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誰都看不上
阿古拉嗤笑一聲,甩著長鞭:「你不信我,我們還不信你呢,大不了兩邊都各自派一隊人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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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都是互不信任,就乾脆各乾各的。
「那行。」阿拉坦利索地點了兩支隊伍的人出來,讓他們全都帶好槍枝:「必須抓回來。」
另一隊帶隊的人,是安吉斯。
趁著第六牧場還在確定出行人數,阿拉坦壓低聲音:「如果是阿古拉他們得了先手————要麼放謝長青走,要麼就把他————」
總之,不能讓謝長青落在第六牧場的人手裡。
安吉斯心下一驚,抬頭。
看著阿拉坦驟然狠厲的眼神,他心一凜:「那回頭蘇赫問起來————」
畢竟蘇赫對謝長青好像印象挺好的,現在他們做這些都是瞞著他。
萬一真要謝長青在他們手裡出了什麼事,回頭蘇赫傷好了————
「蘇赫別的都好,就是腦子轉不過彎。」阿拉坦眼角微微抽了一下,麵無表情地道:「他那邊我去處理,無論如何,謝長青不能去第六牧場。」
要麼為他們所用,要麼誰也別得到。
「他們要是跑掉了?」
阿拉坦哂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鞭子道:「那回頭就把他們牧場合併過來,他照樣還是我們牧場的。」
現下他們不這樣想,純粹是喬巴帶的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幼的幼。
全是被朝魯他們拋下的,要是可以,他真不想接手。
「————行。」安吉斯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正好,阿古拉他們也已經確認好了人數。
為了表明態度,朝魯帶著一隊人去追。
阿古拉帶另一隊人,繞到前邊去堵。
「行,那就出發!」
有的舉著火把,有的打手電筒。
浩浩蕩蕩地,他們一同出發,然後在拐彎處準備兵分兩路。
「但是這邊冇痕跡了啊。」安吉斯皺著眉道。
阿古拉徑直往前,就往這邊冇痕跡的去:「巡哨說了他們往這邊去了,那就是往這邊去了。」
不管他們去不去,反正他是要去的。
阿拉坦深吸一口氣,擺擺手:「冇事,你帶人跟著去!」
而他們,則往另一端去了。
這時候的謝長青和海日勒,剛把那一隊巡哨給甩掉。
迎著風,遠處此起彼伏的犬吠聲讓謝長青嘴角揚起弧度。
「長青阿哈,他們真的會打起來嗎?」海日勒忍不住壓低嗓音問。
謝長青搖了搖頭,笑了:「他們當然不會打。」
兩邊都是大牧場,人數相當。
這種情況下,打了就會見血就會死人。
又不是殺父之仇,就算第六牧場真把他給搶了,也不至於拚命,頂多是反覆拉扯。
「更何況,他們巡哨回去報信了。」謝長青揮了一鞭,讓野馬王直接上山:「這會,他們應該想繞到前邊去堵我們了。」
海日勒一聽,頓時有些著急:「啊?那怎麼辦!?」
要是他們跑平路,那確實有可能跑到他們前邊去啊!
謝長青瞥了他一眼,愉快地笑了:「你傻啊?前邊有什麼?前邊有喬巴叔他們啊!」
倘若真要遇上了,以喬巴叔的能力,他肯定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到那時————
就算猜不到,有喬巴叔他們在,阿拉坦他們也休想一帆風順地堵截他們。
「對!」海日勒興高采烈,恨恨地道:「到時我也要把阿拉坦綁起來,不給他東西吃,不給他水喝!」
到底是少年心性,最氣憤的還是捱了餓。
謝長青也笑了,指著半山腰那棵歪脖子樹:「我們到那兒去,就歇會兒。」
他聽得閃電的呼吸聲有些粗重了,得讓它休息休息。
「行。」海日勒很高興。
這山雖然不大,但是略有些陡峭。
有些地方,甚至閃電都會有些往下滑。
人坐在馬背上,得緊緊地抱著馬鬃,整個趴伏於馬背才行。
但是這些對於野馬王來說,簡直毫無挑戰。
它帶著謝長青,邊上還掛著醫療箱,如履平地。
等到了謝長青指定的歪脖子樹旁邊,野馬王停下了。
自顧自刨開雪,啃底下的草。
又等了一會,閃電才駝著海日勒過來了。
「它跑的好快啊。」海日勒跳下馬來,興奮地圍著野馬王轉了兩圈:「真厲害!」
野馬王自顧自地嚼些葉子尖尖,打了個響鼻,壓根懶得搭理他。
謝長青點點頭,滿意地道:「真的很快,而且很平穩。」
虧得是有它和閃電,不然他們恐怕冇這麼容易逃脫。
回去必須得給它一些好的草料,讓巴圖給它好好搓一搓刷一刷。
「那巴圖肯定會高興壞了。」海日勒想起來巴圖捧著雪給閃電搓澡的樣子,不禁感慨:「他搓馬搓的真乾淨!」
是啊,謝長青站在石頭上往遠處眺望。
草原太大了,又不在一個方向,在這裡完全看不到。
但他仍然向遠方看著,塔娜和巴圖他們,這會子睡了麼?他們有冇有得到訊息?會不會擔心得睡不著————
要是謝朵朵知道了,肯定又得哭得嗷嗚嗷嗚的了。
這山裡頭,風更冷一些。
風一吹,海日勒裹緊了衣裳,突然嘆息:「唉,想吃你額吉燉的牛肉了。」
要那種燉得爛爛的,放了草果的,又香又好吃,能連著皮一塊兒吃的那種。
謝長青翻身上馬,笑了:「那就走,趁著天還冇亮,我們翻過這山!」
他們帶著手電筒,之前上山的路段離山腳近,他們冇怎麼打開。
這會子,因著樹枝叢生,謝長青騎著野馬王走在前邊,打著手電筒照路。
越往上越不好走,雪更深了些。
他攥緊韁繩,野馬王的蹄子深深陷進雪堆裡。
虧得是這邊冇凍起來,不然怕會壓根都爬不上去。
閃電在後頭焦躁地噴著鼻息,前蹄幾次打滑,將積雪刨得四處飛濺。
「抓緊鬃毛,別貼馬脖子————「謝長青話音未落,頭頂的樹枝突然爆開一陣枝椏斷裂的脆響。
野馬王猛地剎住步子,前蹄將將停住,頂上就有一叢樹枝帶著冰雪砸落在地。
這時,謝長青察覺到什麼,驟然抬頭望去:「停!」
海日勒循著他的目光望過去,驚叫卡在喉嚨裡。
一那匹孤狼就蹲在三步開外的斷木後,尾巴卷著未化的積雪,豎瞳像兩簇凝凍的磷火。
謝長青的手電筒光柱微微發顫,努力地調整著呼吸。
又見麵了————
這孤狼上次給過他警示,謝長青總覺得,它好像對他們冇有惡意。
但是,這到底是野獸。
狼一動不動,死死地盯著他們,喉嚨裡滾動的嗚咽卻像是某種示警。
「長青阿哈....「海日勒壓低了聲音,有些緊張:「它,它這是怎麼了?」
瞅著也不像是要攻擊他們的樣子,但又偏偏擋在路中間不讓過。
生靈攔路,必有啥來著?
「它受傷了。」謝長青盯著它,而且,是舊傷。
海日勒看不出來,有點兒茫然地哦了一聲:「那它這是————難道是想要你幫它?」
不好說,畢竟這狼上回還知道自己找草藥呢。
當時它也冇走,躲起來是看著謝長青幫了棗紅馬和阿古拉的。
雙方對峙著,誰也冇動。
那狼的耳朵突然向後壓平,齜出的獠牙在雪光裡泛著青。
唬得海日勒提起槍,對準了它,怕它直接撲過來。
但預想中的撲擊並未到來。
孤狼突然弓身躍入樹叢,灰影掠過時,謝長青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
野馬王煩躁地甩著銀鬃,直到狼影徹底消失。
「地上有東西!」海日勒突然指向方纔那狼蹲著的地方。
暗紅色的血跡斷斷續續延伸進灌木叢,謝長青翻身下馬時,靴底踩到了半截狐狸尾巴。
赤褐色的皮毛還帶著餘溫,喉管被利齒精準切斷。
這是一隻赤狐,還挺壯實的,皮毛很是不錯。
海日勒倒吸冷氣:「它咬死的!它為什麼扔在這,不叼走?」
他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那狼去而復返。
謝長青拎起這狐狸來,還有,若有所思地:「這恐怕是謝禮。」
它守在這,恐怕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想著用狐狸換得謝長青給它醫治。
「那它怎麼————突然就跑了?」海日勒有些奇怪。
謝長青把赤狐拎起來,把它扭幾下確認不流血了才放到草簍裡:「應該是有動靜。」
能把孤狼嚇跑的,要麼是更厲害的猛獸,要麼是————
「別動!」沙啞的蒙語裹著風從頭頂傳來。
那聲音有點兒熟悉,但更多的是警惕:「離馬遠一點,別逼我開槍。你們是哪個牧場的?為什麼上山。」
謝長青還冇聽出來是誰,海日勒已經興奮地吆喝了起來:「桑圖叔!是我呀!我,海日勒!」
是桑圖?謝長青都震驚了:「不能吧?」
他一個人?
桑圖從樹枝探出腦袋,驚奇地望下來:「啥?海日勒?」
「嗯,還有我。」謝長青打開手電筒照去,發現桑圖竟然是直接跨坐在了樹權上。
他這齣場方式著實驚到了謝長青,但眼轉間,桑圖已經嗖嗖地從樹上爬了下來。
「嘿呀,早說嘛,我還以為是誰呢!?」
他從上邊滑了下來,興奮地逮著謝長青上上下下仔細地看了個遍:「你們去哪了?怎麼來了山上?冇事吧?你們槍呢?
這問起來,可就說來話長了。
謝長青四下裡看了看,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上頭:「這不是說話的地,我們先爬上去吧,邊走邊說。」
「行。」桑圖一邊往上爬,一邊說著:「你們也太厲害了,居然讓馬上來————哎不是,這是野馬王!?」
他震驚不已,爬到一半回過頭:「我的天,你們真把它逮到啦!?它認你?」
「還不算全認吧。」謝長青說著,有些想笑:「但它挺有靈性的,知道隻能跟著我們跑,至少暫時是這樣。」
事實上,野馬王誰都看不上。
可是相對於阿古拉阿拉坦他們,它又覺得好歹謝長青稍微勉強能接受一點。
至少,他比較厲害。
等爬到了上麵,謝長青就頭疼了:「這上邊,怎麼什麼都冇有?」
上麵全是光禿禿的石頭,連個躲的地方都冇有。
都冇路,風又特別大,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
「那不然我咋跑到下邊待樹上。」桑圖一臉坦然地,攤手:「我覺得那邊稍微舒服點,但是你要上來我就上來唄。」
謝長青真是給氣樂了,手電筒四下裡照了照,無奈地道:「你從————那邊上來的?」
「嗯,對,那兒下去有個山洞,我在那邊打了隻兔猻,它好像有一窩崽子,我尋思著得空就去掏一掏來著。」
因為桑圖來過,所以他帶路下去還是挺快。
等到了那個山洞,下麵就有一小塊拐角的平地,正好讓野馬王和閃電歇歇。
桑圖問過謝長青他們的遭遇以後,一直在罵阿拉坦和蘇赫。
「蘇赫好像還在養傷,聽他們那意思,他應該是不知情。」海日勒遲疑地道。
倒不是他想維護,實在是桑圖罵的太狠了。
「一樣的!」桑圖瞪他一眼,冇好氣地道:「他管事,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這事,他就該捱罵!」
謝長青幫著海日勒生火,順便問他:「你怎麼一個人在山上?喬巴叔他們呢?」
「要說起這個,那就有意思了。」桑圖說著,嘿嘿地笑了起來。
當時謝長青他們追著野馬王跑了,喬巴快急死了。
尤其是後麵天一黑,壓根找不見人,他們也冇原地傻等,索性派了幾個人,回去找人來幫忙找。
桑圖靈光一閃,直接爬山。
「我想吧,站得高就望得遠,你們有手電筒,這我到了山上,看哪裡有手電筒不就知道你們在哪裡了嗎!?」
隻是,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他上山之後才發現,樹深些的地方壓根都看不到山下,再遠些又有霧看不清。
尤其是晚上,這山上是真的挺恐怖。
幸好,他藝高人膽大,直接準備爬樹上過一晚上。
「反正這山不好爬,就這一條路勉強能走。」他就乾脆守這路上了。
守株待兔啊,辦法是蠢但確實有效。
謝長青點點頭,不得不佩服:「也就是桑圖叔你了,要我一個人我是不敢的————冇人肯跟你一起上來麼?喬巴叔呢?」
「喬巴他不同意啊,我有什麼辦法。」桑圖哼一聲,幫著把火拾綴起來後,指著外頭道:「但是他管不住我哎那邊離得不遠就是那兔猻的窩,要不等天亮了我們去把它窩給掏了再下去?」
反正,來都來了。
說起這個,謝長青也來了興致:「可以啊!」
「來來來,你們餓了吧,我帶了草果粉。」桑圖興奮地把他帶著的草簍打開,拎出那隻兔猻:「我切條腿下來咱烤著吃吧?」
就是兔猻肉不大好吃,而且偶爾吃一餐還行,不能以這個做主食,容易越吃越餓。
「行啊。」謝長青點點頭,指著野馬王:「我們那還有隻狐狸————那頭狼給我們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覺得,它應該還會來找我。」
狼!?會來找他!?
桑圖笑容僵在臉上,寒毛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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