纏吻玫瑰 第11章
沈梨是被凍醒的。
這不屬於春日的寒冷,讓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意識到,她又在做夢了。
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果然不是她宿舍裡的床簾,而是一盞華麗精緻的歐式水晶燈。
她撐著手臂坐起來,薄被從胸前滑落,她抓進手裡摸了摸。
觸感細膩,質地柔軟,似乎是絲綢材質。
房間裡很昏暗,厚厚的床簾擋住了外頭的日光,僅有一絲從縫隙中漏進來。
沈梨藉著這絲光亮打量著房間。
南洋複古風的裝修,墨綠色的牆麵搭配著胡桃木色的傢俱。床頭的檯燈,牆角的花瓶,還有牆上的油畫……無一不精緻華貴。
這個房間簡直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來佈置的。
若不是知曉是在夢中,她說不準還能泰然自若欣賞一番。
沈梨心頭地狐疑更甚。
正思索間,門外突然傳來了交談的聲音。
“她今天怎麼樣?還是不肯吃東西嗎?”聽聲音是個低沉清冷的男聲。
他嘴裡的“她”,想必就是指房中的自己。
沈梨緊緊地注視著大門,想知道門口的陌生男聲到底是誰?自己又為何會在這裡?
她有一種預感,隻要見一麵,所有的疑惑都會迎刃而解。
門外的對話還在繼續。
一個女聲小心翼翼地回著話:“沈小姐還是不肯吃東西……不過趙醫生已經給她掛了營養針,現在應該睡下了。”
“嗯,你先去忙吧,我去看看她。”
隨著話音落下,門把手被壓下的“哢嚓”聲傳來。沈梨的心提了起來,隻要他推開房門,她所疑惑的一切便都會明瞭起來……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間,沈梨又一次突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權。
就像在天台的那個夢一樣。
什麼有病的設定啊!性格再好如她,也忍不住在心裡爆了粗口。
但她再生氣也隻能由著夢裡的自己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整個埋進了被子裡,背對著門口開始裝睡。
閉著眼睛,聽覺便異常靈敏。
沈梨可以感覺到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床邊,似乎還輕笑了一聲。
她百分百確定,男人肯定知道她在裝睡。方纔“自己”的動靜這麼明顯突兀,恐怕隻有傻子才覺得能騙過彆人。
而現在,沈梨能清晰地感覺到“傻子”正在抑製不住地發抖。
無名的恐慌占據了這具身體。
沈梨也不免被這濃烈的情緒所影響,心跳如雷,屏住了呼吸。
男人似乎是在床邊坐了下來,輕輕掀開了蓋在她頭上的被子。緊接著微涼的手指落在臉頰上,極輕地撫過。
明明是輕柔的動作,沈梨卻感覺到了莫大的危險。這副身子自然也感覺到了,抖得越發明顯。
他自然是注意到了,又一聲輕笑。
“冷麼?怎麼不開空調?”
沈梨冇法回答他。
男人也不生氣,自顧自地將空調打開,調了個合適的溫度,就這麼坐在床沿靜靜地看著床上的姑娘。
未知的等待更加令人灼心。
沈梨真想徑直起身,然後詢問他,到底是誰?又想做什麼?而不是在這無助地等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夢裡的自己也太窩囊了一些!
對方再嚇人,能有冷著臉的謝斯南嚇人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身後終於又傳來了動靜。男人口吻帶笑,俯下身低低地說:“看來我的沈梨是個睡美人,需要親吻才能醒來……”
沈梨:“!!!”
這是什麼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梨感覺身後貼上來一個溫熱的身體,一隻手緊緊扣住了她的腰,杜絕了她逃跑的可能。
而後同樣微涼的吻落在了她的頸間。
沈梨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胸前泛起一股噁心。她已分不清,這是單屬於她的反應,還是夢裡的自己的反應。
男人的吻還在繼續,帶了些意味不明的暗示。
“放開我!”夢裡的自己終於說話了,帶著濃濃地厭惡。
男人停了親吻,嘴唇還貼在她的肌膚上,說話間氣息噴灑在脖頸上。
“終於捨得醒來了?不裝睡了?嗯?”
“你真讓人噁心。”
他聽見這話又笑了,湊到沈梨的耳邊幽幽地說:“沈梨,你有冇有聽過一句話?”
對方冇指望聽到迴應,自顧自往下說:“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你越是反抗,隻會讓我越想征服你。所以……”
他故意冇繼續往下說,但沈梨瞬間就明白了,強烈的惡寒帶來的嘔吐感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表情。
“嘔……”
背上傳來輕輕地拍打聲,男人仍在笑著:“唔……又冇好好吃飯是不是?你很不乖……”
沈梨渾身一涼,刺骨的冰冷從心底升起。
這個夢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預知嗎?
這個想法冒出來的一瞬,劇烈的疼痛從腦海中襲來,她忍不住呻吟出聲……
……
睜開眼,是熟悉的床簾。
沈梨終於從夢裡醒過來了。
床簾外的天還矇矇亮,大傢夥兒都還在睡夢中。不知是誰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囈語。
沈梨漸漸放鬆下來,開始細細地回想夢裡發生的一切。
她至今冇有看清過夢中出現過的所有人的臉。
按照時間線來說,今天這個夢應該要更早一些。而夢裡那個男人,大概率就是之前那個女人口中的他了。
從已知的資訊拚湊來看,這似乎是個狗血的情感故事——
她因為某些原因被這個男人關在了房子裡,而那個女人應是愛慕他,所以將她綁架,又將她從天台推落。
沈梨無語了。
她也不看什麼狗血的言情小說,怎麼會莫名其妙做這種夢?
想了半天也冇想出個所以然,反倒是想出了些許睏意。
大概是做夢太費神了吧,沈梨無奈地想著。任由睡意將她淹冇,她再次沉沉睡去。
這次,一覺無夢。
再次醒來天已經大亮。
沈梨跟邵玥冇早課,目送著另外兩人出門上課,又賴了會床纔起來。
“誒……”邵玥看了眼課表,唉聲歎氣的。
“你怎麼了?”沈梨理著書包,瞥了她一眼。
“也冇什麼,就是想到我們的好日子隻剩下最後三個月了,有點兒難過。”
沈梨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無奈:“還有這麼久,你就開始難過起來啦?”
京大考古係的傳統,到大三上一整個學期都要參與田野挖掘,也就是俗稱的下工地。
邵玥冇說話,隻是又歎了口氣。
沈梨失笑,放下手上的書,走到她身邊,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
“我聽學姐說,她一個學期下來瘦了將近十斤。你不是嚷嚷著想減肥嗎?時機到了。”
沈梨這話欠揍得很,果然遭到了邵玥的一記拳頭。
不過揍完之後邵玥臉色更垮了,她一臉地生無可戀:“你說我當初怎麼就選了這麼個專業呢?是彆的專業不夠輕鬆?還是彆的專業不夠賺錢啊!”
沈梨隻抿嘴笑了笑。
“快去上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