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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查乾薩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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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查乾薩爾

說到取名字,巴圖和謝朵朵頓時都來了勁兒。

「我來取我來取!」巴圖興奮極了,肉都顧不上吃,含糊不清地道:「就,就叫它小灰!」

這條小狗崽子,毛是灰色的。

謝長青聽了,頓時都樂了:「嗯,棗紅馬就叫小紅,黑色馬叫小黑,這狗是灰的,就叫小灰,是吧?」

真是,毫無創意呢!

他看向謝朵朵,期待地問她:「朵朵,你來,要是你的話,會給它們取什麼名?」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隨時享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其實謝朵朵也就是爭個熱鬧罷了,真要說起來,她並不會取名。

她猶豫半晌,怯生生地道:「這隻狗狗,叫謝灰灰,這隻————叫謝黑黑。」

謝長青正在喝湯呢,差點都給嗆到了。

好傢夥。

這取名方式,比巴圖還厲害!

「不是,這是狗。」謝長青嘆了口氣,撫額無奈地道:「朵朵,它們是狗,不能跟我們姓的。」

而且這名字跟謝朵朵,咋那麼像呢!?

塔娜也笑,但還是嚴肅地點點頭:「確實不能取這樣兒的名,回頭別人叫起來,把朵朵你也一塊兒叫成狗崽子了。」

「好!」謝朵朵咧著嘴笑起來,拍著手道:「我也是小狗狗!汪汪!」

「————」謝長青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瓜,氣樂了:「這不行,朵朵,你是個人啊!」

見她和巴圖一臉不解的樣子,謝長青無奈地搖搖頭:「算了,還是我來取吧。」

給他們,這兩條狗子恐怕都取不了正常的名字了。

他說話間,兩條小狗崽子已經喝完了湯,吃完了肉,掉頭看到他端著的碗,興沖沖地朝他跑了過來。

它們其實真的很想跑快一點兒的,奈何身體太圓,腿太短。

總是跑著跑著滾作一團,然後再爬起來,再滾————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他跟前,眼睛亮晶晶地,興奮得不得了。

其中一隻更是直接趴到了他褲腿上,又試圖往上爬。

謝長青想了想,伸出手指頭,輕輕彈了它一個腦瓜蹦:「你這速度,太慢了,給你取個速度快點的吧————嗯,就叫追風!」

「追風!追風好!」巴圖眼睛一亮,興奮不已:「追風!哇,它以後能追上風!」

謝朵朵聽不懂,但也跟著拍著手笑。

她想了想,好奇地看著謝長青,指著另一條狗崽子道:「那它呢!?」

對哦,這條狗還沒名字呢!

巴圖也循聲望過來,很期待的樣子。

謝長青想了想,垂眸看到這條狗崽子居然膽大包天,試圖啃他的靴子。

輕輕一踢,就把它掀翻了開去,直接原地打了兩個滾兒。

它倒也不惱,滾了一圈又掉頭回來,再接再勵。

「這麼想咬破我的靴子————就叫它破影吧。

3

快到模糊身影,行動迅速如幻影穿梭。

「好,破影,破影好!」

反正隻要是謝長青說的,巴圖和謝朵朵都覺得好。

塔娜嗤了一聲,搖了搖頭:「快些吃吧,你們,別等會湯涼了,會很膻。」

她已經吃完放下了碗,起身去鋪臥榻。

一邊鋪著,她一邊說道:「明日長青你要出去嗎?」

「啊,暫時不知道,應該不會出去。」謝長青低頭喝著湯,回道:「怎麼了?

塔娜回頭笑笑,聽了聽外頭的風聲雪聲:「聽這雪,下得挺大,應該明日沒什麼別的事————你留家吧,過兩日,就是查乾薩爾,咱們得提前準備起來。」

查乾薩爾?

謝長青哦了一聲,這其實就是他們這邊的春節。

查乾薩爾意為「白色的月亮」,所以他們的春節也被稱為白月節。

在這裡,每年的春節日期都是不一樣的,因為都會根據成吉思汗製定的年曆,結合天乾、地支、五行等原理進行測算。

通常,會和正常的春節相差幾天或十多天。

他在思索的時候,塔娜還在說著:「我給你們把袍子都洗淨了,到時直接就可以穿————」

然後他們得做包子,羊肉餡兒的,到查乾薩爾那天吃。

「還有羊背子————也得提前準備起來了,多醃兩天,味道香一些。」

羊背子,其實就是烤全羊或煮羊肉,寓意為豐盛。

還要製一些奶製品,代表純潔和吉祥。

「這油燈也得好好擦亮————」

還要準備一些哈達,包些糖包做禮物什麼的。

到時有客人來,他們得互相交換,禮節不能少。

「往常沒下雪的話,都會燒篝火的,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有————」

雪也太深了,就算點著篝火,大傢夥也不一定能在外頭撐多久哦。

謝長青點點頭,遲疑著:「我明天問一下喬巴叔。」

「行。」塔娜鋪好了臥榻後,風風火火地去取了些鹽巴來:「這些都得錘碎,碾碎些,桑圖口味重,他喜歡吃鹹一些的。」

去年他來的時候,就沒吃兩塊肉,因為覺得太淡了些。

方方麵麵,她都得考慮到。

很明顯,這些事兒,她早就已經著手準備了。

謝長青點點頭,接過了鹽巴:「行,這個我來。」

一家人過日子,不能全都靠著塔娜一個的。

巴圖湊上來,興奮地道:「我也來!」

謝朵朵不甘落後,飛撲到了謝長青腿上:「我也來!」

「————」謝長青一把抄起她,順便把巴到了他腿上的追風給踢開:「我算是知道,追風和破影是跟誰學的了。

這一招撲上來,往上爬的招式,可不就是謝朵朵的拿手好戲嘛!

「咯咯咯!」謝朵朵開心地笑了起來,興奮地甩著腿:「再高一點,高一點!阿哈!」

她好喜歡這樣的感覺!

如她所願,謝長青把她拋得高高的,再接住。

鬧騰了一會,他都累了,才把她放下。

結果轉過頭來,巴圖眼巴巴地看著他。

「————」謝長青輕籲了一口氣,無奈地把他也舉起來掂了掂:「但是巴圖,我拋不了你,唔,太重了。」

這不是他想不想的事兒,是手臂想不想斷的事兒。

自從他們家變得寬裕以後,塔娜就沒在吃食上摳搜過。

幾個小崽子,她都試圖讓他們吃得飽飽的。

謝長青自是不必說,謝朵朵巴圖她也從沒少過他們一口。

從前瘦巴巴的,那不是他們吃不胖。

那是真餓啊!

活活餓出來的。

現在隔一兩天吃頓肉,麵粉都得省惜著吃,怎麼可能不長肉。

「嗯嗯!」巴圖被抱起來,就已經很開心了:「哈哈哈!」

更何況,謝長青還把他往上舉了舉。

哪怕沒拋起來,巴圖也已經很興奮了。

「好了好了。」塔娜心疼謝長青,怕他累著了:「你們都快收拾收拾,明日就要開始準備了。」

謝長青點了點頭,把巴圖放了下來。

「汪汪汪!」

「咩~~」

「哈哈哈哈!」

此起彼伏的聲音,吵吵嚷嚷的,卻別有一番生機勃勃的景象。

謝長青躺到臥榻上的時候,心裡很平和。

此時此刻,哪怕外頭風大雪急,他都感覺心情格外的舒暢。

他喜歡這種感覺,也喜歡這樣的生活。

隻是,一片寂靜中,塔娜說了一句夢話:「雪好大,你家這棚頂————不會塌吧?」

這晚上,雪確實很深。

但是喬巴他們這邊,氈房牲畜棚子,沒一個塌的。

因為他們每日都清理新落下的雪,而且他們人口少,牲畜也不多。

就算某家人少了些,來不及清理,這還有海日勒呢。

海日勒力氣大,反正清理頂上的雪,對他來說,不過是兩棍子的事兒。

他閒著就會到處轉悠轉悠。

每日第一處,就是謝長青家。

清完了他就回自家清雪,清完了就到處轉轉,逮著誰家清理不及時的他上去就是兩棍子。

大傢夥兒都可感激他了。

謝長青第二天一早,就聽到了棚頂「邦邦邦」的聲音。

他出門一看,果然是海日勒來了。

「海日勒,進來喝碗羊奶啊。」

「不了。」海日勒愉快地笑了笑,拒絕了他:「喬巴叔說,今日我得多跑跑,好幾家都需要我去幫忙呢!」

昨夜雪太大了,他得跑快著些,才能多跑幾家的。

謝長青哦了一聲,也拎了竿子出去一同清理雪。

兩人配合著,很快就弄乾淨了。

難得的,最近幾天,牲畜們都挺安靜,沒給他們找什麼事兒。

謝長青也終於輕鬆了兩天。

跟著家人一起忙活,做著查乾薩爾的準備。

節日,對他們來說還是很重要的。

就連巴圖和謝朵朵都沒亂跑了,乖乖地留在家裡幫忙。

偶爾幫著捶捶鹽巴,有時幫著倒倒水。

那也都算是幫忙了的。

謝長青在做包子的時候,還順手做了些餃子出來。

「哇,這個包子,它穿了漂亮的裙子!」謝朵朵眼睛一亮,竟脫口而出。

就連巴圖都瞪大了眼睛,驚喜地看著謝朵朵:「朵朵!你說話好清晰了!」

在這之前,謝朵朵說話總感覺含含糊糊的,而且總是幾個字幾個字地往外頭蹦。

這還是她第一次,說這麼長的一句話,還不帶一點停頓的呢!

謝長青也挺驚喜的,笑眯眯地給包了一個漂亮的餃子出來:「這個啊,叫餃子。」

皺褶要捏得漂亮,微微旋轉著捏。

可惜麵粉不夠多,不能做太多餃子了。

「唉!」巴圖嘆了口氣。

「沒事。」謝長青安慰他道:「以後我多換些麵粉回來,到時我們做很多餃子吃!」

謝朵朵用力地點頭:「嗯嗯!」

一家子齊心協力,哪怕沒有謝宇了,也趕在查乾薩爾來臨前,做了很多的好吃的出來。

矮桌上,氈毯上,放的滿滿當當。

看著都香得很,謝朵朵和追風破影口水都快下來了。

也怕它們搞破壞,謝長青拿了皮繩,把它們都給拴起來了。

「呼!終於都弄好了!」塔娜看著這些東西,還是挺高興的:「真不錯!」

雖然他們這次準備的這隻烤全羊不是很大,但儀式感還是足足的。

看著都開心!

到了查乾薩爾這日,謝長青一大早就被氈房外叮噹作響的銀鈴聲喚醒了。

塔娜正往深藍色蒙古袍的腰帶上係五彩絲絛,見他要起身,忙把烘得暖和的衣裳遞過去:「海日勒天沒亮就幫各家掃雪開道,這會兒喬巴叔家的牛車都到坡下了。」

他也得快些著起來,免得去得晚了。

「好。」謝長青點點頭,打了個嗬欠:「我馬上過去。」

謝朵朵裹著杏紅色小袍子,髮辮上綴的綠鬆石隨著蹦跳叮咚作響。

她喜歡這些漂亮的石頭!特別喜歡!

但平日裡,塔娜不給她戴,說怕弄丟了。

也就隻有查乾薩爾這天,才會給她繫上。

因此,謝朵朵總是忍不住晃晃自己的小腦袋。

她喜歡這種垂著的墜子在頰畔晃來晃去的感覺。

「嗚————汪汪!汪!」

謝朵朵聽到動靜,從氈簾探出腦袋去看。

追風正追著破影在雪地裡打滾,兩隻灰糰子沾了滿身雪粒,活像會動的糯米糍。

一個不小心,破影直接紮進了雪裡,吃了一嘴的雪。

它用力地甩著腦袋,試圖把嘴裡的雪給吐出去。

「阿哈!」謝朵朵笑了起來,轉身撲向正在係皮帽繩的巴圖,」狗狗在吃雲i

「哈哈哈,那不是雲,那是雪。」巴圖說著就反應過來,趕緊出去:「呀!

你們怎麼跑出來了!」

怕它們生病,他趕緊把它倆給逮回去了。

拎著它們命運的後脖頸,直接帶回了屋裡。

追風破影還挺不服氣,一路被他拎在手裡,還「嗷嗚嗷嗚」地哼哼唧唧。

「都別鬧了!快著些啊。」謝長青說話間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門了。

氈房外忽然響起渾厚的號角聲,塔娜掀開毛氈門簾。

原來是喬巴駕著掛滿彩幡的牛車路過,車轅上斜插的火把還冒著青煙。

海日勒從後頭探出頭,古銅色臉龐被新裁的狐皮帽子襯得格外精神:「巴圖,朵朵,快來,我給你們帶了奶豆腐!」

天快要黑的時候,牧民們聚集在了背風的斜坡下。

謝長青看著塔娜將盛滿奶製品的木盤擺上矮桌,地上鋪了厚厚的氈毯,免得坐起來凍人。

跟著忙活了一天的謝朵朵有些餓了,逮著個空隙,偷偷抓了把果子就往嘴裡塞。

「哎!這個不能吃!」巴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把她手裡頭的乾果給一粒粒都摳出來。

看謝朵朵嘴一癟,就要哭,巴圖連忙哄著:「這個是榛子,有殼,阿哈給你剝,剝給你吃,好不好?」

謝朵朵這才乖乖地點了點頭。

結果,巴圖好不容易剝出了一粒,謝朵朵卻沒看他。

巴圖給她塞嘴裡,小丫頭卻不嚼,隻盯著遠處咯咯笑。

「嗯?」巴圖回過頭,循著她看的方向望去。

卻原來是亥爾特,他舉了個樺樹皮盒子往這邊走來。

他平日裡沒個正形,今日倒難得穿了件新袍子,胸前掛著的狼牙項鍊隨步伐晃動。

他腿傷還沒好全,但已經可以丟掉柺杖了。

隻是傷處還是有些疼,他為了傷腿不受力,走的一歪一拐的。

結果哈斯他們這些調皮鬼,也學著他的樣子,在後邊一歪一拐。

亥爾特倒是不生氣,把東西在氈毯上放下後他便坐了下來。

「來來來!想玩的都來啊!」亥爾特聲如洪鐘,驚得破影一個激靈滾進雪堆「哈哈哈,都來試試手氣吧!」

他開啟盒子,嘩啦往氈毯上倒出十來個彩繪的羊踝骨,染成靛藍朱紅的骨塊在雪地上格外鮮艷。

謝朵朵立刻撲過去抓起一塊:「小狗!吃!」

巴圖笑得前仰後合:「這是羊骨頭!你瞧上頭畫著弓箭呢,代表勇敢————這可不是給狗子吃的!」

話音未落,追風突然竄過來叼走了一塊羊踝骨。

「嘿!」亥爾特一驚,趕緊護住剩下的:「怎麼回事!?快,海日勒,快抓住它!」

追風努力地跑跑跑,破影見狀也歡叫著加入追逐。

「回來!」謝長青剛要邁步,袍角卻被謝朵朵拽住。

小丫頭不知何時爬到了矮桌上,正舉著銀碗裡的奶皮子往破影逃跑的方向揮舞:「狗狗要吃餃子!」

這還是謝長青教她的,這個叫餃子,她可喜歡吃了!

塔娜忍笑將女兒抱下來,發間的珊瑚珠串跟著顫動:「不可以給狗吃這個,這是我們吃的————」

好在海日勒已經去追狗子了,他向前緊走了幾步,輕鬆就把它們逮到了。

一手一隻,直接揪了回來。

兩隻小傢夥搗騰著小腿,嘴裡嗚嗚地叫著,居然還不捨得撒口。

篝火在這時轟然騰起,海日勒用特製的牛油火把點燃鬆枝堆,火星如萬千紅蓮綻放在暮色中。

謝長青看著躍動的火光映在巴圖興奮的臉龐上,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摸出個油紙包。

白日裡他特意留了兩個餃子,此刻還帶著體溫。

「朵朵,來。」他蹲下身展開油紙,露出兩個捏成小狗形狀的麵點。

追風立刻湊過來嗅聞,濕漉漉的鼻尖沾上了晶瑩的雪花。

謝朵朵卻睜大眼睛指著其中一個:「破影!」

原來那餃子邊緣特意捏出翹起的耳朵,活脫脫是總愛啃靴子的小淘氣。

「哈哈,確實像————」

謝長青正準備說話,亥爾特洪亮的笑聲忽然在不遠處炸響:「好兆頭!」

他指著被孩子們圍住的占卜骨塊:「哈哈哈哈,哈斯居然抽到了弓箭和月亮!厲害了啊,今年準能百發百中!」

這種吉利話,那是誰都愛聽的。

哈斯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這陣子,他們家特別倒黴,總是出岔子。

現在哈斯得了這好兆頭,倒像是給他們全家都打了一劑強心針一般,每個人臉上都笑開了花。

暮色漸濃時,烤全羊的香氣混著馬奶酒的醇厚瀰漫開來。

謝長青接過塔娜遞來的酒碗,看著火光在她眸中躍動成溫暖的金色。

這種時候,大傢夥都沒什麼禁忌了。

喝著酒,拿著刀子割肉吃。

喜歡酥的脆的肥的瘦的,自己動手就是!

「哎?還得,得灑上這個!」桑圖笑著拿出來,卻是謝長青磨的草果粉:

得添了這個才香嘛!」

原本塔娜準備直接給謝長青切一塊肉的,但謝長青直接自己上手了。

羊肉很燙,烤得外殼酥脆,內裡鮮嫩的肉,抓起來時還在滋滋冒著油。

謝長青飛快地割下一刀,用刀尖挑了,灑上草果粉。

咬上一大口,那真是,香得讓人都捨不得嚼。

不僅有烤全羊,還有各種各樣的牛肉馬肉。

要是吃肉吃膩了,可以直接喝一口溫熱的酒。

清爽又解膩,一路暖到了胃裡,讓人有些飄飄然。

桑圖酒喝得有些高了,忽然一闔掌,搖搖晃晃站起來,跟著大家一起踩著拍子,圍著篝火跳起了舞。

海日勒舉起酒碗,唱著渾厚的祝酒歌。

所有人都非常高興,搖著跳著唱著歌兒,喜氣洋洋。

最後,就連謝長青都給人拉起來,一同圍著篝火跳著舞。

其實謝長青都不會跳的,但是並沒有關係。

「來啊,一起跳啊!」

小傢夥們嘻嘻哈哈地,也跟著一起蹦躂。

不會跳不要緊,隻要跟著一起快樂一起笑就行了。

鼓聲,笑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謝長青最後都笑累了,直接躺倒在氈毯上。

奇妙的是,篝火烤得氈毯熱乎乎的,一點都不會覺得冰。

正在他欣賞天空飄落的雪花的時候,不遠處傳來破影刨雪的簌簌聲。

謝長青也沒管它們了,反正這邊確實挺熱乎的。

它倆本來就是狼,能被關在家裡關這麼些天,純粹是之前身體營養不夠。

現在稍微能跑一點了,根本關不住。

下一秒,那處又傳來了謝朵朵發現「寶藏」的驚喜尖叫—破影竟從雪堆裡扒拉出個彩繪的羊踝骨。

那是小崽子們玩的時候,無意中弄丟的,之前亥爾特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

「看來破影纔是真正的占下師啊。」喬巴大笑,火光將他皮帽上的翡翠釦子映得發亮:「亥爾特,你回頭跟破影好好學學!」

似乎聽懂了他的話,破影得意洋洋地衝著他們「汪汪」叫。

亥爾特是唯一一個沒跳舞的,他利索地烤著肉片,百忙之中瞥它一眼:「嘿!你再叫,再叫我把你也烤嘍!」

話撂得很,手裡的肉卻是毫不含糊,片了塊最嫩的肉,丟給了破影:「小東西,真不錯!」

趁著破影吃肉的功夫,他順手就把羊踝骨給找回來了。

「這篝火可真旺啊!」亥爾特都忍不住讚嘆:「我坐這都有些燙得慌!」

不燒旺些,怕凍著了他們啊。

玩到了最後,謝長青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的氈房。

那酒看著不烈,但後勁卻十足。

以至於第二天一早起來,他都恍然感覺自己還有些暈乎。

「醒啦?」塔娜沒喝什麼酒,所以神清氣爽的,唸叨著他:「讓你少喝點嘛!頭痛不痛?」

倒是有醒酒湯,塔娜笑著端過來給他:「諾敏一早送來的呢,說是其其格熬的,每家都有,你快些喝了吧。」

確實,宿醉挺難受的。

謝長青喝了醒酒湯,緩了緩才慢慢起了身。

「你看看這兩條狗可怎麼辦。」塔娜進進出出地忙碌著。

昨晚兒大傢夥一起吃的肉,她特地留著的烤全羊倒沒派上用場。

今兒正好做正餐吃,得多烤一會兒才行。

她一邊忙活,一邊無奈地道:「它們昨日裡玩瘋了,現在喊都喊不回來了,是完全關不住了的,看看得想個什麼法子纔好。」

兩隻狗崽子本來就是狼,尤其這邊地麵都是給掃淨了雪的。

它們跑起來一點都不覺得冷,甚至累了就直接癱在地上躺一會,起來又生龍活虎了。

謝長青笑了笑,低頭喝了口羊奶:「它們本來就是狼,不那麼怕冷的。」

野狼正常來說都是直接睡雪地裡的呢,在他們牧場,這倆小東西已經有很好的生活條件了。

兩頭小狼崽在雪地裡撒著歡兒,明明是冷的,但它們卻好像比昨天還跑得更穩當了些。

果然,溫室裡養不出狼。

它們需要惡劣的環境來鍛鍊。

謝長青吹了聲口哨,叫了它們一聲:「追風,破影!回來!」

「汪汪汪!」兩隻小東西原本還撲作一團來著。

聽到了謝長青的呼喚,竟是架也不打了,雪也不玩了,掉頭就往氈房跑。

跑到了跟前,看著謝長青它們高興得不得了。

謝長青伸手摸了摸它們,愉快地笑了:「嗯,不錯,記住自己的名字了。」

這兩隻小東西,確實很聰明啊。

大概是聽到了他的聲音,海日勒很快就來了他們家:「長青阿哈!我阿布回來啦!他們準備選巡哨了!」

「哦?是嘛。」謝長青說著,起了身:「那我去看看。」

一般來說,查乾他們是不會輕易回來的。

哪怕是昨兒晚上,查乾他們也隻是輪流回來吃了些肉喝了些酒,就又回原處守著了。

他們相當於牧場的前哨,是非常關鍵的存在。

這巡哨,也不能含糊。

謝長青裹了圍巾,跟著一塊出了門。

追風和破影本來還想跟著的,追到門口,被謝長青喝住了:「留家裡守家!

「嗚————嗷嗚!」兩條狗竟像是聽懂了似的,真就頓住了腳步,不再跟著了。

「嘿!這還真有意思!」海日勒看得眼熱,三步一回頭的:「哎,下回要有這機會,我也想逮一隻!」

這話正好讓去他家的桑圖聽著了,沒好氣地道:「你可拉倒吧,沒聽你阿布說啊?第六牧場昨夜裡遭殃啦!」

謝長青正好撩起氈簾呢,聞言一怔:「啊?」

「來來來,長青,你來啦!快過來坐。」喬巴看到他,熱情地招呼著。

等他坐下後,查乾他們才繼續說了起來。

卻原來,第六牧場這事,還得從阿古拉抱回去的狼崽子說起。

那狼崽子當時不知道什麼緣故,竟也受了點傷。

當時一直被阿古拉抱在懷裡,朝魯他們也不好去搶,所以他不撒手,朝魯他們隻能任他抱著。

等到了牧場,血已經止住了,他們的老獸醫自然也不會沒事找事去檢查一頭狼崽子。

狼崽子給伊德爾抱去了,沒辦法,誰讓阿古拉是伊德爾的人呢?

伊伯特沒爭贏,氣得拂袖而去。

以至於他們牧場查乾薩爾的時候,直到起篝火,伊伯特都沒去叫伊德爾的。

要不是最後他們阿布出來,他倆都互相不想說話!

雖然鬧得不好看,但大過年的,彼此還是勉強一起烤了篝火,吃了烤全羊的O

尤其是阿古拉,他隻是些皮肉傷,倒沒傷筋動骨的,除了不能喝酒外,也感覺沒啥。

他們還特地拿了狼崽子的尿,當著所有人的麵,端出去灑在了牧場周圍。

當然,伊德爾出麵,勉強給了伊伯特一分薄麵:「都先灑他們這邊好了,我們?不急。」

的確不用急,因為狼崽子是他們的。

伊伯特沾了光,麵子卻掉光了,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被他們阿布拉著,才勉強沒有當麵掀桌子,跟著一起喝了點酒。

心情不好,他自然稍微喝的多了些。

大家一起載歌載舞的,不少人都喝大了。

殊不知,這天晚上,狼群居然偷襲了他們這。

甚至,似乎是為了威懾,越是灑了狼尿的地方,牲畜傷得越狠。

伊伯特醒來,看著一片狼藉的牛棚羊圈,怒不可遏:「伊德爾!」

要不是有人攔著,他當場就得跟伊德爾乾一架的。

「這不————他們今兒天都剛亮,就又跑去找狼群了。」查乾說完了,喝了一大口酒:「呼!舒服!」

這一次,第六牧場可以說是傾巢而出。

伊伯特自是不必說,他們損失慘重,恨不得殺狼群以後快。

而伊德爾雖然挺樂意看伊伯物吃癟的,但畢竟這狼尿是他們灑的。

再怎麼偷笑,麵子上的功夫還是得做的。

所以這一次,那山裡的群狼恐怕要完了。

「哎?這就奇了怪了啊。」桑圖聽著,疑惑地皺起了眉頭:「一樣的狼崽子,咋我們的灑了狼尿就有效,他們的反而————」

喬巴哼笑一聲,慢慢地道:「他們那不一樣,他們的狼崽子,可是偷來的。」

那母狼恐怕還活著。

母狼護崽,它們恐怕是特地去偷襲第六牧場的,就是為了威懾他們:抓著狼崽子,它們殺得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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