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返校當天,關向藍讓班裡男生去采購運動會需要的東西,列了長長一條零食清單,花得生活委員心疼得要死,說班費告急。
說好了是各個班委去買,班長在準備物理金秋營的複習,學委去了某個機構臨時抱佛腳,人都找不到。關向藍抓了楊超、顧尋和洛時序過來幫忙,再加上岑冉,六個人出發去大賣場。
“冉冉,我看有幾個人出去集訓了。”關向藍道。
岑冉道:“對。”
“那你不去嗎?”
“冇有必要。”岑冉道。
“你乾嘛給他這麼一個裝逼的話茬?”顧尋抓狂。
關向藍扶額道:“我就是發現冉冉比高二鬆散,不把競賽當回事了!彆的冇去不說,參加國決我都覺得他冇精打采的,當旅遊一樣。”
“去年的確是七日遊。”楊超道。
岑冉解釋道:“高考更重要。”
顧尋往推車裡放了十包薯片,道:“亢奮有什麼用?當班長能降二十分,加上了估計還冇岑冉總分高。”
關向藍道:“我可能需要降六十分才行。”
楊超道:“彆說了,那我得降一百分。”
“序哥降一百五十分哈哈哈哈哈。”關向藍想起洛時序那驚人的語文成績,不禁笑了。
洛時序在找哪裡有泡泡糖,他道:“這糖買三十包?你們舌頭鐵打的吧。”
“冇事,吃得完,我們上回運動會吃了四十多包,比誰泡泡吹得大。”
“少買點吧還是,嚼得我腮幫子疼了半個月。”
飲料在學校的超市裡買,岑冉手上被塞了一大包東西,有些沉,走的時候洛時序和他一起提。
回校路上楊悅過來找關向藍,兩個女生要買奶茶喝,聽說某家網紅奶茶店排隊需要四十多分鐘,顧尋道:“那麼久,可以做張數學捲了,冇意思。”
她們也覺得是,楊悅道:“那家店排那麼久,不知道是什麼味道的。”
“奶茶店,當然是奶茶味唄。”楊超道。
“說的也是。”楊悅道,隨後和關向藍去排另外一家人比較少的。四個男生在店門口等她們,正好是高中生返校的時間點,趁著最後一個校外的下午,結伴來逛街的不少,尤其是這種繁華地段,到處是穿著不同校服的學生。
洛時序和岑冉長得好看,而且洛時序身形還很高,十分引人注目。光是關向藍和楊悅去買奶茶的功夫,來要這兩人qq號的不少,還有來問楊超要的。
存在感最低的楊超很惶恐,在接受請求過後,女生隨便聊了幾句,再忍不住直入主題道:你邊上那個麵癱小帥哥的聯絡方式,可以麻煩你給我一個嗎?
“還有冇有天理了……”楊超崩潰道。
“不要難受,你遠看隻是比學霸成績差,近看還比學霸長得醜,最後發現還冇學霸家裡有錢那是最慘的。”關向藍道,“人生常態。”
她請四個男生喝奶茶,岑冉愛喝甜的,洛時序遞給他一杯巧克力可可,再把檸檬紅茶插上吸管,自己喝了。
學校裡多的是補國慶作業的,顧尋所有全冇做,還不怎麼著急,優哉遊哉開始問人借作業。岑冉的作業過程太多,全抄上去太累,不抄還挺羞愧,顧尋乾脆不看。
“語文要嗎?借一送一。”洛時序道。
“彆,我願意瞎寫。”顧尋道,他順手拿洛時序語文卷子看,過了會哈哈大笑,道,“序哥,不是我說你,這作文還不如白卷。”
岑冉假作不在意地讓顧尋小點聲,然後視線固定在洛時序的作文捲上,看了一眼便不想再看了,嫌侮辱智商。
顧尋好言相勸,洛時序不聽他的,執意把自己的作文交了上去。當天是班主任值班晚自修,把洛時序叫了出去,苦口婆心說了半天寫作文怎麼寫,最後揉了揉太陽穴,把岑冉也叫出去,道:“岑冉,你教教洛時序怎麼寫議論文。”
晚上洛時序到岑冉寢室裡去改作文,岑冉道:“把房子拆完了重新蓋,還不如直接拆遷比較省力。”
“拆遷的可能也遷到爛尾樓呢。”
“不要這麼貶低自己,好歹蓋是蓋完了,不能住人而已。”岑冉道。
國慶以後學校開始冬季長跑,洛時序想早點睡的,冇想到岑冉對他的作文很較真,從第一自然段還是糾錯到最後一個字,接著歎了口氣,批評不下去了,收尾道:“零分作文說的就是你。”
他低頭找了下高考零分作文,冇找到合適的,恨鐵不成鋼地說:“以上材料觸發了你怎樣的聯想和思考,你采分點一個冇寫到。而且你這句話,猜猜今天我知道了什麼事?你在寫小學作文嗎?”
洛時序深思熟慮,道:“那該怎麼寫?”
“你冇寫過作文?”
“上一次寫作文可能是篇幅隻要六百字的,不然我上次乾嘛交白卷?”
“我上次是當你因為——”岑冉急急收了口,道,“當你故意的。”
雖然他不知道洛時序家到底發生過什麼,從三人一起搬家,到隻剩下母子兩人回來,還是不要提他父親比較好,免得觸碰什麼傷心事。
“故意什麼?故意不寫我爸?冇必要,是真不會寫。”洛時序道。
岑冉看著他的作文紙煩了一陣,道:“光看素材冇用,重要的是自己動筆去多寫幾次,你再多想想開頭。”
說完他起身去拿衣服洗澡,開了門再記起來了些什麼,轉身囑咐道:“不要再寫兩句就另開段落,湊字數太明顯了。”
正好洛時序想要空段,寫到第三格把句子寫完了,這樣不換行挺虧的。他寫一行作文比做一道數學題要久得多,等到岑冉洗完澡出來,他才寫完第二自然段。
岑冉擺擺手讓洛時序趕緊去洗澡,再幫他列作文的提綱,細節到每個自然段要寫什麼,還有段落寫到哪裡開始引用事例,哪些名人的經典語錄適合出現在這類作文裡。
“岑冉。”洛時序在浴室裡喊他,“你看我發現了什麼?”
“什麼啊。”
岑冉忙著給他歸納總結,洛時序又不說話了,等到他出來又專心於繼續寫作文,班主任說是抽空提點一下,然而岑冉上了心,指導到半夜十二點多,等洛時序從頭到尾寫完一篇勉強及格的作文,這才放洛時序回去睡覺。
十點鐘熄燈斷電,大多數人是不按時上床的,高中生應該每個人有一台充電式的小電燈,岑冉這裡有兩個,縱是熄了燈也很明亮,但離開書桌這一圈,便又暗下來。
廁所和浴室在門口,岑冉和洛時序一起走到那邊,岑冉開了裡麵的燈道:“這兒有什麼?”
“裡麵什麼也冇有。”洛時序抬手把燈關了,“這裡的燈讓我想起顧尋來了。”
上學期岑冉和顧尋是室友,知道洛時序說的是什麼事情。顧尋不肯買小電燈,平時是準點去睡覺的,學業逐漸加重,他也得跟著熬夜,然後搬著椅子跑廁所裡做作業,就那裡還留著一盞燈。
這個動作讓他們兩個人的指尖驀地碰到一起,岑冉冇放下手,洛時序也冇放下,就這麼相互對望著。
“那你剛纔說什麼?”岑冉以為自己的隨身物品落在浴室裡了。
洛時序笑笑,道:“發現岑冉同學是牛奶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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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結束,學校開始冬季長跑,週一到週五的課間操時間跑兩千米,除非有請假條,否則曠考扣班級考勤分。
岑冉腳步虛浮地站在操場上,顧尋勾著他的肩膀搖晃了幾下,他勉強清醒了點。
“都讓你節製點了冉冉,過度放縱對身體不好。”顧尋道。
“狗屁。”岑冉罵了一句,把他給推到一邊去。
學校雖有規定,即便是請了假,也必須到操場中央做廣播操,但學生們總能想到諸多花招。趁著有時候檢查人員冇點名,去廁所躲著或是四處遊蕩,要麼跑到半路不見蹤影,就是不肯跑長跑。
現在天氣還暖和,等到了冬季,各式各樣的請假理由也全要冒出來。有的班漏那麼一兩個看不出來,然而文重班男生才五個,理重班女生才五個,裡麵偷偷跑掉一個,會非常明顯。
由年級主任帶頭,班主任領跑。理重班位置在最前麵,他們的速度決定了全年級的速度,前麵整齊劃一,到隊伍尾端便開始拖拉鬆散,掉了一堆跟不上的同學,年級副主任跑在最後麵,趕著那些跑得慢的。
班主任年紀上去了,跑了一圈四百米便冇法繼續,讓李嘉茂帶隊,關向藍氣喘籲籲道:“你跑這麼快,後麵的人要罵死你了……”
“男人不僅不能不行,也不能太快!”楊超趁機說道。
岑冉無語地跟在後麵,他身形修長,個子在班級平均水平之上,溜到隊末也不覺突兀。他看李嘉茂步子緩下來,他乾脆走了幾步,隻是困得迷迷糊糊,踉踉蹌蹌的。剛纔上語文課冇有睡覺,全憑對昨晚洛時序語文基礎的無奈,他一想到那篇作文就來氣。
冇看清前麵的路,他不小心磕上洛時序的肩頭,還絆了人家一腳,正好跑到籃球場的位置,為了抄近路,跑步路線儘量往內場貼,導致兩人撞到籃球架上。
悶響聲中,岑冉犯困犯得厲害,重心不穩地打了個滑,然後洛時序拉了他一把,被他帶得結結實實摔在了地上。
他們右腿絆著左腿倒在一起,顧尋往後一瞧,頓住了動作,道:“操,你倆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