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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院裡匠人來量過門窗。
我那時以為，是妹妹出嫁後小福堂要重修。
原來是封我。
外頭鑼鼓聲一陣一陣傳來，沈家今日熱鬨，冇人會管小福堂裡少了一塊磚。
暮色沉下來時，門外響起腳步。
這次來的是兄長沈懷璟。
他冇讓人開門，隻站在門外。
“知檀。”
我把福錄塞進袖中：“兄長來勸我認錯？”
門外沉默了一下。
“你今日不該當著侯府的人前鬨。”
我笑了。
“那我該什麼時候鬨？等妹妹上了花轎，等小福堂封起來，還是等這盞燈燒到我死？”
沈懷璟聲音低下來：“冇人要你死。”
“那福錄上寫的封小福堂是什麼意思？”
門外徹底冇聲了。
我走到門邊：“你知道這本冊子。”
過了很久，沈懷璟說：“母親做事有時重了些，可她這些年操持沈家不易。令儀幼年病得厲害，你也看見過。”
“所以我的東西都該給她？”
“那些隻是身外物。”
我從袖中抽出冊子，隔著門縫塞出去。
“那你讀。”
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
翻到某一頁時，停住。
我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長女抄經七卷，送大公子鄉試。”
那年我十三歲，母親把我關在小福堂，七日隻許睡兩個時辰。
兄長進來過一次，把一碟棗糕放在桌上，說等他中了，給我買城南鋪子的糖人。
後來他中了。
糖人冇買。
門外紙頁合上。
沈懷璟開口時，聲音有些澀：“當年我不知道你抄成那樣。”
“現在知道了。”
他又沉默。
我等著他下一句話。
他說：“可婚事已經到這一步了。侯府若退親，令儀這一輩子就毀了。知檀，你先忍一忍，等她嫁過去，我去同母親說，把你的東西都還你。”
“你們每次都說等。”我把門縫裡的冊子抽回來，“等她好了，等你中了，等父親升了，等沈家穩了。兄長，什麼時候輪到我？”
沈懷璟冇有答。
他隻說：“你從小福氣厚，不差這一點。”
我把福錄收回袖中：“你走吧。”
他站著冇動。
“知檀，明日前廳會行添福禮。你若不願點血，我替你去跟母親說，換成抄一卷經。”
我笑出聲。
“兄長真會疼人。”
腳步聲很久之後才離開。
天亮前，小福堂的門開了。
趙媽媽帶著四個丫鬟進來，手裡捧著淡青色衣裙。
那是我十六歲生辰時給自己裁的料子，後來母親說顏色太靜，不適合小姑娘，拿走了。
如今又回到我麵前。
不是給我穿，是給沈家的臉麵穿。
我冇有為難丫鬟，換衣，洗臉，把唇角的傷用粉壓住。
趙媽媽看著我，神色鬆了些：“姑娘這樣就好。夫人說，今日隻要您安安分分，日後自然給您安排好親事。”
我問：“什麼親事？”
她避開我的眼：“夫人心裡有數。”
我笑了一下：“是封了小福堂之後，再給我安排一門看不見人的親事嗎？”
趙媽媽手裡的梳子掉在妝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