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見好就收
不得不說,就算是謝長青,看到一大鍋牛肉被端出來的時候,他也忍不住有些兩眼放光。
雖然兔肉能吃,但和牛肉比起來,還是遜色不少。
「我還烤了點兒肋排————」塔娜記得謝長青喜歡烤著吃。
海日勒接過來,用匕首割開烤得焦黃的牛肋排,油脂滴落在篝火裡滋啦作響。
巴圖吸了吸鼻子,明明早上已經吃過餅子了,但這肉香依舊勾得他腹中雷鳴。
那肉纖維在火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外層裹著層晶亮的油膜,內裡卻滲出粉紅色的汁水————
「接著!」海日勒把插在刀尖上的肉塊遞給巴圖。
「他不吃,他吃過了!」塔娜笑著讓他們吃。 ->.
巴圖嚥了口口水,說要出去給馬洗澡去。
但謝長青攔住了他,直接接過肉塊切了一塊塞他嘴裡:「來,嘗嘗。」
那肥瘦相間的紋理間突然迸開一滴滾燙的肉汁,正落在巴圖乾裂的嘴唇上。
他下意識舔了舔,喉結劇烈滾動—一最鮮嫩的牛肉,連油脂都帶著草果的辛香。
海日勒給謝長青切了塊最好的,又割下一塊塞自己嘴裡。
咬下第一口的瞬間,篝火突然爆出個火星。
他鼓起的腮幫突然靜止,明亮的眼裡竟泛起水光。
那不是疼的,是嫩到極處的肉纖維在齒間斷裂時,迸發的香味太濃,沖得他鼻腔發酸。
「真,真好吃!」海日勒香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牙齒狠狠鑿進軟骨縫裡。
骨髓混著融化的脂肪湧入口腔,燙得他舌尖發麻,卻捨不得吐出來。
謝長青也餓得不行,在山上那隨便烤烤根本沒這鍋裡的香。
是連皮都煮得快膠化了,但肉質依然鮮嫩的感覺啊————
巴圖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躥起來帶著謝朵朵去洗馬。
「你隻給閃電洗就行了啊。」謝長青怕他乍一接觸,野馬王不認識他,會沒輕沒重踢傷他。
結果沒成想,巴圖弄了雪過來,剛給閃電擦了一會兒,就一聲驚呼。
「怎麼了?」謝長青趕緊撂下手裡的肉,沖了出去。
本以為是巴圖被馬踢了,或者怎麼的。
沒成想,他出來之後,竟然看到野馬王正叼著巴圖手裡的刷子,死活不鬆口。
「呀!你鬆開!」巴圖用力往後拉扯,還試圖去掰開它的嘴:「我先給閃電洗呀!」
閃電很是高興地甩著尾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它跑的是沒野馬王快,但是它比野馬王乾淨!
野馬王死都不鬆嘴,蹄子還亂蹬著。
不行,它向來都是要最好的,它就要,就要!
眼看它和巴圖都快成拔河模式了,謝長青無語地道:「你這是————想讓巴圖幫你也洗洗?」
「噅噅————」野馬王叫了起來。
結果這一叫不打緊,張嘴之後巴圖用力過猛,直接摔出去,跌了一跟頭。
「啊哈哈!」謝朵朵瞬間笑了起來,蹦著拍手:「阿哈!摔啦!」
巴圖爬了起來,心疼地撫撫他的小刷子:「阿哈,怎麼辦呀?」
「那你就先給閃電刷吧,野馬王這邊我來刷好了。」謝長青也無語了,嘆了口氣:「它就這脾氣,能怎麼辦呢?」
自己逮的,自己慣著唄。
野馬王是真的會享受,它不僅要謝長青刷,而且還主動變換姿勢。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得刷到,全都要刷乾淨!
謝朵朵見謝長青的肉沒吃完,小短腿撲騰著跑進去,時不時拿一塊出來:「阿哈!吃!」
整的海日勒以為是她要吃,每次都挑最好最嫩的肉給她切。
吃著吃著,他覺得不對勁了:「不是,朵朵你吃這麼多肉的嗎?」
「吃!」謝朵朵伸著油汪汪的手,大眼睛眨啊眨,別提多可愛了。
對著這樣一張臉,海日勒說不出拒絕的話。
隻能又給她切了一塊肉,遞給她:「小心點啊,別燙著了。」
確實有點燙,但是謝朵朵不怕!
她拿出去,照樣踮起腳尖,塞謝長青嘴裡。
這樣的話,謝長青吃的時候,溫度就剛剛好!
虧得她把手洗得乾乾淨淨,不然謝長青還真嫌埋汰。
不過哪怕是這樣,謝長青也試圖拒絕:「可以了,朵朵,阿哈吃飽了。」
但是謝朵朵不想聽,因為海日勒還在嗷嗷吃呢!
阿哈跟海日勒一起去一起回來的,肯定一樣的餓!
最後,海日勒盤算了一下,發現他居然吃的比謝朵朵還少!
他把最後一塊塞嘴裡,順手抄起謝朵朵,把她舉起來看了又看:「不是,你這肉都吃哪去啦!
」
「都餵她阿哈啦!」塔娜笑了起來,把草料拿過去餵馬:「你的馬呢?」
「哎,別提了。」說起這個,海日勒就心酸得很:「我的馬根本跟不上啊————」
誰能想像,當時他差點給甩下馬去摔馬群裡了。
幸虧他當機立斷,直接跳了馬。
這招雖險,勝算卻大!
也幸好,他賭贏了。
他看著閃電,饞得眼巴巴的:「洗得好乾淨啊————」
「我阿哈的!」巴圖看出他的意圖,死死將閃電擋在他身後:「我阿哈的!」
海日勒笑起來,逗他玩:「你阿哈有野馬王了啊。」
「那也是我阿哈的。」在巴圖的心裡,謝長青配一整個馬群!
最好草原上所有馬都是他阿哈的,他想騎哪匹騎哪匹!
「沒毛病!」海日勒聽了,哈哈大笑:「放心,我可不敢要閃電。」
就騎閃電回來這路上,它可沒少折騰他。
遇到雪窩子,它故意去踩一踩。
有坡,它不繞路反而上去顛一顛。
虧得是他本來就吃的不多,不然的話能把隔夜飯都給顛出來。
馬這東西,就是這麼靈性。
它認的主子,主人騎上去的時候它會各種努力讓其舒適,愉快。
但它不喜歡的人,騎它?
哈,不把人甩下來踩死,都算他命大。
「小東西。」海日勒摸了摸閃電的鬃毛,沒好氣地道:「太不給麵子了你。」
閃電打了個響鼻,還轉過身去,拿屁股對著他。
「————嘿!?」海日勒氣死。
等他們把馬洗乾淨了,山那邊總算傳來了動靜。
吆喝聲,大笑聲,遙遙傳來。
「!?」
他們眺目遠望,走在最前麵的,是諾敏。
她一騎紅衣,在雪地裡飛奔而來。
竟是家都沒回去,徑直來了謝長青這。
遠遠看到了他,諾敏就眼睛一亮:「長青!」
她一個急剎,停到他們跟前,興奮地道:「桑圖叔說是你和海日勒打了熊,我剛還不信呢,沒成想你們真回來啦!?」
「嗯?桑圖叔怎麼說的?」謝長青以為他說漏嘴了。
諾敏一聽就知道他誤會了,一擺手:「嗐呀!他私下給我說的。」
明麵上,桑圖說是他撿了個漏。
隻有他們自己牧場的人才知道,這其實是謝長青的手筆。
一時之間,牧場就熱鬧起來。
這是一整頭熊啊!
第七牧場的老獸醫都派了人過去,想要買熊膽。
阿拉坦他們都顧不上謝長青了,拉著桑圖想要買熊掌。
阿古拉他們熊皮是不敢想了,但買點肉總可以吧?
「哈哈,等晚些再說嗷!」喬巴擺擺手,興高采烈地:「我們還得繼續派人,找長青呢!」
對哦,阿古拉他們反應過來:哎呀,謝長青!
這其中,安吉爾和莫日根是最鬱悶的。
他們皺著眉頭,一臉不忿地看著喬巴他們高高興興抬著熊往牧場走。
「明明是我們先————」
「那也是桑圖打死的。」阿古拉瞥了他們一眼,壓低聲音:「閉上你們的嘴。」
這興頭上,別出來招事。
說實話,安吉爾和莫日根都挺鬱悶的。
遇熊的是他們,受傷的是他們,把熊打的半死的,也是他們。
拚盡了全力,子彈都打光了,好不容易把熊磨得半死了————
桑圖出來撿了漏。
這————想想都好氣哦!
「那有什麼辦法。」阿拉坦哼了一聲,倒是難得的和阿古拉統一了戰線:「誰讓你們當時沒出去幫把手呢?」
哪怕隻是最後幫著勒了下繩索,不是桑圖一個人幹的,好歹也能分一杯羹啊。
安吉爾和莫日根對視一眼,不吱聲了:「————」
當時那情形,他們敢動嗎?
那狼就虎視眈眈的,守在了隴上啊!
誰敢下樹,分分鐘就成了狼口亡魂。
「你們拿手電照它啊,拿東西砸它啊。」阿拉坦絲毫不信:「隨便嚇唬嚇唬,狼不就跑了。」
更何況,他們還說了不是狼群。
一頭狼而已,能有什麼的。
「反正,我覺得是有人故意把熊引我們跟前的。」莫日根說著,有些鬱卒:「就是因著這兔猻!」
兔被開膛破肚了,撕咬得稀爛,血淋淋的他也給捎回來了。
這是他後來下山前,特地從樹上取下來的!
「這能說明什麼?」阿古拉哼一聲,嫌棄地道:「野獸也是有這種習性的。」
狼不能爬樹,可不代表所有野獸都不會爬樹。
逮著兔吃了一半,撂到樹上等著下頓吃,這很正常的操作啊。
6
吃癟的安吉爾和莫日根不作聲了。
得,他們算是看出來了。
這次辦事不利,他們就算受了傷也討不著好。
與此同時,朝魯他們也過來匯合了。
他們沿著痕跡,爬了很久,總算是翻過了山。
結果,黃花菜都涼了。
「你們怎麼不再晚點呢?」阿古拉翻了個白眼,跳下了馬去:「索性等到我討了婆娘,生了娃子,你們再過來送賀禮啊。」
朝魯他們又累又餓,有的人還在山上摔了一跤差點滾下了懸崖。
這般出力,結果換來的卻是冷嘲熱諷。
他們頓時氣得不行,當即就要幹起來。
「都住手!」朝魯麵上掛不住,尤其這是在喬巴他們麵前,趕緊喝住:「有事回去說!」
但是偏偏,阿古拉不肯回去。
他拉著喬巴和桑圖,車軲轆話來回說。
目的就一個:他要買點熊回去。
熊皮不行就熊掌,熊掌不行就熊鞭,熊鞭不行就整點肉!
總之,他弄點回去好交差!
喬巴一甩手,不悅地道:「你們把我家長青弄失蹤的事兒,我們還沒掰扯清呢!」
這就想來買熊啦!?
「哎呀,長青這事真是個誤會,純屬誤會————」阿古拉舉起手,發誓:「以後我一定幫著保護長青,我對長生天起誓!」
說到起誓,喬巴又想起來了:「聽說阿拉坦對騰格裡發的誓都違背了,你們第十牧場————」
不等阿拉坦說話,額爾敦一巴掌把他從馬背上掀了下去:「這純粹是意外,意外!我們對騰格裡的誓言,永生不變的!」
開玩笑,真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阿拉坦連誓言都能違背的話,以後他們牧場在草原上根本就活不下去了!
沒有人會再信任他們牧場,也沒有人再願意跟他們牧場交易。
所有人都可以來踩他們一腳,搶了他們的牧場牲畜,他們也沒得說的,甚至去掰扯,都沒有人會相信他們。
那樣的話,他們還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阿拉坦直接跪倒在地,毫不猶豫地拿匕首捅了自己一刀:「我絕對沒有違背誓言!我絕對沒有傷害謝長青!」
並且,他在原來的基礎上,主動提出願意增加五頭牲畜,賠償給謝長青,作為彌補。
桑圖還待再說,喬巴卻嗯了一聲:「行吧,那此事就暫且作罷。
7
做人嘛,還是得見好就收。
這次謝長青也沒事,而且也給了他們一個教訓,甚至還讓他們見了血。
也算是讓他們長長記性,以後就知道,誰能動誰絕對不能動!
在萬眾期待中,那頭熊終於下山了。
一路敲鑼打鼓的,熱熱鬧鬧送來了牧場。
謝長青徑直回了氈房。
他目前沒打算露麵。
不然的話,談妥的賠償,阿拉坦他們可能又會反悔。
諾敏時不時出去一趟,時而又回來。
「他們在剖熊了!」
「熊膽你說你不要,就賣給了第七牧場的老獸醫!」
「現在在切熊掌啦!哈哈哈!」
「啊呀,那熊肉可真厚!」
熊皮誰要也沒給,喬巴一心惦記著謝長青他們家的氈毯薄得不行。
當時他們家的東西全給卷跑了,以前明明是有塊頂好的皮子拿來睡的。
「現在好了。」喬巴摸著這皮子,很高興地道:「處理好了,給長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