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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多麗人 第370章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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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法寺的鐘聲穿透晨光,驚起簷角幾隻雀鳥。

馬車緩緩停在寺前石階下,車簾掀起,露出劉綽那張明媚豔麗的臉蛋。

與吐蕃和談重開榷場後,皇帝經常請護法寺的悟空禪師進宮論禪。

說是論禪,其實就是聽他講西域各國的見聞故事。

裴瑾本就對朝局不關注,又被禁足數月,所以並不知情。

劉綽特意挑了悟空禪師入宮的時間去上香,為的就是讓老禪師給她做個見證。

“縣主,一切準備就緒。”扮成香客的高遠,一麵假裝解開拴馬的繩子,一麵壓低聲音道,“墨十七的人已埋伏在寺外鬆林,咱們的人也都換了便裝。”

劉綽被菡萏攙扶著下車,唇角微揚:“裴瑾那邊可有動靜?”

“聞喜縣主半刻前已到寺外,藏在東側碑林後。”高遠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帶了四名侍衛,看樣子是要親眼看您......”

“看我血濺當場?”劉綽輕笑一聲,對身邊的菡萏道,“走吧,彆讓咱們的裴縣主久等了。”

微風掠過石階,捲起她的裙角。

劉綽刻意放慢腳步,讓暗處的人能看清她的裝扮,髻上那支點翠步搖在晨光中泛著幽光。

護法寺住持早已得了訊息,親自迎出山門。

她隨住持踏入寺門時,餘光瞥見東側碑林閃過一抹粉色衣角。

劉綽心想:這回老孃編的這張網不可謂不誘人。

護法寺在長安城內,有那麼多來來往往的香客在,護衛們根本施展不開。

裴瑾會覺得,狻猊閣的殺手混在香客中,悄無聲息地湊近捅上一刀,很容易得手。

劉綽遞了帖子來上香,以她如今的身份,雖不至於整寺戒嚴,至少殿內是要清場的。

老主持在前引路。

一踏入大殿,香燭氣息撲麵而來,劉綽跪到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祈禱。

耳邊響起,老主持的誦經聲和木魚聲。

在這樣的環境中,劉綽不自覺將默唸的“裴瑾王八蛋”變成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當唸到第三遍“如露亦如電”時,殿門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嘯。

“有刺客!保護縣主!”

霎時間,殿中刀光劍影。

劉綽猛地轉身,看到三名扮作香客的“刺客”早已扔了香燭,直撲殿門而來。

為首之人刀鋒雪亮,正是墨十七手下最得力的殺手之一。

“縣主小心!”胡纓橫刀擋在她身前,肩頭“恰好”被劃開一道口子,頓時“鮮血”淋漓。

當然,那都是狻猊閣特製的假血。

劉綽踉蹌後退,撞翻了殿內香案。

銅爐砸在地上發出巨響,香灰飛揚中,她看到裴瑾從側殿柱子後探出半張臉。

她那張精心描畫的臉蛋因興奮而扭曲。

等在院中的香客們尖叫四散。

“殺人了!殺人了!”

老主持嚇得打翻了供桌上的長明燈,火焰“轟”地竄上帷幔。

亂戰中,刺客一掌拍在他後腦勺,老住持立時昏死過去,倒地不起。

聽到叫喊聲,入寺迎接悟空禪師的幾名神策軍,立時便往騷亂處趕來。

可惜,他們前進的方向正與逃跑的香客們相反,故而速度嚴重被影響。

“噗嗤——”

匕首“刺入”劉綽左胸,鬥篷內的血囊破裂,發出真切的聲響。

中刀處鮮血湧出。

“你...”她喉頭滾動著,右手死死攥住“刺客”的衣襟。

裴瑾興奮得渾身發抖。

她看著劉綽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漸漸失去“神采”。

看著劉綽身邊的護衛和婢女,驚聲尖叫。

當劉綽的身子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時,她甚至聽見了骨骼撞擊的悶響。

幾名刺客輕功極好,一得手便往山門方向逃去。

胡纓“刺死”那個傷了自己的刺客後,追擊而去。

殿外的僧人和一些躲避不及的香客們藏在僧舍裡,不敢露頭。

殿內隻剩同樣“受了傷”的菡萏抱著劉綽的身體在淒切地呼喊:“縣主!縣主,您怎麼了?縣主,您彆嚇奴婢!來人啊!”

劉綽的睫毛像垂死的蝶翅般顫了顫。

“告...訴...二郎...”她的嘴唇蠕動著,突然渾身痙攣,喉頭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菡萏的哭嚎再次恰到好處地響起:“縣主!”

然後她氣急攻心,也“昏死”過去。

隨著她的倒下,劉綽的頭顱也無力後仰,脖頸拉出脆弱的弧線。

“死了?”裴瑾喘著粗氣,看著劉綽“屍體”下緩緩暈開的血泊,終於暢快地大笑起來。

菡萏的喊聲,不少人都聽到了。

但二品縣主被刺,萬一被牽連進去就是抄家滅族的罪過!

哪有人敢上前檢視?

見沒了刺客,原本躲在偏殿和僧舍裡的僧人和香客們也開始拚了命的往寺外跑。

隻恨自己肩膀上生不出翅膀來!

“殺人啦!”

“快去報官!”

誰都知道,這時候,離案發地越遠就越安全。

刺客就是扮成了香客,等官府的人來,他們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了。

唯獨裴瑾忍不住要一探究竟。

這怕是她此生最得意的時刻。

怎能不親眼見證?

隨行之人苦勸她趕緊離開,卻哪裡勸得動半分?

“劉綽,你也有今天!”她怒斥隨從後,提著裙擺從藏身處衝出。

髻上的金步搖亂顫,繡鞋踩過滿地香灰,在劉綽麵前蹲下,染著鳳仙花的指甲幾乎戳到劉綽鼻尖:“你以為攀上趙郡李氏就能高枕無憂?我告訴你,隻有我才配得上裕阿兄!隻有我!”

裴瑾眼中閃著癲狂的快意,絲毫沒注意到鬥篷下劉綽的胸腹部有輕微的起伏。

“阿孃總說你厲害,連聖人也對你偏愛有加,幫著你欺辱我,可現在呢?你還不是死在我手中?你這條命也不過就值五十斤金餅!你再狂啊!有本事再站起來,在本縣主麵前擺先生的架子啊!”

劉綽努力閉著氣,但菡萏身上的荷包裡放著幾顆核桃,倒下時好巧不巧,正抵到了她的肋骨。

躺得久了,她憋得有些辛苦。

裴瑾卻還不肯走,她看著劉綽那張嬌俏又明豔的臉,越看越氣。

“裕阿兄就是被你這張狐媚子臉給勾了去!”

想到一會兒李德裕要抱著劉綽的屍體痛不欲生,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她抽出袖中匕首,惡狠狠道:“你這賤人,死得太容易了!我絕不會讓你再迷惑裕阿兄!”

就在裴瑾揚手的瞬間,倒在地上的“刺客”剛要起身保護劉綽,殿內忽然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裴瑾渾身一僵,臉色刷地慘白,她緩緩抬頭。

悟空禪師手持九環錫杖,從佛像後緩步走出。

“癡兒...何必妄造殺孽!”

他熟悉寺中線路,又是武官出身,雖一把年紀了,到得竟比繞了路的神策軍士兵還要早。

“縣主!”隨從驚撥出聲。

裴瑾又趕忙看向身後,殿門口,赫然站著十餘名神策軍!

他們已將裴瑾的四名護衛擒住。

帶隊的校尉大步上前,鐵鉗般的手扣住裴瑾肩膀:“聞喜縣主,請隨末將走一趟吧?您方纔那番高論,末將聽得一清二楚。”

“放肆!拿開你的臟手!”裴瑾很快鎮靜下來,她掙紮道,“**縣主遇刺,本縣主隻是過來檢視老師的傷勢,難道這也有錯?”

時間實在太久了,地上的劉綽再也忍耐不住,輕咳一聲,懶洋洋道:“是麼?我沒事,多謝關懷!”

她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抓著菡萏腰間的荷包,認真又嚴肅道:“以後出來不許再帶核桃了!隔得我腰疼!”

“縣主,奴婢錯了!奴婢下回把荷包裡填滿棉花!”

“哎,可不敢有下回了!菡萏啊,你盼我點好行麼?”劉綽拍了拍身上的香灰,站了起來。

“縣主說的是,奴婢錯了!”

主仆兩人旁若無人地聊起了天。

“啊!”裴瑾懷疑人生了大半天,突然尖叫起來,“不...不可能!劉綽,你設局害我!劉綽!你這個賤人!你為什麼還沒死?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掙紮間,她衣袖撕裂,猶自要朝劉綽撲去。

悟空禪師搖頭歎息:“老衲親眼所見,親耳所聞,聞喜縣主買兇刺殺朝廷命官,罪證確鑿。”

他轉向劉綽,合十一禮:“**縣主受驚了。”

劉綽整了整衣襟,向禪師深深一拜:“多謝禪師作證。”

然後,她看向麵如死灰的裴瑾,輕聲道:“好孩子,你殺老師殺得還開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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