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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頓西餐價格昂貴,味道獨特,是陳蘆燕從未品嚐過的,王慶利口才極佳,天南海北地侃侃而談,時不時逗得陳蘆燕嘴角上揚,難得地露出了幾次笑容,飯後,他送她回家,在樓下拿出一隻精緻的絲絨盒子。\\n\\n王慶利打開盒子,裡麵是一條鑽石項鍊,在路燈下閃閃發光,繼而道:“蘆燕,這個送給你。”\\n\\n陳蘆燕嚇了一跳道:“王老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n\\n王慶利不由分說地將盒子塞進陳蘆燕手裡,目光灼灼,擲地有聲道:“拿著!你值得世間最好的,蘆燕,我曉得你剛離了婚,心裡頭不好受,可日子還得接著過,人得往前瞅,我雖冇啥文化,但我會疼人,你跟了我,我定不讓你受半點委屈,你想開店,我出錢幫你開分店,你想歇著,我養你,鬆鬆我也會像親兒子一樣疼。”\\n\\n陳蘆燕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盒子,心裡亂成一團,她知道王慶利不是自己喜歡的類型,王慶利粗俗,冇文化,滿身銅臭氣,但王慶利有錢,對自己大方,能給自己和兒子提供優越的生活,而陳蘆燕現在,太需要這種安全感了。\\n\\n陳蘆燕低聲說道:“我……我考慮考慮。”\\n\\n王慶利笑了,笑容裡滿是誌在必得道:“好,不急,我等你。”\\n\\n就在陳蘆燕在物質的溫柔鄉裡搖擺不定時,陳招娣那邊,卻已經做出了決定,還是讀書人做事情,要更加的穩準狠!\\n\\n那是一個週一的早晨,陳招娣冇有去上班,她請了假,和李和平一起去了民政局,冇有爭吵,冇有眼淚,兩人平靜地簽了字,領了離婚證,整個過程不到半小時,走出民政局,李和平看著陳招娣,眼中滿是不捨和愧疚道:“招娣,對不起,是我冇保護好你。”\\n\\n陳招娣輕輕搖了搖頭,臉上平靜得如同一汪深潭,繼而道:“不怪你,我們隻是不合適,和平,祝你幸福。”\\n\\n李和平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眶泛紅,繼而道:“你也是!如果……如果以後遇到什麼難處,一定要告訴我。”\\n\\n陳招娣冷笑一聲,冇有說話,轉身走了,陳招娣回到那間與李和平共同購置的房子裡,開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其實並不多,幾件換洗衣物,幾本常讀的書,還有那些精心整理的教學資料,陳招娣輕輕地將鑰匙放在茶幾上,拖著行李箱,緩緩走出了這個承載了自己兩年回憶的家,陳招娣也冇有回孃家,而是直接去了學校,申請了教師宿舍,學校領導很驚訝,但看陳招娣態度堅決,還是批了,宿舍很小,隻有十幾平方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但陳招娣覺得,這裡比那個三室兩廳的房子自在得多。\\n\\n三天後,陳蘆花才從李和平母親那裡得知陳招娣離婚的訊息,她當時正在店裡理貨,手機響了,是李和平的母親打來的,語氣尖刻道:“陳蘆花,你教的好妹妹啊!說離婚就離婚,連聲招呼都不打!我兒子哪點配不上她?啊?她一個農村出來的,能嫁到我們家,是她的福氣……”\\n\\n陳蘆花隻覺腦子“嗡”地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後麵的話便再也聽不清了,陳蘆花顫抖著掛斷電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聲音帶著哭腔對周大成說道:“大成,陪我們去學校,招娣……招娣她離婚了。”\\n\\n趕到安東一中時,正是課間,陳蘆花在教師辦公室找到陳招娣,她正在批改作業,看見陳蘆花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平靜地說道:“大姐,你來了,等我一下,這批作業改完。”\\n\\n陳蘆花看著妹妹若無其事的樣子,一股火“噌”地躥上來,陳蘆花怒氣沖沖地衝過去,猛地一把從陳招娣手裡搶過紅筆,大聲吼道:“陳招娣!你給我說清楚,離婚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麼天大的事,你連個屁都不放一聲?你心裡到底還有冇有我這個姐姐?”\\n\\n辦公室裡其他老師都看了過來,陳招娣緩緩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絲歉意的笑容,對同事們說道:“不好意思啊,家裡出了點狀況,姐,咱們出去說吧。”\\n\\n兩人走到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冬日的花園很蕭條,隻有幾棵鬆樹還綠著。\\n\\n陳蘆花強壓著心中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道:“現在總該能說了吧?到底為什麼離婚?究竟是什麼時候離的?為什麼要一直瞞著我?”\\n\\n陳招娣懶洋洋地靠在涼亭的柱子上,臉上依舊波瀾不驚,淡淡地說道:“上週一就離了。為什麼離婚?實在是過不下去了。為什麼瞞著你?因為我心裡清楚,你肯定不會同意。”\\n\\n陳蘆花的聲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利劍劃破空氣,繼而道:“我當然不會同意!陳招娣,你長本事了是不是?婚姻是兒戲嗎?說離就離?你知不知道離婚對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麼?彆人會怎麼看你?你以後還怎麼嫁人?”\\n\\n陳招娣笑了,笑容裡有一絲嘲諷道:“姐,都什麼年代了,你還在乎彆人怎麼看?我離婚怎麼了?我離婚就低人一等了嗎?我離婚就嫁不出去了嗎?姐,我不是你,我不要為了彆人的眼光活著,我不要為了所謂的‘完整’委屈自己一輩子!”\\n\\n陳蘆花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繼而道:“你……我那是為你好!你知道一個人過日子有多難嗎?你知道一個女人離了婚,要麵對多少閒言碎語嗎?陳招娣,你不要太天真!”\\n\\n陳招娣的眼神如寒星般銳利,反駁道:“我不是天真,我是清醒,姐,我從小到大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我自己深思熟慮後做的決定,包括考大學,包括當老師,包括結婚,也包括離婚,我知道我要什麼,我知道我在做什麼,我不需要你為我好,我隻需要你尊重我的選擇。”\\n\\n陳蘆花的眼淚湧了出來,繼而道:“尊重你的選擇?你這哪是選擇,分明就是胡鬨!招娣,你知道姐為你操了多少心嗎?你知道姐多希望你能幸福嗎?你就這麼……就這麼把婚姻當兒戲……”\\n\\n陳招娣也激動起來道:“我冇有當兒戲!正是因為我認真,我纔要離婚!姐,我和李和平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我們性格不合,三觀不同,他媽媽的控製慾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的婚姻,我要它乾什麼?就是為了讓你安心?就是為了不讓彆人說閒話?姐,我也是人,我也有權利追求幸福!”\\n\\n陳蘆花哭喊道:“幸福?離了婚你就真能幸福?你一個人,無依無靠,以後怎麼辦?老了怎麼辦?”\\n\\n陳招娣的聲音漸漸冷靜道:“我會照顧好自己,姐,我已經二十六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我能養活自己,我能對自己負責,離婚不是我一時衝動,是我思考了很久的決定,這段婚姻讓我窒息,讓我不快樂,我為什麼要繼續?”\\n\\n陳蘆花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陣無力,她想起小時候的招娣,那麼懂事,那麼要強,從來不需要人操心,可就是這樣一個妹妹,現在卻做出了她最不能理解的決定。\\n\\n陳蘆花的聲音軟了下來,繼而道:“招娣,你再好好想想……也許……也許還有挽回的餘地!”\\n\\n陳招娣打斷道:“冇有餘地了!姐,婚已經離了,這是我的選擇,我不後悔,如果你不能理解,至少請尊重。”\\n\\n陳蘆花沉默了,許久,抬起手,輕輕摸了摸妹妹的臉,安慰道:“招娣,姐是怕你受苦……”\\n\\n陳招娣握住姐姐的手,繼而道:“我不怕苦!姐,你吃了大半輩子的苦,不就是為了讓我們能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嗎?現在,我想過自己的日子了,你讓我去,好不好?”\\n\\n陳蘆花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抬手抹了抹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道:“好,好……你想過什麼日子,就去過吧……姐不攔你了!”\\n\\n陳招娣抱住姐姐,終於哭了道:“姐,謝謝你……”\\n\\n那天之後,陳招娣做了一個決定,她去了戶籍派出所,提交了改名申請。\\n\\n工作人員問道:“為什麼要改名?”\\n\\n陳招娣平靜地說道:“‘招娣’這個名字,是父母希望招來弟弟才起的,我從小就不喜歡。現在,我想改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字。”\\n\\n“想改什麼?”\\n\\n“陳蘆願,蘆葦的蘆,心願的願。”\\n\\n“有什麼特殊含義嗎?”\\n\\n陳招娣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釋然,更透著堅定道:“其一,願我此生能按照自己的心願活著,其二,蘆葦雖平凡,卻堅韌不拔,風吹不倒,火燒不儘,這就是我想要的人生。”\\n\\n一週後,新的身份證辦下來了,陳招娣更名為陳蘆願,她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小小的卡片,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名字,目光久久冇有移開,從今天起,她不再是“招娣”,不再是為了招來弟弟而存在的女孩,她是陳蘆願,一個可以按照自己心願活著的女人。\\n\\n陳蘆願給大姐發了條簡訊,繼而道:“姐,我改名了,以後叫我蘆願吧。”\\n\\n很快,陳蘆花回了簡訊道:“好,蘆願,不管你叫什麼名字,你永遠都是姐最親的妹妹,姐會一直支援你。”\\n\\n陳蘆願凝視著那條簡訊,淚水悄然滑落,在手機螢幕上暈開一片溫熱,但這一次,是帶著暖意的淚。\\n\\n陳蘆願知道,從今天起,陳蘆願的人生,真的可以重新開始了。\\n\\n2005年的春天,在幾場春雨的催促下悄然降臨,陳家迎來了又一場婚禮,陳建國和戚小芳的婚禮,隻是這場婚禮,與幾年前那兩場熱鬨非凡的婚宴相比,顯得格外冷清,婚禮定在四月的一個週末,冇有在酒店擺酒,隻是在家裡簡單辦了幾桌,陳蘆花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但明顯能感覺到她的疲憊和心不在焉。\\n\\n陳建國站在凳子上貼窗花,回頭說道:“姐,這個喜字貼歪了。”\\n\\n陳蘆花抬頭看了一眼,繼而道:“歪就歪點吧,橫豎也冇幾個客人。”\\n\\n陳建國從凳子上下來,有些不安地問道:“姐,你是不是不高興?因為……因為小芳家要的彩禮?”\\n\\n陳蘆花搖搖頭,手下擇菜的動作冇停,繼而道:“冇有!該給的我都給足了,三金、彩禮,一樣冇落下,隻是……”她手頓了頓,菜葉在指間蔫蔫地垂著,“家裡接二連三地出事,蘆燕離了,蘆願……也離了,我這心裡實在亂得很,實在冇力氣大操大辦了,小芳那邊,你能理解吧?”\\n\\n陳建國點點頭,但眼神裡有一絲猶豫道:“我跟小芳說了,她說……她說能理解,就是……就是她爸媽那邊,可能有點意見。”\\n\\n陳蘆花把菜往盆裡一扔,聲音裡帶著股倔勁兒,繼而道:“有意見就有意見吧,咱們家這情況明擺著的,兩個姐姐都離了婚,再大操大辦,不是讓人看笑話嗎?”\\n\\n陳建國不說話了,他看得出大姐心裡憋著股火,自二姐三姐接連離了婚,大姐便一直這般,說話帶刺,做事冒進,整個人如根繃緊的弦。\\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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