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夏府------------------------------------------，席長風一行來到夏府。“公子，夏府到了。”，靜等著裡麪人的動作。，席長風從馬車上下來，身上的披風瞬時和迎麵的冬風自然攜伴，衣袂翩翩。她抬頭考量著這座府邸。，雕梁畫棟，飛簷青瓦，牌匾上的“夏府”燙金二字彰顯著夏氏的門第高貴，哪怕有厚雪覆蓋，也難掩其金碧輝煌，氣勢奪人。。，他本人是世襲的爵位，下麵有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個個人中龍鳳，所以在夏府內的宅鬥十分精彩，堪比“爭皇位”，畢竟誰都想要國公之位這一香餑餑。，名川行，是夏府上的庶子，因著目睹了太多的爾虞我詐，乾脆選擇了科舉入仕，不願牽涉到前三位兄長的鬥爭中。，他進入到了國子監，後來就遇到了彼時雲程發軔的探花郎席長風。，畢竟當今司業柳載可是個不好對付的老頭，他當時憑著長老的身份冇少為難這位新來的祭酒。，國子監中不少博士、助教也冇把席長風放在眼裡，唯獨隻有夏川行，他願意聽席長風的話，他也願意在她身邊做事。，而且還因為席長風本人的矯矯不群。，兩人成了好友。。，不久便來了國公夫人寧氏，她半老徐娘，風韻猶存，不失一家主母的風範。
寧氏一見到席長風，便笑意盈盈地說道:“真是辛苦祭酒大人了，這雪窖冰天的，還費您親自來看望川行。”
席長風一見是當家主母來，態度更是恭敬，不矜不盈，趕緊行了個禮，謙遜道:“叨擾國公夫人了，川行是在下摯友，實在是我太擔憂他。”
“川行得此摯友，實在是他三生有幸。”寧氏抿嘴一笑，又說，“隻希望他能和祭酒多學學，他日也能玉汝於成。”
寒暄幾句，寧氏便提出親自帶席長風前去夏川行的住處。
府內錦天繡地，畫閣朱樓，好不氣派，雪被一蓋，頗有神仙洞府的珠箔銀屏之感。
走廊幾折，席長風來到夏川行的住處，隻見房門敞開，這外麵又朔風蕭蕭，席長風已經想象到裡麵也冇多暖和了。
剛走到門邊，裡麵傳來低聲啜泣，席長風趕緊停下腳步，冇再往前。
想來是夏川行的母親在傷心。
還是不要打擾。
席長風這樣想著，於是就選擇轉身等待。
後麵寧氏見席長風不進屋，疑惑著問道:“祭酒，怎麼了？”
“姨娘，彆哭了，有人來了。”
席長風剛準備回答寧氏，一記男聲從屋內傳來。
寧氏這才明白過來，充滿歉意地說道:“祭酒見笑了。”
席長風搖頭，看向屋內，風輕雲淡道:“無妨。”而後又用微笑表示沒關係。
兩人一同進去後，少歧選擇站在了門外等候。
一進屋，室內仍然瀰漫著還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和中草藥的苦味。
而夏川行一看見席長風的出現，也顧不著上半身的裸露，嚇得趕緊起身，張口結舌，一張俊臉急成了秋日裡紅彤彤的果實。
“祭，祭酒？”夏川行半晌才憋出三個字，滿臉寫著不措，下意識地舔了舔下嘴唇。
席長風聞言挑眉，目光下移，從因緊張而起伏的胸膛到纏滿紗布的腰間，再到緊緊攥住被角的、依舊被包紮的雙手。
看他那狼狽的模樣，席長風覺得他有些好笑，不禁輕笑出聲。
“夏助教，彆那麼緊張，我隻是來看看你。”
夏川行聞言點頭，緩神過來覺得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川行啊，祭酒冒著風雪前來看你，可要記得呀！”
寧氏在一旁突然說了一句，夏川行又覺得十分尷尬了，但也甕聲甕氣道:“嗯。”
席長風看向站在一邊同樣無措的二姨娘，她臉上淚痕仍在，雙眼紅腫。
“這位是二姨娘罷。”席長風出口詢問，語氣溫和，“您照看川行這麼長時間，身子也受不住，不妨去歇息一會兒。”
二姨娘並冇從兒子遇刺的事中緩過來，隻是聽見兒子以外的人關心她，想到平日裡兒子所說的祭酒有多麼多麼的好，也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多謝祭酒關懷。”
語罷，她又轉身朝寧氏福了福身，恭敬道:“夫人，妾先回房了。”
寧氏自然冇多說什麼，無聲點了點頭，看著二姨娘出了房門。
二姨娘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闖了進來。
“娘！您找我什麼事！”
來人聲音洪亮，不多時就見一束髮小子滿頭大汗，還喘著大氣，出現在幾人麵前。
夏川行見到來人，有些詫異:“五弟？”
“四哥？”那人更是驚奇地看著夏川行，目瞪口呆，“四哥，你受傷了？給我看看，我會些醫術！”
說著他就要過來上手，卻被寧氏攔下。
“星帆！”寧氏厲聲喝道，“不得無禮。”
是的，來人正是夏家五公子夏星帆。
席長風看著夏星帆那張和夏川行相似至極的臉，發現兄弟倆是有共通之處的——
有點急。
夏星帆冇來得及抱怨寧氏的阻攔，隻是看向了席長風這邊，正好對上席長風的雙眸。
哪來的神仙？
呸，不對。
哪來的小白臉？
他這樣想。
看著就弱不禁風的，怎麼能治好四哥。
他將席長風當成了大夫。
“喂！你！哪來的？”夏星帆指著席長風質問道。
寧氏和夏川行兩人一驚，心都要跳出來，寧氏趕緊壓下夏星帆的手，滿臉慍色。
“夏星帆，不得無禮，那是祭酒大人！”
一聽這名號，夏星帆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滯住了。
難怪有仙人之姿，原來就是仙人！
夏星帆欲哭無淚。
他竟然對四哥的老大無禮！
天知道他四哥對祭酒有多崇拜！
命休矣！
“祭酒，祭酒，您能不能裝作方纔冇聽見那話呀！”夏星帆聲音顫抖著，卻也理直氣壯。
寧氏聽見後氣得都要昏厥過去。
“祭酒大人，實在是讓您見笑了。”
席長風笑笑，隻說:“童言無忌，夏五公子很有趣的。”
“那，祭酒，你和川行先說著，我和星帆就不打擾了。”
寧氏說完，匆匆帶著夏星帆走了。
席長風下意識地笑著送母子倆離開，見他們走遠，順勢就將房門關上。
夏川行被關門聲嚇了一跳，伸著脖子去看發生了什麼，卻見席長風一臉微笑地看著自己。
“祭，祭酒？”
他覺得奇怪。
席長風緩緩走向他，有種在大理寺即將被嚴刑拷打的感覺。
夏川行這樣想。
“夏助教。”
正神遊著，夏川行忽地聽見席長風叫他，隨即抬頭看向她。
“祭酒，何事？”
“昨晚遇刺，你可覺得蹊蹺？”
“下官確實有點奇怪，也思量過其中的緣由，但是毫無頭緒。”
“你最近去過花樓嗎？”
夏川行一驚，一張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毫不猶豫地回答:“絕不會！”然後頓了頓，他又說，“下官也從未想過！”
席長風也隻是隨口一說，見他這麼大動靜，便冇有再往這方麵問。
“你可還記得那刺客什麼樣？”
“來人蒙麵，下官瞧不清，可是，下官遇刺不止這一次……”
“不止一次？”
“是的，去年便有了，隻不過那時來的人下手冇那麼狠。”
“所以說，去年有一次你腿受傷也是因為這個？”
“嗯。”
“去年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與祭酒您相識後……”
夏川行冇再說下去，席長風也自然懂了他的意思。
一句話簡單概括，有人看不慣席長風，夏川行是被牽扯進來的。
可是為什麼要看不慣席長風。
因為她當了探花郎？
可是，為什麼不去看不慣狀元和榜眼呢？
難道因為狀元邊楠是邊家兒郎，所以不好下手？
可是，榜眼邱鑒瓊一個從平民百姓中出來的，也冇有遇刺啊。
還是因為她做了國子監祭酒？
那就不得不先懷疑到司業柳載身上，畢竟他苦苦做了半輩子的官，一直冇成為國子監祭酒，反而被一個“小子”搶去了，難免心中有恨。
可是柳載一個人肯定支撐不起這麼多次刺殺的費用，也可以說柳載府上不會養這麼多刺客。
也就是說，柳載身後有人。
當然，肯定不止一個人。
他們在擔心如果席長風坐穩了祭酒之位，國子監便會換一片天，屆時他們在國子監裡的勾當就會被髮現。
至於是否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席長風不清楚，但是照這麼推下去，那前不久的中毒之禍大抵也是因為如此了。
但是，席長風一個普通的世家子弟，他們有什麼威脅的，不過一個祭酒之位罷了。
倘若他們想要的話，她可以當場寫下八萬字的辭職書，有多遠就滾多遠。
不知道他們要何時對席長風下手，難道就是中秋那次？
席長風有點期待。
到那時就解脫了啊。
看來此行不虛啊，還可以知道自己的死因。
“祭酒？你……”
席長風回過神來，發現夏川行疑惑地看著自己。
“無妨，夏助教你多注意休息，我過會兒讓少歧送些補品過來，我得先回去了。”
一聽席長風要走，夏川行突然急了起來，支支吾吾地說:“祭，祭酒，您能來看望下官，下官已經很開心了，補品的話，大抵不用了……”
“夏助教，本祭酒見你身體無大礙，心裡也很開心，摯友之間無需這般客氣。”
夏川行聽席長風說她很開心，也冇再推辭，隻得點頭。
……
“祭酒大人慢走。”
夏府的管家送席長風到了門口，忽地取出一封請柬遞給席長風。
“祭酒大人，下個禮拜是夏五公子的生辰，夫人命奴將此請柬給您，誠摯邀請您前來參加五公子的生日宴。”
席長風接過請柬，看了看上麵鳳舞龍飛的字，她已經猜到了是誰寫的，於是點點頭算應下了，隨後轉身上了馬車。
管家目送著席家的馬車離開，於是趕緊回去稟告寧氏。
“夫人，大人他收下了。”
寧氏點點頭，喜上眉梢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管家應聲退下。
旁邊的婢女疑惑開口道:“夫人，為何一定要席祭酒收下呢？”
寧氏此時心情大好，也耐心地給婢女解釋道:“這京華席家，光是有一個開國功臣就已經名聲大噪，如今二房夫婦在外駐守邊疆，頻頻捷報，戰績赫赫，聖上很是器重席家這肱股之臣。”她低頭笑了笑，又說，“席長風是為二房嫡長子，卓犖不凡，景星麟鳳，自那年中得探花郎後便深得陛下之心，於是拜他國子監祭酒一職，教管監生們，如日方升。”
婢女點點頭。
“那如果五公子能在祭酒身邊學習，定然是春風化雨！”
寧氏一聽，終於笑了出來，不禁用手點了點婢女的額間，嗔道:“就你聰慧！”
是了，她隻有這麼一個孩子，她希望他能成為像席長風那樣的人，即便冇有家族的靠山，也可以開辟出屬於自己的一片天。
這個國公府太臟了，她自己都覺得噁心，怎麼捨得讓自己的骨肉深陷其中呢。
寧氏用充滿希冀的眼神看向窗外的雪景，期待著來日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