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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無此鳥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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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有老子?

“你又救了我一次,需要我陪你睡覺還你嗎?”

頂著風,聲音一吹即散,落入閻野耳中時隻剩尾音兒的輕寡,卻仍勾起絲絲落落的癢。

他走過去,用一隻手臂環住薛寶添,臉沉入頸窩輕輕嗅了嗅才說:“二百塊,我好疼。”

薛寶添這才發現閻野似乎從捱了那一下後,左臂就一直沒再抬起來過,剛剛自己將錢包扔回去時,他也是單手接的。

“傷到了?”薛寶添順著閻野左側的手臂摸到他的後背,看著男人微微蹙起的眉頭,又趕快抬起了手。

“白二剛剛氣急了,下手失了分寸,用了**成的力氣。”閻野拿著分寸又湊近了一些,整個人虛靠著薛寶添,“好在護住了你,當時嚇壞我了。”

僵直的脊背微微鬆軟,頸邊的溫熱氣息不適合這樣的冷夜,薛寶添用一根指頭將人推開:“閻總真是會邀功賣乖,弄得我不感動都不行了,要不你拉個二胡,我看看能不能擠出兩滴眼淚?”

話音一落,薛寶添轉身就走,閻野笑著跟在後麵,小聲囉嗦:“二胡不會拉,但我會吹口琴,原來經常坐在山坡上吹,後來,我師傅的兒子喜歡的女孩喜歡上了我,師傅的兒子就把我口琴摔了,從那之後我就再沒吹過了。”

薛寶添停住腳步,不耐煩地回視:“少他媽逼逼,買什麼藥?”

閻野這纔看到兩人停在了一家藥店前,燈箱的光亮在雪地上覆上了一層淺淡的綠。

彷彿被戳中了最柔軟的地方,閻野的笑容更加溫柔:“我去買吧,你不知道買什麼。”

推門進了藥店,買了跌打損傷膏,付款時閻野瞄了一眼貨架上各種型號的套子,猶豫了一下,才從錢包中抽出鈔票付了賬。

川旗鎮通火車,來往的班次卻少,開往煙城的火車每天隻有上午一班,也就意味兩人今晚要宿在鎮上。

推開房門,鎮上最大的賓館也不過如此,床單白一點,電視大一些,空氣中依舊彌漫著陳舊難聞的味道。

開房時,薛寶添沒矯情,閻野隻開了一間,他便隨行進來,脫了外衣坐在床上,仰著頭問人:“需要我洗澡嗎?”

閻野覷著薛寶添冷硬的神情,沒言語。單手脫了大衣,又拉出襯衫,長指挑開釦子,健碩的肌肉在動作間若隱若現,琵琶遮麵似的,挺他媽有看頭。

薛寶添錯開目光,也開始脫自己的衣服,帽衫剛捲了底邊,就被閻野原路向下一拉,遮住了那片令人垂涎的白皙。

“你不能脫,你脫了,我就真忍不住了。”

赤著上身的男人眼中壓抑著湧動的波潮,麵朝下趴在了床上。

“幫我擦一下藥。”

悶悶地聲音傳來,倒讓薛寶添有些詫異,他拿著藥膏站在床前,看著男人背脊上的那道異常紅腫的青紫,心頭重重一顫。

白色的藥膏擠在指間上,又用掌心焐熱才輕輕地揉在淤傷處。薛寶添聽到閻野倒抽了一口氣,指間一抖,力道又減了幾成。

“用力揉。”閻野笑著回頭,“積淤在皮下的淤血要揉開才行。”

薛寶添垂下眸子,坐在床沿上:“閻總咬牙撐著點,屋子隔音差,彆他媽被掃簧了。”

手上逐漸用了力氣,男人果真一聲不哼,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薛寶添沒忍住,抽了張紙巾抹了一把那汗,手卻再收不回來,被閻野拉著枕在額上,蹭了滿掌熱汗,怪膈應的。

薛寶添“嘖”了一聲,卻沒掙,這傷閻野替自己受了,好歹人情得還,膈應也便忍著了。

“你怎麼知道我在川旗縣?”薛寶添邊揉邊問。

手掌被捏了捏,他才聽到閻野的回答:“我一直派人跟著你,昨天他們說跟著你到火車站卻跟丟了,隻知道你好像買了川旗鎮的車票。”

“那兩個跟著我的是你的人?我廢了好大的力氣才擺脫掉。”

“嗯,你家出事後,我一直派人跟著你,你結怨太多,總不能讓人動了你。”

“草,你派人保護我,我他媽還被潑了兩次油漆,被白二帶人堵在背巷差點捱揍?”

“兩次油漆最終都沒潑到你身上,白二帶人堵你也有警察解圍。”閻野的聲音在幽暗的光線中溫和極了,“二百塊,有時候解決問題不需要直接動手的,用拳頭論輸贏是低劣的辦法。”

手上略一用力,薛寶添冷嗤:“話都被你說了,那你身上這傷是怎麼來的?你不是不想參與到我家的事情裡來嗎?”

壓在額下的手指好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碰了碰,閻野笑著說:“川旗鎮是汪泉的老家,也是他起勢的地方,一聽說你買了這裡的車票我就慌了,打聽到順意旅店是他們的一處窩子,說句實話,也沒想什麼情意、道義,連腦子都沒過,我就趕來了,怕你被他們騙來控製。”

掌下的皮肉發熱,薛寶添忽然覺得自己犯了煙癮,抽出壓在額下的那隻手,嫌棄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汗漬,摸了一隻煙叼在嘴裡:“我他媽那麼蠢,會隨隨便便就往陷阱裡紮?你要是不來,我見不到魏華的人影,早就回煙城了,也他媽輪不到你這個葫蘆娃救爺爺。”

閻野笑著應聲:“嗯,是我莽撞了,沒有薛爺機智。”

薛寶添點了煙卻沒吸,掐在指間沉默了片刻:“閻野,彆說是我們這種關係,就算我們之間有點什麼,你能做到現在這些,也算不可多得了。除了床上的做派,你算不上渣男,彆有心裡負擔,幫不上我不是你的錯,明天我們就分道揚鑣,我的事你不用管了。”

閻野翻身而起,動作間拉扯了背部的肌肉,麵頰一跳,微微蹙眉。他抽出一張紙巾給薛寶添擦手上的藥膏,將掌心的紋路和指縫反複擦拭乾淨。

邊擦邊說:“魏華既然將詐騙做得這樣天衣無縫,證明已經策劃了很久,他一定會事先做好逃跑計劃,像他這種挾钜款潛逃的,我覺得現在肯定已經不在國內了。”

“可是沒查到他的出境記錄。”

“西南邊境有很多非法出境的暗途,我已經讓那邊的同行幫忙留意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蛛絲馬跡。”

薛寶添抽回手,看著閻野真心地道謝:“謝了…那個…”

一時尋不到合適的稱呼,自己與閻野床上翻來滾去多少次,自然稱不上“哥們”,現在這種情況又不好叫他“孫子”,“閻總”是擠兌諷刺閻野時才用的,兩個人的關係一直不健康、不正常,因而一旦守著規矩說話,鬨得薛寶添渾身不得勁兒。

閻野給他解圍:“要不,你還叫我弛哥?”

薛寶添咬著煙哧哧地笑:“孫子,我他媽大你七歲,你尊重點。”

閻野看著薛寶添的笑容有點眼熱,他壓著自己心頭的癢意,從自己衣服裡拿出了一張銀行卡,遞到薛寶添麵前。

麵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薛寶添睨著那張卡聲音漸冷:“閻總,我身上背了至少六千萬的債務,你這卡裡夠嗎?”

“卡裡隻有三百多萬,是我這兩年的工資和獎金。我爸去世前還分我了一些股份和資產,雖然在我名下,我卻動不得,我的繼母不知怎麼知道了我的性向,哄騙我爸說我年紀小,她先替我持股,等我結婚生子後就會把股票和資產全數交給我自行打理。我這輩子都不會結婚,也不會有孩子,自然是拿不到那些的。”

閻野將卡塞到薛寶添手中:“這些錢你先拿去付汪泉的利息,拖延一些時間,我們也可以放開手腳去找魏華。”

“再者,”閻野從桌上拿起打火機,為薛寶添指間那支已經滅了的香煙續火,跳躍的火光映入他的眼底,卻照不亮裡麵摸不透的沉沉暗色,“再者,我雖然隻掛著焱越總經理的虛名,汪泉也不得不忌憚我幾分,誰又知道以後焱越到底誰說得算呢?所以有我護著你,他暫時不敢對你怎麼樣。”

拇指一下下彈著煙蒂,煙灰撲簌簌地落下,淩亂地鋪在水泥地麵上,就像薛寶添此時的心情。

“需要我做什麼?”他望向閻野,“叫你弛哥?”

閻野沒言語,隻是忍不住瞄了一眼薛寶添的腰。

薛寶添咬著煙厲聲:“草,你他媽就繞不開下三路這點事了是嗎?”

閻野用手抹了把臉,無奈笑道:“我也不知怎麼回事,看到你就隻想著這點事。”

他小心翼翼地將薛寶添拉入懷中,鬆鬆攬著:“真不是趁人之危,薛爺罩我的時候我也隻想著這點事。”

“我要是不同意呢?”

閻野的聲音更加黏糊:“薛爺心疼心疼我。”

薛寶添用力吸了口煙:“這幾個月找人了沒有?”

“沒有。”

“胡他媽扯,就你這德行。”

“出了兩次任務,再說被你家的事鬨得也沒心思。”閻野覷著薛寶添的神色適度地收緊懷抱,暗啞的聲音像伊甸園中那隻蘋果的味道,“從始至終,隻有薛爺睡過我。”

香煙被指尖掐滅,薛寶添惡狠狠地扳起男人的下頜:“那薛爺就發發善心,再多睡你幾天,到我找到魏華,咱倆兩清!”

“好。”

窗外風雪更盛,懷抱也終於扣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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