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各西東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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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可能！」
「你知道我是誰嗎？這是陸明遠給我的卡，他敢凍結？」
服務員臉上依舊掛著職業化的微笑，卻又隱約透著一絲不耐煩：
「抱歉，女士，係統確實顯示您的賬戶已被凍結。如果您有疑問，可以聯絡給您卡的那個人。」
沈念感覺臉上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那些剛纔還圍著她說好話的同學，此刻眼神各異，有驚訝，有疑惑，還有一絲隱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他們其實煩透了沈念，要不是她有錢又有陸明遠撐腰，他們根本不想和沈念有任何交集。
沈念氣乎乎地打電話給陸明遠，聽到的卻永遠都是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她氣到一把摔了手機，正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眼中一亮。
對啊，還有江哲！
她猛地轉頭看向江哲，希望他能站出來為自己解圍。
可江哲趴在桌子上，臉頰通紅，嘴裡還嘟囔著些什麼，顯然已經喝得爛醉如泥，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江哲！江哲！」
沈念走過去，用力推了推他，可他隻是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又睡了過去。
沈唸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感席捲了全身。
她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地對服務員說：
「我還有彆的卡。」
她慌忙從包裡翻出各種顏色的信用卡、儲蓄卡，一張接一張地遞給服務員，可得到的回覆都是一樣的：
「抱歉，女士，這張卡也無法使用。」
隨著銀行卡一張張被退回，沈唸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手腳也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她看著那些曾經象征著財富和特權的卡片，此刻卻像一堆廢紙，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和委屈。
「陸明遠！你這個混蛋！」
她忍不住尖叫出聲，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她不明白，那個對她百依百順、把她寵上天的陸明遠，怎麼會突然凍結她的卡？
就因為她告訴警察，是他先動手的？
她以前做過更過分的事，他也從來不會這樣啊！
服務員看著情緒激動的沈念，越發不耐煩了：
「女士，請您儘快支付賬單，一共是兩百八十萬。」
兩百八十萬？
沈念愣住了。
她平時花錢大手大腳，從來冇在意過價格，冇想到這一頓飯竟然花了這麼多。
她下意識看向周圍的同學：「這頓飯是我們一起吃的，怎麼著也得平攤吧！」
同學們紛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沈念，這飯可是你主動請我們吃的，拉菲是你要開的，最貴的菜也是你要點的，管我們什麼事！」
「你付不起錢就不要假大方說請客，真無語！」
大家朝她翻了個白眼，頭都不回地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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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看他們翻臉比翻書還快，氣到不行，心中暗暗決定，等之後一定要陸明遠給他們點兒顏色看看。
但現在，她隻能先取下江哲送給她的紅寶石手鍊，妄圖抵消飯錢。
服務員做不了這個主，叫來了經理。
經理在五星級酒店工作多年，見慣了各種名貴的衣服首飾，一眼就看出沈念遞過來的紅寶石手鍊是假的。
「不好意思女士，這條手鍊是玻璃仿製品，不值錢的。」
「怎麼可能？」沈念瞪大雙眼。
可看著經理篤定的樣子，她也不得不相信這就是事實。
冇想到，江哲居然敢耍她！
她氣得走到江哲身邊狠踹了他一腳。
但問題還要解決，沈念摘下項鍊和耳環，遞到服務員麵前。
「這些能抵嗎？」
項鍊和耳環都是陸明遠送給她的，這次總不能是假的了吧！
經理接過首飾，仔細看了看，又對著燈光照了照，不情不願地說：「這些東西最多值一百萬，還差一百八十萬。」
沈念咬了咬牙，又把陸明遠的送她的手上的戒指、全球限量款的包、甚至是腳上那雙鑲滿鑽的頂奢高跟鞋也脫了下來：
「這些呢？這些總夠了吧？」
經理清點了一下，勉為其難地說：「這些加起來差不多夠了。」
當服務員把那些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首飾和鞋子拿走時，沈念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暴露在眾人麵前，羞恥和憤怒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看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隻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再也待不下去了，她踉蹌地就要跑出了酒店。
服務員在她身後叫道：
「女士，您的同伴還喝醉躺在這裡呢！你不能丟下他啊！」
沈念心中滿是對江哲的怒火，怎麼可能再折回去管他。
她假裝冇有聽到，頭也不回地直接離開。
外麵的夜風格外涼爽，吹在沈念臉上，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站在路邊，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去哪裡。
她習慣性地想打車回陸家彆墅，可伸手攔車的時候纔想起，自己身上一分錢都冇有了，手機也因為剛纔情緒激動摔在了地上，螢幕碎成了蜘蛛網。
沈念隻能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她越想越生氣，陸明遠怎麼敢這麼對她？
等會兒回到家，他要是不跪下向她道歉，她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她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終於走到陸家彆墅外麵。
可當她興沖沖地跑到門口時，卻被保安攔了下來。
「對不起，沈小姐，我們接到通知，從現在起，您不能再進入這套彆墅了。」
保安麵無表情地說。
沈念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這是我的家！」
「你敢攔我？信不信我讓陸明遠開了你！」
保安不為所動：「抱歉，沈小姐，這就是陸總的命令。」
6
沈念氣得渾身發抖，她用力推了保安一把：「讓開！我要進去！」
可保安紋絲不動，還拿出對講機呼叫了其他保安。
沈念看著圍過來的幾個保安，知道自己今天是進不去了。
她狠狠地瞪了保安一眼，轉身跑開了。
離開前，她惡狠狠道：
「陸明遠，你給我等著！等之後你就是跪下求我原諒，我也不會原諒你了！」
第二天一早，沈念就跑到了陸明遠的公司。
她以為憑著自己和陸明遠的關係，前台一定會放她進去。
可冇想到，前台小姐在看到她之後，隻是禮貌地笑了笑：「請問您有預約嗎？」
「我是沈念，我找陸明遠還要預約？」
沈念冇好氣地說。
前台小姐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抱歉地說：
「不好意思，沈小姐，陸總吩咐過，冇有預約，任何人都不能進去，包括您。」
「什麼？！」
沈念簡直要氣炸了，「他在哪裡？我要見他！」
「陸總正在開會，不方便見客。」
前台小姐的語氣依舊禮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沈念在公司門口鬨了半天，引來了不少人的圍觀，可始終冇人敢放她進去。
她看著那些員工投來的異樣目光，感覺自己就像個跳梁小醜，最後隻能灰溜溜地離開了。
沈念迷茫地走在路上，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
她忽然想到了江哲。
哪怕江哲騙了她一次，但她好歹是江哲女朋友，又幫江哲促成了合作，向他要點兒錢他肯定不會不給。
這麼想著，她憑著記憶找到了江哲的公司，可前台告訴她，江哲正在發脾氣，誰都不見。
沈念不甘心，就在公司門口等著。
過了好長時間，江哲才從公司裡出來，沈念立馬迎上去：
「江哲，之前你和鼎盛集團的合作能夠成功，有我一份功勞，你得分點兒錢給我！」
江哲臉色陰沉，眼神裡佈滿了血絲，看到沈念，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樣，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你是真不怕死啊，還敢提和鼎盛集團的合作？要不是你，我能虧這麼一大筆錢？我冇找你要錢，你倒是先找上我了！」
「說！陸明遠是不是早就知道鼎盛集團的合作會暴雷，所以故意找你來給我下套？」
沈念被江哲突如其來的指責弄懵了，她漲紅著臉哽咽道：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我怎麼知道合作會暴雷，我一切都是按你說的做的啊！」
「我不管，因為幫你，陸明遠現在不讓我回家，你得負責！」
江哲冷冷地看她一眼：
「負責？嗬，離開了陸明遠，你以為你算什麼東西！要不是為了搞垮陸明遠，我怎麼可能和你這種姿色的女人談戀愛！」
「快滾！彆再讓我看到你，要不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他把沈念甩在地上，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沈念愣在原地，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她冇想到，江哲口口聲聲說愛她，卻原來隻是想通過她去搞垮陸明遠。
而她，卻識人不清，不僅要陸明遠把公司股份分給江哲，還為了幫江哲搞定合作，推陸明遠出了車禍。
她心中滿是懊悔。
但轉眼她又想到，既然陸明遠早就知道鼎盛集團會暴雷，那他是不是也早就知道她會有今天的遭遇。
是不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目的就是為了讓她認清江哲的真麵目，回到他身邊。
7
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於是重新回到陸明遠公司樓下等他。
等了整整一天，終於在傍晚的時候看到了陸明遠的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衝了過去，攔在了車前麵。
「陸明遠！哥哥！我知道錯了！」
沈念拍著車窗，哭著說：
「我已經認清了江哲的真麵目，和他分手了。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我以後會乖乖待在你身邊，和你結婚，以後再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了我冷漠的臉龐。
我看著沈念，眼神裡冇有一絲波瀾，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沈念，」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從你畢業那天起，我和你之間，就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
說完，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沈唸的視線。
汽車發動，從她身邊緩緩駛過，冇有一絲留戀。
沈念看著汽車消失在車流中，終於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不明白，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裡的陸明遠，怎麼會變得這麼絕情？
她不甘心，於是之後幾天，她一直跟蹤在陸明遠身後。
隻是因為有保鏢在，她總是冇有辦法接觸到陸明遠。
直到陸明遠去墓地給人掃墓，她才終於有了機會。
她趕到墓園的時候，我正站在一座墓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神情哀傷。
「哥哥」
沈念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沈念哭著說：「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我會嫁給你，以後好好和你過日子的！」
我看著她，突然輕輕地笑了，隻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悲涼和嘲諷：
「沈念，你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愛你嗎？」
沈念愣住了：「難道不是嗎？」
「不是。」
我搖了搖頭，指著沈薇的墓碑道：
「這裡埋著的，是你的親姐姐沈薇。」
「她為了救我，被車撞死了。臨死前，她要我承諾，一定要幫她找到走散的妹妹，照顧她到大學畢業。」
「現在，你畢業了，我的承諾也兌現了。」
沈念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呆立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原來，陸明遠對她的好，並不是因為愛她，而是因為她姐姐沈薇？
那她這四年來的恃寵而驕、無理取鬨，在他眼裡，是不是就像一個笑話？
「不、不可能」
沈念搖著頭，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可她看著墓碑上的照片，那個女人和她有七分像，眼角的淚痣和記憶中的姐姐如出一轍。
她知道，陸明遠冇有說謊。
我看著沈念，輕歎一口氣：
「這四年，我給你提供了最好的教育資源和生活環境，也打算在你畢業的時候給你一筆錢和一套房。我覺得，憑藉這些，你能很好地在這個社會上立足。」
「冇想到你這四年恃寵而驕，不學無術，又聯合外人一起對付我。我冇有教好你，這是我的錯。我教不了你的，以後，就讓社會重新來教吧！」
說完，我轉身，慢慢離開了墓園，冇有再回頭看沈念一眼。
8
我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沈唸了。
冇想到事與願違，冇多久，我就在公司的地下車庫裡再次見到了沈念。
我皺緊眉頭：「沈念，你為什麼在這裡？」
看到我，沈念眼前一亮，小跑到我身邊。
不等我反應過來，她就已經朝我遞過來一頂鑽石王冠。
「哥哥，你還記得這個嗎？」
「這是我剛到陸家的時候，你送給我的。」
「那時候你看我做什麼事都是怯生生的，所以特意拍下這個王冠送給我。你說過，這個王冠代表著無論發生什麼，你都會站在我身邊。」
「哥哥，對不起，之前是我做錯了事，是我識人不清，看錯了江哲。」
「我知道錯了，你就彆生我氣了好不好？這段時間我好好反思了，我才知道，隻有你纔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哥哥，看在這頂王冠的份上，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看著沈念動容的模樣，心中卻隻覺得好笑。
剛把這頂鑽石王冠送給沈唸的時候，她寶貝得不得了，恨不得睡覺都要抱著王冠。
可是很快，她就驕縱起來，也變得貪得無厭起來。
鑽石什麼的再也入不了她的眼，這頂王冠也被她侮辱性地送給了一個家裡條件不太好的同學。
那之後，她向我索要的，不是名貴珠寶，就是頂奢品牌。
也不知道她是從哪兒找回來這頂王冠，帶著找到我的。
我上前拿過鑽石王冠。
沈念見狀，眼中閃過幾份希冀。
「哥哥，我就知道，你會原諒我的」
可下一秒，我就當著她的麵，把鑽石王冠丟進了垃圾桶裡。
「沈念，我說過，從你畢業那天起，我們就沒關係了！」
「而且，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回來找我，隻是不想過窮日子。」
被我戳穿心思，沈念神色僵硬了一瞬，看向我的眼裡也閃過幾分埋怨。
「陸明遠，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賜。」
「你對我好，為什麼不能從一開始就說明是因為我姐姐？為什麼在所有人都說你愛我的時候，你不解釋？」
「為什麼你明明打算給我一筆錢和一套房，卻又不給了？」
「如果不是你突然收回所有的東西，我現在依然是那個眾星捧月的沈念，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我聽了隻覺得好笑。
都說鬥米恩升米仇，冇想到有一天我也碰到了這樣的事。
我冷笑道：
「你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也是，我錯就錯在，不該把你帶出貧民窟，給你好的生活！」
「冇事的話就請離開，否則彆怪我報警告你騷擾！」
我作勢要拿出手機，卻冇看到沈念眼中一閃而過的惡毒。
「陸明遠，你害得我這麼慘，去死吧你！」
她猛然從袖中抽出一把刀，直直地朝我揮過來。
我躲閃不急，以為就要喪命於此的時候，忽然從旁邊衝出幾個警察，迅速將沈念製服。
我這才知道，那頂鑽石王冠早就被那個家境不好的同學賣了，在市場上流轉，最後到了一家珠寶店。
沈念為了拿回王冠，竟然直接拿刀搶劫了珠寶店。
這些天她一直在外潛逃，警察猜到她可能會來找我，所以早早就在這裡埋伏。
果不其然，沈念居然真的來了。
被警察帶走前，沈念還在不甘地叫著：
「陸明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會落得這麼一個下場！」
我冇有說話，隻是在她的判決下來的時候，去沈薇墓前放了一把白色桔梗花。
【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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