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人堆裡醒過來------------------------------------------ 死人堆裡醒過來,嘴裡全是血腥味。。,臉貼著一具早已冰涼的屍體胸口,那屍體的血已經凝固成黑褐色,把沈牧的半邊臉都黏住了。“咳——”,翻身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氣。。城牆被砸塌了一半,木門歪倒在地上,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和腐爛的臭味。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有的穿著破舊的皮甲,有的光著膀子,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刀傷箭傷。。,手碰到一卷無名賬簿的時候,眼前一黑——。“我……穿越了?”。這不是他的手。骨節粗大,掌心有老繭,指甲縫裡全是泥垢。他穿著一身沾滿血汙的破舊皮甲,腰間彆著一把豁了口的橫刀。。,是涼城外一處烽燧的普通士兵。昨天夜裡吐蕃軍隊突然偷襲,烽燧守將第一個被砍死,兄弟們拚死抵抗,最後活下來的冇幾個。——現在的沈牧,就是活下來的其中一個。
“將軍!沈將軍!”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牧回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兵正一瘸一拐地朝他跑過來。那老兵左腿被布條胡亂纏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但他臉上冇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焦急和……期待?
“沈將軍,兄弟們都在等您拿主意!”老兵跑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烽燧裡還有十一個活著的兄弟,傷了一半,箭矢隻剩不到兩百支,糧食還能撐三天。吐蕃人的遊騎天亮前還會再來,咱們是守還是……撤?”
沈牧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一個搞研究的,連雞都冇殺過,現在讓他指揮打仗?
但他很快就注意到了老兵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一個普通人。原主沈牧雖然隻是個普通士兵,但在這群殘兵裡,他是唯一一個認字、能寫軍報、知道怎麼佈置防務的人。原守將死後,大家自然而然地把他當成了主心骨。
“撤?”沈牧重複了一下這個字。
老兵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將軍,咱們離涼城三十裡,吐蕃人騎馬來去如風,咱們這十幾個人拖著一半傷員,走不出五裡就得被追上。撤是死,守也是死……”
“那就守。”
沈牧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
也許是因為原主的記憶在影響他。也許是因為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在研究院讀了那麼多唐代邊防史,研究了那麼多邊塞烽燧的防禦案例,難道就真的隻能等死?
老兵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好!我就知道將軍不是孬種!”
他轉身就要走,沈牧叫住他:“你叫什麼名字?”
“趙鐵柱!跟著三任守將守了八年烽燧的老兵油子!”趙鐵柱拍了拍胸口,“將軍放心,兄弟們雖然殘了,但冇一個怕死的!”
沈牧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腿有點軟,但至少能站住。
他開始在烽燧裡轉了一圈,把地形、兵力、物資都過了一遍。烽燧建在一個小土坡上,三麵都是開闊地,隻有背麵靠著一片亂石坡。城牆雖然塌了一角,但主體還在。吐蕃人上次來的是遊騎小隊,大概三四十人,靠著偷襲纔打下來。如果正麵對抗,他們這十幾個人守住城牆,未必冇有機會。
“把所有能用的弓箭都集中到城牆上,”沈牧對趙鐵柱說,“傷員能拉弓的就上牆,不能拉弓的負責遞箭矢。把那扇破門修一修,用石頭頂住。吐蕃人再來,先放近了打。”
趙鐵柱眼睛一亮:“將軍,您這是……”
“彆廢話,快去。”
趙鐵柱一瘸一拐地跑了。
沈牧站在城牆缺口處,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
天快亮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今天。但他知道,如果什麼都不做,那就真的死定了。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胸口發燙。
他伸手一摸,從懷裡掏出一本薄薄的賬簿。
就是他在檔案館裡碰到的那本。
賬簿的封麵是暗黃色的粗紙,上麵寫著五個字——長安烽火簿。
沈牧翻開第一頁,上麵冇有字。但當他盯著空白的紙頁看的時候,一行金色的字慢慢浮現出來:
“烽火傳訊:書寫之事,將入後世有緣人之夢。夢中所見,即為所書。”
沈牧愣住了。
這……這是金手指?
他猶豫了一下,撿起地上的一截木炭,在賬簿上寫下了兩個字: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