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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多麗人 第247章 文官集團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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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讓劉嫻趕緊成親嫁人這個法子,劉家人不是沒想過。

隻是這當口,長安城中哪戶人家敢跟劉家結親?

就是想趁著訊息還未傳回彭城老家,悄悄送劉嫻回去,找個殷實人家成婚都不行。

彭城劉氏的名號放在長安雖不算什麼,可在彭城老家那可是有頭有臉的大家族。

為解自家燃眉之急,就連累旁人跟著一起被楊家報複的事,他們乾不出來。

這些年,宮裡那些內官行事有多麼囂張跋扈,人人談之色變。

新換的這個五坊使雖然比前頭那個老實點,卻也隻是沒有欺男霸女,沒鬨出人命,訛詐商戶錢財的事一點沒少乾。

虞二郎自來跟外祖家親近,又是個護短的,氣道:“三姐姐彆怕,便是以後再沒人敢上門提親也沒什麼了不起,大不了咱們劉家人養你一輩子。三兄和九弟將來要是有怨言,你就住到我那裡去。這幫閹人真是欺人太甚!”

因為幼時,劉芳每個月都會領著他們兄弟回外祖家,他是打心眼裡把自己當劉家人。

說起對劉家人的情感,自小在劉坤家長大的杜鵬舉自然不比他少。

李二能遠赴關中相伴,足見對綽綽很上心,算是個好歸宿。

如今,他對劉綽未來的婚姻幸福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其實,若不是他阿孃常在他耳邊唸叨,“將來綽綽嫁進門如何如何”,甚至早早開始籌備起迎娶綽綽的聘禮,他多年來慢慢累積起來的情感,也不會在經過一場突發事件的催化後,真的親情變質。

他站起身,“祖父,還是我之前那個提議最好。就說我與三妹妹情投意合,早有婚約。隻是想等高中進士之後再喜上加喜,這才延誤了婚期。如此,便是楊家人也說不出什麼。”

聲音不大,滿堂的人卻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提議杜鵬舉之前就提過。

他對劉嫻雖沒有男女之情,但與劉嫻可以說是一起長大,也算是沒有血緣的表兄妹了。

作兄長的,不是在趁人之危,實在是不忍心看著妹妹被逼迫著嫁給一個內官,

也不忍心看劉坤和劉綽為難。

本來曹氏和夏氏聽他主動提出來要娶劉嫻,都十分高興。

劉嫻本來就喜歡杜鵬舉,說不定現在還沒放下呢。

劉翁和劉坤卻還不糊塗。

杜鵬舉此舉會斷了自己的前途。

他是杜家的嫡長子,學問也好,若是得罪了楊家,以後被宦官們針對,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曹氏和夏氏這才知道,不到萬不得已,如此形勢下,讓杜鵬舉娶劉嫻也不是個好主意。

這幾天,一家人已經把能用的法子都想過了。

“不行!”劉翁出聲打斷,“這怎麼行,不能耽誤了你的前程。”

曹氏也道:“是啊,鵬舉,還是等綽綽回來聽聽她的意思吧!”

話是這樣說,曹氏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還記得剛入長安不久,劉綽被竇文場叫到府中診病的事。

人家是天子內侍,掌管禁軍,連三品將軍都隨便使喚,綽綽和她阿耶離穿紫袍還差著遠呢。

就是到了現在,她想起來也還是嚇得腿軟。

劉嫻一臉感激地看著杜鵬舉。

她眼光真的不差,杜鵬舉是個有擔當的男人。

這段日子,長安城中也不是沒有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向她示好。

可事到臨頭,一個個都做了縮頭烏龜。

她知道杜鵬舉是可憐她的遭遇,未必有幾分真心。

若在平時,她定要硬氣地拒絕。

可如今,她心底其實也覺得這是最好的主意了。

都說姻緣天定,人哪能抗得過命?

兜兜轉轉,她還是要跟杜鵬舉在一起。

成婚後,她一定會做一個好妻子,事事以他為尊,孝敬家翁,撫育子女。不管他要沉寂多少年才能出頭,她都願意陪著他。

儘管這樣很自私。

對杜鵬舉的這個提議,劉嫻很心動,可卻怎麼也說不出應承的話來。

不能因為杜鵬舉是個溫厚老實的君子就讓他吃虧吧?

說到底,這是他們劉家自己的事,是她的婚事。

“杜表兄,虞表兄,我很感激你們。但你們真的不能為了我毀了自己的前程。待見過綽綽,我就出家做姑子,常伴青燈古佛,絕不會讓劉家蒙羞。”

話音落下,廳堂中的氣氛凝重到幾乎能滴出水來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祖父,祖母,阿孃,我回來了!”邁過大門門檻兒,尚未進到庭院裡,劉綽就喊了起來。

她歸心似箭,好不容易纔擺脫了一個又一個的麻煩,哪能不激動呢。

上輩子她都沒在未滿二十歲時就離家這麼久,連過年都不在。

她穿著銀狐皮的大氅,裡頭是一身素雅的衣裙,腳步輕快,小跑著進門。

劉家的仆人們一看到劉綽的身影,立刻喜笑顏開,紛紛上前迎接,爭先恐後地行禮問好:“五娘子回來了!一路上辛苦了!”

“五娘子回來了!”

他們的聲音中充滿了喜悅和尊敬,劉綽的歸來讓他們安心,這幾日府中著實有些愁雲慘淡。

“是綽綽!綽綽回來了!快快,綽綽回來了!”

劉翁激動起身,柺杖都顧不得拿,步履蹣跚地迎出來,眼中帶著水光,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綽綽,我的寶貝孫女,你可算回來了!怎麼瞧著又長高了?”

夏氏緊隨其後,“哎呀,我的老天爺啊,綽綽這孩子終於回來了!”

曹氏的眼角掛著淚花,激動地抱住劉綽:“綽綽,你瘦了,這些日子在外頭受苦了。要我說,女孩子家家的,做什麼官?沒得受那個累!你這一出去就好幾個月,阿孃這心沒著沒落的,油煎一般,怎麼受得了?”

劉蓉和餘氏帶著孩子們也圍了上來,“阿孃,還沒出正月,你說什麼呢?綽綽平安回來就好!”

“是啊,綽綽平安回來是最重要的。”更圓潤水靈的餘氏也附和道。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講述著家中的新鮮事,等不及要展示自己擁有的新玩具。

劉嫻則頂著一雙腫的像核桃一般的眼睛,在一旁溫柔地笑著。

“五妹妹,你回來了!”

她眼神複雜,既有對妹妹的依賴,也有一絲愧疚。

杜鵬舉和虞二郎也是滿麵喜色。

劉綽的歸來讓家中的氣氛為之一振。

劉蓉和曹氏指揮著仆人們準備茶點,張羅著為劉綽接風洗塵。確保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讓她能夠感受到家的溫暖。

總之,一家子人對著劉綽好一番噓寒問暖。

好一會兒才關注到,劉綽身後的劉坤。

“郎君,你怎麼這個時辰回來了?跟綽綽在路上碰到了?”曹氏不由問。

劉坤一瞪眼,語氣裡卻滿是驕傲和得意,“咱們綽綽在關中立下大功,又這麼久纔回家,太子殿下準了我幾日的假。殿下一早就打聽到了綽綽的行蹤,要我在大明宮門外等著了。”

李二難免還要再跟劉坤正式見禮。

“小侄見過伯父!”

雖然李吉甫早就回到郴州,但他時隔數年回到長安,作為親家,兩個中年男人自是見了一麵。

當年雖是一麵之緣,但久彆重逢,兩人雖沒抱頭痛哭,卻也不免很是唏噓感慨了一番。

緣分真是妙不可言啊。

見了李家為迎娶劉綽做的準備,李二又親自去了關中相伴,此時劉坤看未來女婿,是怎麼看怎麼順眼。

“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二郎,這次真是多虧了有你啊!”

李二知道,劉坤身為東宮屬官,訊息自然十分靈通。

也不多言,隻道:“伯父說的哪裡話,都是小侄應該做的!”

正廳裡,主人家親親熱熱。

耳房中,四美抱頭痛哭。

因為張七孃的事,綠柳看整個鳳祥軍的人都不順眼。

管他什麼野詩良輔,自然是毫無留戀地跟著劉綽一起回京。

綠柳和菡萏入城後沒有回家,而是一直在宮外等著劉綽。

此時歸家,飛燕和薔薇隻覺得已經好幾輩子沒見到好姐妹了。

當真是喜極而泣!

聽了好姐妹那險象環生的關中之旅,飛燕和薔薇的心緒也跟著跌宕起伏。

劉綽走到劉翁麵前,輕輕握住他的手,輕聲安慰道:“祖父,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安心。

夏氏奇道:“綽綽,我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是咋知道的?”

“哦,在宮裡頭遇到楊將軍了,他跟我寒暄了幾句,也就提到了這事。”劉綽的語氣很輕鬆。

劉翁急道:“他怎麼說的?”

曹氏將一碗熱乎乎的甜羹塞到女兒手裡,“你怎麼說的?”

劉蓉也道:“綽綽,你沒嚇到吧?”

劉綽喝了口甜羹,感歎了一句,“還是回到家舒服啊!”

抬眼一看,全家人都眼巴巴等著呢。

劉綽也不再賣關子,“他就說,家中有個做什麼內府局令的養子看中了三姐姐,想要跟咱們家結親。我給回絕了。”

“啊?那個老閹···楊將軍當麵跟你提的?”劉翁看著一屋子人,男女老幼都有,話到嘴邊,生生改了口。

“你怎麼回絕的?”劉綽好奇道。

不知道為什麼,看見劉綽回來,劉謙就覺得有了主心骨。

劉綽說的話比自己阿耶說的話,還讓他心裡安穩牢靠。

他也忘了,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家妹妹就變得如此讓人安心的。

劉綽卻覺得自己四兄這話問得傻了些。

“還能怎麼回?我就客客氣氣跟他說,三姐姐的婚姻大事自然得看三姐姐自己的意思。咱們家的女娘,得自己喜歡才嫁。他就說,此事當他從未提過。隻不過···”

“隻不過什麼?”曹氏也急得不行。

“拒親的爛攤子得咱們劉家人來收拾,不能損了楊家人的顏麵。”劉綽輕描淡寫道。

“這可怎麼辦纔好,這不是訛人麼?”夏氏又上火了,“咱們拒親不就已經把人得罪了麼?還能怎麼不傷顏麵?”

“這也簡單,找個不怕楊家,門第根基都不差的人家來提親不就好了?”劉綽安撫夏氏道。

夏氏和劉翁的視線凝在劉綽身上,齊聲追問道:“可眼下,個個都忙著明哲保身,去哪裡找個這樣的人家?”

劉坤喝飽了茶,才開口,“父親。母親,此事回來的路上,我跟綽綽都已經商量過了。太子殿下今日叫我過去,說的也是這個意思。”

眾人的注意力,這才轉移到劉坤這。

個個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朝堂上,文官一直與宦官水火不容,若不想咱們劉家被宦官們拉攏過去,杜相他們一定會伸出援手。”

說著,劉坤的眼神不由掃向劉綽。

沒人知道,當他聽到女兒把這些話說給他聽時,他心中的驚歎之情。

這話也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驚訝。

既然以杜相為首的文官為了不讓劉家被拉攏走,會出手相助,為何這麼久了都沒動靜?

其實,就算文官集團不敢出手,冷眼旁觀地看熱鬨,劉綽也不怕。

因為有著前世的記憶,她知道曆史的走向。

根據一號公務員提供的時間節點資訊,老皇帝和太子都快要死了。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宦官們是皇族的家奴。

皇太孫廣陵王身邊有自己信賴的宦官,待老皇帝駕崩,繼任的廣陵王是不可能縱容楊家人的。

所以,就算現在得罪了楊家,楊誌廉對劉家構成的威脅最多也就兩年,絕不可能長達十幾年之久。

這個秘密,她不會告訴任何人,但這卻是她最大的底牌。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鬨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劉宅院中。

雲起匆匆進門回稟,“阿郎,有客至!”

“劉翁,劉舍人,劉員外,許某是來提親的。”

國子監祭酒許庭之的聲音在雲起身後響起。

國子祭酒,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從三品的官職,紫袍大員,地位顯赫。

如果劉家能與許家聯姻,那麼楊家的威脅自會迎刃而解。

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遞枕頭。

劉綽本來還打算,特地找一趟杜相求援的。

遇到劉坤後才知道,其實太子殿下和杜相那邊早就安排好了。

許家特地等到她回長安才登門提親,就是要賣她一個人情。

同時,也是要逼著她與宦官集團徹底做切割。

從此以後,她再也不能跟宦官集團保持“曖昧”了。

餘氏心裡大呼一句好家夥!

劉嫻拖了這麼久不成親,還真讓她給熬出頭了。

居然能嫁進國子祭酒家?

這不跟綽綽嫁得差不多了麼?

這還不把二叔一家子給樂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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