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在太行山。
不是因為天象變化。而是因為一種超越了這片天地承載極限的絕對力量,強行將方圓十裡的狂風和飛雪,死死按在了半空中。
那片被撕裂的黑色陰雲裡。一隻翼展超過百丈、通體流轉著暗金金屬光澤的三階大妖——碎金雕,無聲無息地懸停在絕命峽的正上方。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峽穀的高空中捲起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旋。
而在它那寬闊如廣場的脊背上。穩穩地放著一把紫檀木交椅。
椅子上。坐著一個戴著高冠、穿著青雲宗長老道袍的枯瘦老者,正閉目養神。
他身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容貌俊美的年輕真傳弟子。
一瞬間。絕命峽亂石坑裡剛剛還猶如殺神降世的王長庚。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萬噸巨爪死死攥住。
“咚!”
沒有受到任何物理攻擊。王長武那鐵塔般的身軀,就像被砸斷了脊椎的牯牛,直挺挺地雙膝砸穿了冰層。
而剛剛穩固了道基的王長庚,也被這股完全不講道理的神識威壓,硬生生壓得單膝跪地。他左手死死撐著冰冷的岩石,手背上剛剛長出來的青色血管幾乎要根根爆裂。
結丹期!
而且是真正的修仙聖地、掌控著太行外圍數萬個家族生殺大權的青雲宗結丹長老!
在太行底層這片爛泥塘裡,築基期確實可以稱霸一方。但在這種真正的修仙巨頭麵前,築基初期?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爬蟲罷了。
這纔是修仙界最讓人窒息的鐵則。生命層次的絕對階級壁壘。
“太行山外圍的抗獸歲貢,已經拮據到讓八品家族為了搶這點死人財而自相殘殺了嗎?”
半空中,那個閉著眼睛的老者,連嘴唇都沒動。
但他那乾澀、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卻像雷聲一樣直接在王長庚的神魂中炸開。震得他連咽喉裡的血沫都咳不出來。
王長庚死死低著頭。眼神冰冷,清醒。
他的手指已經深深摳進了凍土裡。那兩百多個乾坤袋的財富,他一個都沒拿。剛才逆殺陳天豹的豪氣,也被他像吞玻璃渣一樣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他太清楚了。這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今天隻要心情稍微差一點點,或者覺得絕命峽這滿地的血汙礙了他的眼。一個念頭,就能把整個絕命峽包括他、王長武還有黎淼,像抹布一樣直接蒸發掉。
反抗?熱血?
在這裡就是找死。
但老者的目光並沒有在滿地的死屍上停留。甚至連那個違規在此屠殺陳家精銳的“築基小修”,他都不屑多看一眼。
他的神識。像一道冰冷的探照燈,穿透了重重的神魂壓製,直接鎖定在了那個跪在血泊中、哪怕脊椎快被壓斷也死咬著牙不肯趴下的少女身上。
黎淼。
“咦?”
老者那乾枯的眼皮,終於微微掀開了一絲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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