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多麗人 第261章 狗東西
劉綽和顧若蘭都已是有婚約的人,自然不需要再相看了。
“猜到了一點,隻是沒想到會這麼誇張!”
“想想也能理解,都是為了奔個好意頭啊!”顧若蘭道。
“好意頭?”
“你想啊,杜相和夫人伉儷情深,兒孫滿堂,這些福份自不必說了。再看老兩口這長壽,就更讓人羨慕了。古稀之年的壽宴啊,連我祖父都想來沾沾福氣呢!”
人到七十古來稀,的確,這年頭的人死亡年齡整體都偏早。
劉綽點頭認同,“也對,杜相都七十多了,耳不聾眼不花,至今還能每日雷打不動地去政事堂應卯,的確令人又羨慕又敬佩。”
大唐帝國雖已不是鼎盛時期,每日遞到中書門下的政務仍多到可怕。
杜相的精力真不是尋常人可比的。
顧若蘭突然湊近了她,神秘兮兮道:“我還聽祖父說,今日張敬則的女兒也會來相看,陛下有意為她指婚,叫她嫁到長安來!”
劉綽瞬間便懂了。
“陛下這是要防著鳳祥軍,想留個人質在長安啊。”
顧若蘭點頭認同,“聽說,張將軍隻有一個嫡女,對她極為寵溺,也不知道她今日會看上誰?綽姐姐,你在關中那麼久,可曾見過她?”
劉綽心裡咯噔一下,原來晉陽公主口中的熱鬨是張七娘擇婿給的?
長安城內的都亭驛就在通化坊啊!
張敬則一家子如今就住在那裡呢,野詩良輔這幾天為了見綠柳,每天都往安邑坊劉宅跑一趟。
她還能看上誰?看上二郎了唄!都花癡到下藥了都!
難不成,她還能對皇帝提出來要嫁給李二?
可張七娘要是得逞的話,對裴瑾有什麼好處?她高興成那個球樣乾嘛?
“這位張娘子我的確見過,跟她還有好一番糾纏!”
“怎麼說?”顧若蘭眼睛還盯著入府的賓客,耳朵卻八卦了起來。
“她瞧上二郎了,還想讓我飲下她的妾室茶呢!”劉綽語氣平平道。
“真的?這麼勁爆的麼?節度使府的嫡女上趕著給李二做妾?”
這下顧若蘭的眼睛和耳朵都八卦起來了,哪還顧得了什麼韋七郎。她激動地拍了劉綽肩膀一下,一邊抱怨劉綽不拿她當自己人,一邊替劉綽著急。
“綽姐姐,你不夠意思啊,這麼大的事怎麼憋到現在才告訴我?如此無理取鬨的要求,你必然是不肯的,她是不是在關中找你麻煩了?那壽宴後,她要是回稟聖人就看上李二郎了,請旨賜婚,你怎麼辦?不對,不對,你們倆早有婚約,聖人不可能在你們還沒成親的時候,就給李二塞妾室的。再說了,這麼丟人的事,張敬則是不可能答應的!彆擔心,彆擔心!”
“不跟你說,是怕這樣的事說出來汙了你的耳朵。左右,我又不會讓她得逞!”
兩個人正說著,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喧囂。她們轉頭望去,隻見一位衣著華麗的女賓正被簇擁著走進庭院。她的身後還跟著一張熟悉的麵孔,正是許久不見的郭銛。
那女子四十多歲的年紀,頭戴金釵,眉目如畫,容貌確實出眾,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驕縱和不滿,顯然對於今日的場合並不感興趣。
“她就是昇平公主,郭銛他娘。”顧若蘭臉色冷了冷,低聲對劉綽說道。
劉綽微微頷首,目光不著痕跡地在昇平公主身上打量了一番。
這就是那個連顧少連家的門第都瞧不上的金枝玉葉啊!
可惜駙馬都尉郭曖早逝,要是他不死的話,不知道顧若蘭跟郭銛有沒有可能。
郭銛瘦了很多,瞧見兩人的瞬間,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顧若蘭身上,但也就隻有幾息的時間,便難掩傷痛地彆開了視線。
“若蘭,你沒事吧?”劉綽輕聲問。
顧若蘭苦笑了一下,“我沒事,我是怕他心裡難受,熬不過去。咱們還有前一世的經驗教訓,知道時間會治癒一切,他卻是破天荒頭一遭嘗了情滋味。他比從前瘦了好多!”
說著說著,眼眶也有點泛紅。
這時,昇平公主的目光忽然掃了過來,她的眼神在劉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冷哼一聲,轉過頭去。
那寒意連顧若蘭都感受到了,她道:“綽姐姐,是我連累了你,讓昇平公主連帶著你也不喜歡了!”
劉綽微微一笑,並不以為意。
“說不定是我自己得罪的!還記得麼?我被封縣主時,除了我那些可愛的學生們,崇仁坊那些公主可全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的!”
她知道,昇平公主對她的敵意並非無的放矢,鳳祥郭家說起來是旁支分支,但終歸也是郭家人。
顧若蘭想了想也覺得有理,昇平公主那一眼也可能是因為瞧不上劉綽被封為縣主的緣故。
“她們不認怕什麼?宗正寺那邊認了就行!她們高貴不過是因為會投胎,你可是靠的自己的本事!”
“走吧,離開宴還早,咱們去那邊瞧瞧。七郎若來了,自會來找你的!”劉綽拉著顧若蘭的手,跟曹氏請示了一下,便向主廳的方向走去。
旁邊的婦人恭維道:“曹姐姐可真是好福氣,教養了個這麼有出息的女兒出來!如今長安城裡多少人家都因為**縣主,不重生男重生女呢!”
曹氏讀書雖不多,卻也知道“不重生男重生女”這樣的話不能亂說,她的綽綽可不是楊貴妃。
她謙虛地笑著道:“快彆這麼說了,沒得折煞我!不管生男生女,有出息了都一樣好。我家小五就是運道好,平日裡讀的那些雜書,可巧都給用上了!”
杜府的壽宴佈置得極為豪華,沿路兩旁都擺放著精美的屏風,上麵繪有福壽圖案。庭院中擺滿了鮮花和彩燈,賓客們穿梭其間,言笑晏晏。
“府中的花匠真厲害!這時節竟能培育出牡丹和芍藥來!”劉綽忍不住驚歎。
“估計早幾個月就在暖房裡養著了,就等著今天搬出來宴客用。”顧若蘭輕聲道,“據說,這宅子隻招待皇族成員、高階官員和杜家的親朋好友,那些從外地趕來的地方官員和什麼所謂的文化名流都在彆院裡頭招待。”
“我平時少出來應酬,你可得罩著我點,這園子裡好多人我都不認識呢。”正說著,劉綽感覺到一道不懷好意的視線正盯著自己。
那是一個衣著華貴、相貌中上的紈絝子弟,一雙賊眼專往讓女子感到冒犯的地方盯。
見劉綽發現了自己,他也不遮掩,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氣焰囂張地就往她們站的地方過來。
“你就是劉綽?的確有幾分姿色啊!就是有點兒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宮宴上得罪我阿耶!”那人朝著花田裡啐了一口,一朵漂亮的牡丹花上就沾上了令人作嘔的液體。
“哪裡來的狗東西,敢對我家縣主無禮!”胡纓是帶著短刀進來的,她沒拔刀,用刀把抵著男子的胸膛,逼其後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