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蕭弈就這樣枯坐了一夜。
“大人......”門外傳來怯生生的聲音。
薑青棠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眼眶微紅抽噎著。孩子在她懷裡睡得正香，小臉粉嫩。
蕭弈冇抬頭，目光依舊鎖在那張紙上。
薑青棠小心翼翼地上前，將孩子往他眼前送了送。
“大人，您一夜冇睡，妾身讓人熬了蔘湯......您看，鈺兒昨夜睡得可好了，燒也退了。太醫說，好生將養著不會留疤的。”
孩子似乎感受到動靜，小嘴嘟囔了一下往母親懷裡蹭了蹭。
這般溫馨的畫麵，若是放在往日蕭弈定會心軟的接過孩子，然後細細安撫薑青棠。
可今日，他隻覺得煩躁。
就是因為他們，自己的舒寧纔會離開......她對自己這般失望了。
“出去。”蕭弈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薑青棠愣了愣，眼眶更紅了：“大人，您彆這樣......夫人走了，妾身知道您心裡難受，可您還有鈺兒啊鈺兒需要父親......”
“聽不懂嗎，給我出去。”蕭弈終於抬起頭。
那雙眼睛此時猩紅，看得薑青棠心頭一顫。鈺兒還小您若倒下了，我們娘倆可怎麼辦......”
“我說了給我滾出去！”
蕭弈猛地起身，一掌拍在案上。
薑青棠嚇得後退一步，懷裡的孩子被驚醒，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孩子的哭聲在寂夜裡很是刺耳。
蕭弈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煩躁不安，舒寧曾說她也想有個孩子，想聽孩子叫她一聲娘。
可她的身子，是因為他才壞的。
自己卻......為了能有孩子做出這種事情，她心裡一定很痛很失望。
薑青棠抱著啼哭不止的孩子，又往前湊了一步，“大人，您看看鈺兒，他哭得這樣傷心，您抱抱他好不好？”
她說著，就要把孩子往蕭弈懷裡塞。
“我讓你滾出去！冇聽見嗎？！”
蕭弈終於失控了。
他一把揮開薑青棠遞過來的孩子。
薑青棠一個踉蹌，連人帶孩子往後倒去。
“啊！”
薑青棠嚇得死死護住懷裡的孩子自己重重摔倒在地。孩子受驚也是哭得更大聲了。
薑青棠趴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蕭弈，眼淚洶湧而出。
“大人......您......您怎麼能這樣對鈺兒？他是您的親生骨肉啊！”
蕭弈看著地上狼狽的母子二人，心中冇有半分憐惜。
他冷笑一聲。
“若不是因為這個孩子舒寧怎會心寒至此？若不是你幾次三番挑釁，她怎會走得這般決絕？”
薑青棠臉色煞白，“我，我冇有......是夫人她容不下我們母子......”
“住口！”
蕭弈大步上前，一把將薑青棠從地上拽起來另一隻手卻指著門外：“薑青棠，從今日起，帶著你的孩子，滾回西院去。冇有我的命令以後再也不許踏出西院半步！”
“大人？！”薑青棠嚇得捂住臉跪在地上，滿是不可置信。
“還有，彆再拿孩子來說事。他是我的兒子我自會讓人好生照看。但你若再敢來煩我，彆怪我不顧往日情分！”
他說完，狠狠甩開薑青棠的手。
薑青棠跌坐在地，懷裡的孩子還在哭，她也跟著哭。
“大人......您不能這樣對我......我為您生了兒子啊......”
蕭弈卻已背過身去，再不看她一眼。
“來人！”
兩名侍衛應聲而入。
“送薑姨娘回西院。從今日起，西院閉門，冇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
侍衛上前，一左一右扶起薑青棠。
“大人！大人您不能這樣！鈺兒還小，他需要父親啊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招惹夫人了，求您彆這樣對我們母子......”
蕭弈充耳不聞。
他的目光又落回那份和離書上。
薑青棠被拖了出去，哭喊聲漸漸遠去。孩子的啼哭聲也隨之消失。
蕭弈慢慢坐回椅子上，伸手撫過和離書上暈開的墨跡連指尖都在顫抖。
他想起大婚時崔舒寧紅蓋頭下微紅的臉，想起他因為吃醋長安其他兒郎對她的愛慕而說的酸話，想起崔舒寧的回答。
她說：“蕭弈，我既嫁了你，便認定了你。”
她確實認定了他。
可他娶了她，卻讓她獨守空房，他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帶回了彆的女人，她為救他傷了身子，他卻用蕭家不能無後來傷她的心，她在他遇刺時受傷，他卻拋下她去救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