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留下的紙條,像一束微光,照亮了蝦仁查案的前路。他悄悄記下紙條上的地址,連夜將其藏好,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陳舟。他知道,張景明的眼線遍佈長安,稍有不慎,不僅自己會陷入危機,那位隱居的老管家,也會慘遭滅口。眼下,他必須先穩住陣腳,一邊應付張景明扔來的各類命案,一邊暗中籌劃,尋找合適的時機,前往城外尋找老管家。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身,長安城裏,就接連發生了三起離奇命案,打破了短暫的平靜。命案的死者,身份特殊,死狀詭異,很快就在長安城裏傳開,流言四起,人心惶惶。
第一起命案,發生在長安城東的一處民宅裏。死者名叫趙安,年近六十,曾是貞觀元年京兆府的一名小吏,當年參與過禦史李嵩滅門案的現場清點工作。有人清晨路過他家,發現房門虛掩,推門而入後,竟看到趙安倒在堂屋中央,雙目圓睜,麵色青紫,嘴角有少量黑色血跡,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傷痕,屋內也沒有打鬥痕跡,彷彿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死亡。
訊息傳開後,很快就有流言傳出,說趙安是被李嵩一家的冤魂索命,因為他當年參與了滅門案,手上沾了忠良的鮮血,如今冤魂歸來,要讓所有參與當年案件的人,血債血償。流言越傳越廣,越傳越玄乎,一時間,長安城東的百姓,人心惶惶,夜裏不敢出門,甚至有人專門在家中供奉李嵩的牌位,祈求冤魂不要牽連自己。
京兆府接到報案後,張景明立刻召集手下官吏,商議破案之事。可得知死者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小吏,又聽到“冤魂索命”的流言,府裏的官吏們,全都麵露懼色,沒人敢主動接下這個案子。他們都清楚,當年的禦史滅門案疑點重重,張景明又對此案諱莫如深,如今死者離奇死亡,若是貿然接手,一旦查不出真相,不僅會被張景明追責,還可能被流言纏身,甚至遭到“冤魂”的“報複”。
張景明看著手下官吏們畏縮不前的樣子,臉色陰沉得可怕,語氣冰冷:“一群廢物!不過是流言蜚語,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當年的案子,是朝廷欽定的謀逆大案,哪裏來的冤魂索命?分明是有人故意裝神弄鬼,想要擾亂民心!”
話雖如此,可依舊沒有人敢接下這個案子。張景明心中怒火中燒,卻也無可奈何——他心裏清楚,這些官吏們的畏懼,並非全是因為流言,更是因為忌憚當年的舊案,忌憚他的手段。就在這時,他想到了蝦仁,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既然你們都不敢接,那就把案子交給萬年縣衙的蝦仁。他不是本事大嗎?不是喜歡查舊案嗎?這樁案子,就讓他去查!”
就這樣,第一起“冤魂索命”案,又落到了蝦仁的頭上。當京兆府的差役將案件卷宗送到萬年縣衙時,陳舟氣得渾身發抖,語氣憤怒:“張景明這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這案子棘手,還故意扔給你,就是想讓你陷入兩難境地——查不出真相,就會被百姓指責,被張景明追責;查出真相,又可能牽扯出當年的舊案,遭到他的滅口!”
蝦仁接過卷宗,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憤怒,隻是緩緩翻開,仔細檢視案件細節。他知道,張景明的心思,從來都沒有變過,要麽讓他出錯,要麽讓他陷入險境,徹底扳倒他。可他沒有選擇,無論是為了查清連環命案的真相,還是為了推進禦史滅門案的調查,他都必須接手這個案子。
“別急。”蝦仁語氣平靜,安撫著陳舟,“流言歸流言,案件歸案件。所謂的冤魂索命,不過是凶手故意製造的假象,目的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罪行,擾亂我們的視線。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盡快趕到案發現場,對屍體進行屍檢,找到凶手的作案痕跡,揭開真相。”
兩人立刻帶人,前往趙安的家中。案發現場已經被京兆府的差役封鎖,周圍圍滿了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全都在談論“冤魂索命”的事情,語氣中滿是恐懼。蝦仁穿過人群,走進堂屋,目光立刻落在了倒在地上的趙安身上。
他蹲下身,戴上手套,開始對趙安的屍體進行全麵屍檢。他先檢視了趙安的麵部,雙目圓睜,麵色青紫,嘴角有黑色血跡,眼神中充滿了恐懼,顯然是在臨死前,看到了讓他極度恐懼的東西。隨後,他又檢視了趙安的全身,沒有發現任何明顯的傷痕,沒有勒痕,沒有刀傷,也沒有撞擊傷,看起來確實像是突然死亡。
“蝦仁,怎麽樣?是不是真的像流言說的那樣,沒有任何傷痕,是冤魂索命?”陳舟湊上前來,語氣急切,眼神中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他雖然不信鬼神,可眼前的景象,確實讓人難以理解。
蝦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銀針,蘸取了趙安嘴角的黑色血跡,放在火上灼燒。銀針灼燒後,立刻變黑,顯然,血跡中含有劇毒。隨後,他又仔細檢查了趙安的口腔和咽喉,發現趙安的咽喉處,有輕微的紅腫,口腔黏膜有少量破損,顯然是被人強行灌服了毒藥。
“不是冤魂索命,是謀殺。”蝦仁站起身,語氣平靜,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堂屋,“死者是被人強行灌服毒藥身亡,嘴角的黑色血跡,就是毒藥殘留。凶手作案後,清理了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打鬥痕跡,就是為了製造‘冤魂索命’的假象,擾亂我們的視線,掩蓋自己的罪行。”
圍觀的百姓聽到這話,頓時議論紛紛,語氣中充滿了驚訝,恐懼也消散了一些。京兆府的差役們,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勘查現場時,沒有發現任何毒藥殘留,也沒有察覺到咽喉處的紅腫,沒想到,蝦仁僅僅通過初步屍檢,就找到了關鍵線索。
“那凶手是誰?為什麽要殺趙安?”陳舟語氣急切,“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凶手的反偵察能力,也太強了。”
“凶手的反偵察能力確實很強,作案手法幹淨利落,顯然是有備而來。”蝦仁語氣平靜,“至於凶手是誰,為什麽要殺趙安,現在還不好說。我們先將屍體帶回仵作房,進行詳細的毒理檢測,確定毒藥的種類,再結合趙安的身份,慢慢排查線索。”
就在蝦仁等人準備將趙安的屍體帶回仵作房時,京兆府又傳來訊息——第二起“冤魂索命”案,發生了。死者名叫孫貴,五十八歲,也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小吏,當年負責記錄李嵩府的財物清單。他的死狀,與趙安一模一樣,雙目圓睜,麵色青紫,嘴角有黑色血跡,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現場也沒有打鬥痕跡,同樣被傳成是“冤魂索命”。
接連兩起離奇命案,死者都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小吏,死狀一模一樣,“冤魂索命”的流言,再次在長安城裏掀起了軒然大波。京兆府上下,人心惶惶,張景明的臉色,也變得愈發陰沉。他再次下令,將第二起案子,也交給蝦仁查辦,限他三日之內,必須找到凶手,平息流言,否則,就以失職論處。
蝦仁沒有耽擱,立刻帶著人,前往孫貴的家中。孫貴的家,位於長安城西的一處小巷裏,環境偏僻,現場同樣被封鎖,沒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蝦仁依舊是先對屍體進行初步屍檢,發現孫貴的死狀,與趙安完全一致,嘴角有黑色血跡,咽喉處有輕微紅腫,同樣是被人強行灌服毒藥身亡。
“和趙安的死狀一樣,都是被強行灌服毒藥,凶手作案手法一致,應該是同一個人所為。”蝦仁低聲說道,“而且,凶手選擇的目標,都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小吏,這絕不是巧合。凶手的目的,很可能與當年的禦史滅門案有關。【回收】上一章預埋的禦史滅門案線索,推進主線。”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為了當年的禦史滅門案,來複仇的?”陳舟眼前一亮,“他殺了這些當年參與滅門案的小吏,就是為了給李嵩一家報仇?”
“有這個可能。”蝦仁點了點頭,“但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需要先確定毒藥的種類,再查清這兩名死者,當年在禦史滅門案中,具體扮演了什麽角色,有沒有什麽共同的特點,才能進一步鎖定凶手的身份和作案動機。”
兩人將孫貴的屍體,也帶回了仵作房,開始進行詳細的毒理檢測。蝦仁拿出銀針、藥粉等工具,小心翼翼地提取死者體內的毒藥殘留,進行反複檢測。經過一個多時辰的忙碌,他終於確定,兩名死者所中的毒藥,是一種名為“牽機引”的劇毒。這種毒藥,無色無味,溶於水後,不易被察覺,服用後,會導致全身抽搐,麵色青紫,最終窒息身亡,死後沒有明顯傷痕,正好符合兩名死者的死狀。
“牽機引?”陳舟皺起眉頭,“這種毒藥,十分罕見,一般人根本得不到,隻有一些權貴或者專門的殺手,才能拿到。看來,凶手的身份,不簡單。”
“沒錯。”蝦仁語氣平靜,“牽機引罕見且昂貴,凶手能輕易拿到這種毒藥,說明他要麽有一定的身份地位,要麽有特殊的渠道。而且,凶手作案手法幹淨利落,反偵察能力極強,說明他很可能受過專業訓練,不是普通的複仇者。”
就在兩人分析案情的時候,京兆府的差役,再次匆匆趕來,帶來了一個更壞的訊息——第三起“冤魂索命”案,發生了。死者名叫周福,五十六歲,當年是京兆府的一名捕快,參與過禦史滅門案的現場抓捕和封鎖工作,他的死狀,與前兩名死者一模一樣,同樣是被強行灌服“牽機引”身亡,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凶手的痕跡。
接連三起連環命案,死者都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小吏,“冤魂索命”的流言,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百姓們人心惶惶,甚至有人開始聯名上書,要求京兆府盡快破案,平息流言,安撫民心。張景明震怒,再次派人傳來命令,限蝦仁兩日之內,必須找到凶手,否則,就將他革職查辦,從嚴懲處。
壓力,瞬間籠罩在蝦仁的心頭。三起連環命案,凶手反偵察能力極強,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線索,而且毒藥罕見,凶手身份成謎,想要在兩日之內破案,難度極大。可他沒有絲毫退縮,越是棘手的案子,他就越是冷靜,越是能找到突破口。
他立刻帶著陳舟,前往周福的家中。周福的家,位於長安城南的一處居民區,現場同樣被嚴密封鎖。蝦仁沒有浪費時間,立刻對周福的屍體進行屍檢。經過初步檢查,周福的死狀,與趙安、孫貴完全一致,都是被強行灌服“牽機引”身亡,身上沒有任何傷痕,現場也沒有打鬥痕跡。
但這一次,蝦仁沒有僅僅停留在初步屍檢上。他蹲下身,仔細檢視周福的屍體,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的細節。他發現,周福的手指縫裏,有少量細微的劃痕,劃痕很淺,幾乎難以察覺,不像是打鬥留下的,更像是在臨死前,下意識地抓撓什麽東西留下的。
除此之外,他還在周福的手腕處,發現了一圈極其細微的勒痕,勒痕很淺,被衣袖遮擋,若是不仔細檢視,根本發現不了。勒痕的寬度很窄,像是用細麻繩或者絲線勒出來的,顯然,凶手在灌服毒藥之前,先用細麻繩將周福的手腕捆住,防止他反抗,灌服毒藥後,又解開了麻繩,清理了痕跡,隻留下了一圈細微的勒痕。
“你看這裏。”蝦仁指著周福手腕處的勒痕,對陳舟說道,“凶手在灌服毒藥之前,先用細麻繩將死者的手腕捆住,防止他反抗,灌服毒藥後,又解開了麻繩,清理了痕跡。這說明,凶手作案時,十分謹慎,考慮得非常周全,反偵察能力極強。”
陳舟湊上前來,仔細檢視勒痕,語氣驚訝:“這麽細微的勒痕,你都能發現?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凶手也太謹慎了,居然連這樣的痕跡,都想掩蓋。”
“凶手越是謹慎,就越容易留下破綻。”蝦仁語氣平靜,“這圈勒痕,就是我們的線索。細麻繩的種類很多,我們可以順著細麻繩的線索,排查可疑人員。另外,周福手指縫裏的劃痕,也可能是線索,或許是他在臨死前,抓撓到了凶手的衣服或者身體,留下了痕跡。”
蝦仁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周福手指縫裏的微量纖維,又仔細檢視了那圈勒痕,隨後,將周福的屍體,帶回了仵作房,與趙安、孫貴的屍體放在一起,進行對比屍檢。他發現,三名死者的手腕處,都有一圈極其細微的勒痕,隻是趙安和孫貴的勒痕,比周福的更淺,幾乎難以察覺,顯然,凶手在作案過程中,不斷改進自己的手法,想要徹底掩蓋痕跡。
“三名死者,手腕處都有勒痕,都是被強行灌服‘牽機引’身亡,作案手法一致,確定是同一個人所為。”蝦仁語氣堅定,“而且,凶手的作案手法,越來越謹慎,反偵察能力越來越強,說明他很可能有過作案經驗,或者是在不斷總結經驗,避免留下痕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另外,我們還要注意一個細節——三名死者的死亡順序。趙安,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現場清點工作,是第一個接觸到李嵩府現場的小吏;孫貴,負責記錄李嵩府的財物清單,是在趙安之後,進入現場的;周福,是參與現場抓捕和封鎖的捕快,是最後進入現場的。他們的死亡順序,正好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先後順序。”
陳舟聞言,臉色一變,語氣急切:“你的意思是,凶手是按照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先後順序,來殺害這些小吏的?那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當年在周福之後,參與滅門案的人?”
“沒錯。”蝦仁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凶手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相關人員,而且是按照他們當年參與案件的先後順序,逐一下手。我們隻要查清,當年在周福之後,還有哪些人參與了禦史滅門案,就能鎖定凶手的下一個目標。”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查閱當年禦史滅門案的相關記錄——雖然完整的卷宗被張景明封存,但陳舟通過自己的關係,找到了一些當年的零散記錄,上麵記載了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相關人員名單。經過仔細排查,他們發現,當年在周福之後,參與禦史滅門案的,是張景明當年的心腹,名叫王懷安,如今是京兆府的一名都頭,負責京兆府的護衛工作,深得張景明的信任。
“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就是王懷安。”蝦仁語氣凝重,“王懷安是張景明的親信,當年在禦史滅門案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很可能參與了殺人滅口、偽造證據的工作。凶手想要複仇,自然不會放過他。”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陳舟語氣急切,“要不要立刻通知王懷安,讓他加強防備?或者,我們提前布控,等著凶手自投羅網?”
“通知王懷安,肯定是來不及了,而且,我們也不知道凶手會在什麽時候下手,下手的地點在哪裏。”蝦仁語氣平靜,條理清晰,“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立刻前往王懷安的住處,加強布控,同時,盡快排查凶手的線索,找到凶手的身份,阻止他繼續作案。另外,我們還要盡快將這個訊息,悄悄告知裴衍,或許他能幫我們找到一些線索。”
兩人立刻分工行動:陳舟帶人,前往王懷安的住處,加強布控,密切監視周圍的動靜,防止凶手下手;蝦仁則留在仵作房,對三名死者的屍體,進行進一步的屍檢,仔細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尋找更多隱藏的線索,同時,對提取到的纖維和勒痕,進行詳細的檢驗。
回到仵作房,蝦仁再次對三名死者的屍體,進行了全麵細致的屍檢。他重點檢視了周福手指縫裏提取到的微量纖維,將纖維放在油燈下,仔細觀察,又與幾種常見的布料進行比對,發現這種纖維,是一種品質上乘的綢緞纖維,顏色是深藍色,質地細膩,這種綢緞,價格昂貴,一般人根本穿不起,隻有一些權貴或者富家子弟,才能穿得起。
“深藍色綢緞纖維?”蝦仁低聲自語,“凶手身上,穿著深藍色的綢緞衣服,而且,他能輕易拿到‘牽機引’,還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受過專業訓練,說明他的身份,不簡單,很可能是當年李嵩府的倖存者,如今隱姓埋名,擁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回來複仇了。【預埋】連環殺人案的凶手身份,為後續找到禦史家倖存者埋下伏筆。”
他又仔細檢視了三名死者手腕處的勒痕,發現勒痕的寬度,大約隻有半寸,而且勒痕的邊緣,十分整齊,說明凶手使用的細麻繩,是經過特殊處理的,質地堅韌,而且很細,這樣才能在捆住死者手腕的同時,不留下明顯的痕跡。這種細麻繩,也不是普通的麻繩,而是專門用於捆綁的特製麻繩,一般用於官府或者殺手組織。
就在這時,陳舟派人傳來訊息,說王懷安的住處,一切正常,沒有發現可疑人員,王懷安也加強了自身的防備,身邊安排了多名護衛。蝦仁聽到訊息後,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凶手反偵察能力極強,不會輕易暴露自己,很可能會趁王懷安放鬆警惕的時候,突然下手。
他繼續在仵作房裏,研究三名死者的屍體,試圖找到更多的線索。他再次拿起周福的屍體,仔細檢視他的手指縫,發現除了微量的綢緞纖維之外,還有一些細微的墨粉,與他之前破獲西市雜貨鋪老闆被殺案時,提取到的鬆煙墨粉,十分相似,但品質更好,更加細膩。
“鬆煙墨粉?”蝦仁眼神一凝,“凶手身上,不僅有深藍色的綢緞纖維,還有品質上乘的鬆煙墨粉,說明他不僅身份不低,而且很可能是一位文人,或者是經常接觸筆墨紙硯的人。結合他的作案手法和複仇動機,他很可能是當年李嵩的後人,或者是李嵩的親信,當年僥幸逃脫,如今隱姓埋名,成為了一名文人,擁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回來為李嵩一家複仇。”
這個猜測,讓蝦仁心中豁然開朗。他立刻將自己的猜測,告訴了前來匯報情況的陳舟。陳舟聞言,眼前一亮:“若是這樣,我們就可以順著深藍色綢緞和鬆煙墨粉的線索,排查長安城裏的文人墨客,尤其是那些近期出現、身份不明,或者與當年李嵩府有淵源的文人,或許就能找到凶手的身份。”
“沒錯。”蝦仁點了點頭,“但我們不能明目張膽地排查,否則,會打草驚蛇,讓凶手察覺到我們的意圖,提前下手,或者逃離長安。我們隻能暗中排查,一邊監視王懷安的住處,一邊尋找符合條件的可疑人員。另外,我們還要盡快聯係裴衍,讓他利用大理寺的資源,幫我們排查線索,他或許能找到一些我們找不到的資訊。”
陳舟點了點頭,立刻安排手下,暗中排查長安城裏的文人墨客,重點排查那些穿著深藍色綢緞、使用品質上乘鬆煙墨的人,同時,派人悄悄聯係裴衍,告知他目前的案情和自己的猜測,請求他的幫助。
蝦仁則繼續留在仵作房,對三名死者的屍體,進行最後的細致檢查,不肯放過任何一處細節。他知道,凶手留下的線索,很可能就隱藏在這些細微的細節之中,隻要找到這些線索,就能鎖定凶手的身份,阻止他繼續作案,同時,也能推進禦史滅門案的調查,找到當年的真相。
他再次拿起周福的屍體,仔細檢視他的雙手。周福的雙手,僵硬冰冷,手指緊緊攥著,像是在臨死前,緊緊攥著什麽東西。蝦仁小心翼翼地掰開周福的手指,發現他的手掌心裏,攥著一小塊碎布,碎布的顏色,是深藍色,質地細膩,與他之前提取到的綢緞纖維,完全一致,顯然,這是從凶手的衣服上抓下來的。
除此之外,在周福的手掌心,還有半個被攥爛的名字,字跡模糊,隻能看清開頭的一個“李”字,後麵的字跡,被攥得麵目全非,無法辨認。但僅僅是這一個“李”字,就給了蝦仁一個重要的線索。
蝦仁拿起那塊碎布,又仔細看了看那個半個被攥爛的名字,神色漸漸變得凝重,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終於明白,這不是什麽冤魂索命,也不是什麽隨機殺人,而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複仇。凶手的目標,就是當年參與禦史滅門案的所有人員,而那個半個“李”字,還有深藍色的綢緞纖維、鬆煙墨粉,都在暗示著凶手的身份——他是當年李嵩一家的倖存者,當年僥幸逃脫,如今隱姓埋名,回來複仇了。
他緊緊攥著那塊碎布,指尖微微收緊。多年的冤屈,終於有了一絲線索;李嵩一家的冤屈,或許很快就能得到洗刷。可他也清楚,凶手的複仇,才剛剛開始,王懷安隨時都可能遭遇不測,而且,凶手的身份依舊成謎,想要找到他,阻止他繼續作案,難度依舊很大。
就在這時,仵作房的門被輕輕推開,陳舟匆匆走了進來,神色急切:“蝦仁,不好了!王懷安那邊,出現了可疑人員,我們的人已經開始跟蹤,但是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的人,快要跟不上了!另外,裴寺丞那邊傳來訊息,他說,當年李嵩有一個兒子,名叫李硯,當年隻有八歲,在滅門案中僥幸逃脫,下落不明,或許,這個凶手,就是李硯!”
蝦仁聞言,眼神一凝,將手中的碎布和半個名字收好,語氣堅定:“走!我們立刻前往王懷安的住處,一定要阻止凶手,不能讓他再得逞!另外,通知裴寺丞,讓他盡快查到李硯的下落,我們匯合之後,一起抓捕凶手,揭開所有的真相!”
兩人立刻起身,朝著王懷安的住處,匆匆趕去。夜色深沉,長安的風,帶著一絲寒意,吹過街道,吹起兩人的衣角。蝦仁知道,一場與複仇者的較量,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已經開始。他必須盡快趕到王懷安的住處,阻止凶手繼續作案,同時,找到李硯,弄清當年的所有真相,還李嵩一家清白,也讓這場複仇,得以平息。
可他不知道,凶手早已佈下了天羅地網,正等著他們自投羅網;而張景明,也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暗中安排了人手,想要坐收漁翁之利,將凶手和蝦仁,一起一網打盡。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逼近,而蝦仁,必須在危機來臨之前,找到凶手,阻止這場無休止的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