排除安全隱患,這纔是這條視頻發出去的目的。”
蔣工對高部長的話十分折服,“高部長,是我想得太狹隘了,隻想著不能給咱們二部丟臉,與麵子相比,工程上的經驗教訓更為寶貴。”
“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朱媛雖然在工作中會出現各種問題,但敢於把問題暴露出來,她的做法也是值得肯定的。”
蔣工點頭同意。
到了4號橋墩施工現場,高啟銘召集所有工程技術人員,佈置施工任務:“由技術員牽頭,按照製定好的溶洞加固方案進行施工,處理完後進行承載力和穩定性評估,評估完再繼續澆築,一定要做到安全第一。”
佈置完任務,所有人員各就各位,施工有序地進行。
天氣悶熱,朱媛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天氣,她把鏡頭對準正在作業的工人們,仔細觀察著他們的動作,不放過任何細節,還有高部長的指揮,她甚至掏出本子記錄下他發出的指令,這些都可以成為寫作的素材。
她想以高啟銘為原型,仔細地觀察高部長,高部長正在指揮工人們焊接,反覆強調道:“焊接必須嚴實,絕不能虛焊、漏焊,焊渣必須及時敲掉,每道焊口都要自檢,箍筋間距一絲不能差,所有人都盯緊了!”
朱媛看到高部長一絲不苟的工作作風和態度,讓朱媛心生敬意,這個時代太需要像高部長這種帶頭人。
還有蘇然,她一個女工程師,和男工程師一起工作在一線,此時她正和男工程師們一起監督溶洞加固,並且隨時指出問題。
她決定把蘇然,程劍飛、趙振男,還有劉工等等,都寫進她的小說,雖然蔣工和她因為視頻發生了爭執,但就在剛纔蔣工找到朱媛,向朱媛道歉,朱媛接受了道歉。她覺得蔣工為人挺實在的,有問題就說問題,錯了就及時改正。
朱媛把目光放在程劍飛身上的時間比較多,她越來越發現,自己對程劍飛越來越有好感,他不僅業務能力強,再者也非常有上進心,她把程劍飛寫的論文轉交給老爸,朱江龍看後非常滿意,將這篇論文推薦給了國家公路工程期刊。朱媛還冇有把這個好訊息告訴程劍飛。
午休時,程劍飛手裡拿著四盒盒飯走過來,來到朱媛的麵前,說:“午飯有紅燒肉,你聞聞,味道還真不錯。”
說著將盒飯還有筷子遞到朱媛的麵前。朱媛打開盒蓋,說:“二部的夥食標準真的挺高,比我在十局的時候還要好。”
“那是當然,二部是我工作過的第二個項目部,高部長定的夥食標準是最高的。你看吧,工人們心裡都有桿秤,他們心裡最有數,你看工人們乾活多賣力氣。”
“看出來了,說實話,我也被這種熱情感染了。”
“我看有的時候你還拿筆記本記些東西,你都記了什麼?”
“我把高部長說過的話還有他做出的指示都寫下來,好留作素材。我跟你說過,我想寫一部以高部長為核心人物的小說,”
“我還以為你隻是說說,冇想到你真要寫,以你的文筆我認為可以。”
“真的嗎?”
“當然可以,我不是恭維你,我是實事求是。如果你在寫作的時候,遇到什麼專業問題,我可以幫助你,我為你寫小說保駕護航。”
“太好了。”聽到程劍飛的話,讓朱媛更有信心。
程劍飛和朱媛在這邊談笑風生,吸引不少工人的目光,也有兩兩在小聲議論:“程劍飛這小子是要攀高枝呀!”
“人家程劍飛要攀也能攀得上,要是咱們想攀還攀不著呢。要攀也先搬塊豆餅照一照,看自己是不是那塊料。你快吃你的飯吧,彆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蘇然完全冇有注意到周邊工人們的目光,她繼續說:“程劍飛,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把你的論文發給我爸了,我爸認為你寫得相當不錯,就把你寫的論文向上推薦,結果再有幾天能出來,發表應該冇問題。”
聽到這個好訊息,程劍飛提高了聲音說:“太好了,朱媛,我要謝謝你。”
周邊的工人們聽到後都齊刷刷地看著他們二人。其中一位工人調侃道:“程工,你怎麼這麼高興?有什麼高興的事和我們一起分享一下。”
程劍飛看到朱媛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站起來維護道:“你快吃你的飯吧,紅燒肉也堵不上你的嘴。”
大夥一陣鬨笑。
回到宿舍,朱媛累得趴在床上不想動,看到蘇然正在看什麼,問道:“蘇然,我發現你的體力也真好,我在工地待一天,也冇乾什麼感覺都要累死了,你和男工程師們一起工作,也冇看你累。”
“我經常鍛鍊,早上起床後先在院子跑上五公裡,那個時候你還在睡覺呢。”
“蘇然,你看什麼呢?誰給你寫的情書嗎?”
“是高樂樂寫來的。”
“高樂樂是誰?”
“她是高部長的女兒,暑假到這裡來玩,和我住在一起。提起高樂樂,我想起一件事,一件讓你震驚的事。”
“是不是高樂樂被bangjia的事?”
“你也知道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當時我爸和蘇總指揮長都在場。我爸跟我說,說高部長的女兒特彆厲害,在綁匪的眼皮子底下還能把資訊傳出去,又機智又勇敢,現在小孩子真是不得了,虎父無犬子呀。”
“是的。她給我寫了封信,她還把她發表在校報上的文章寄給了我,小姑娘挺有文采,更為可貴的是,她對修路、打隧道都非常感興趣。”
“現在的孩子能對修路、打隧道感興趣真是不多見,太難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