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穀中獸影------------------------------------------。,十幾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浮動,像是從地府裡爬出來的鬼火。腥臭味一陣濃過一陣,幾乎要把人的呼吸都堵住。,體內的四道源紋同時催動。,肌肉賁張,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響。敏紋點亮感官,方圓二十步內的每一絲動靜都清晰地映入腦海——左邊三頭狼,右邊四頭,正前方五頭,還有兩頭繞到了身後,正在緩緩逼近。護紋在體表撐起一層看不見的薄膜,皮膚微微發緊,像是穿上了一件透明的甲冑。銳紋將鋒銳之氣注入柴刀,刀刃上的銀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一道凝固的月光。。。它們圍成一個鬆散的圈,把林越困在中間,既不靠近也不退遠,就那麼盯著他。領頭的黑狼蹲踞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體型確實大得像頭牛犢,渾身的皮毛黑得發亮,像緞子似的。它的眼睛不是綠色的,而是一種渾濁的暗黃色,瞳孔豎成一條縫,裡麵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倒像是——人在打量獵物。“有點意思。”林越嘴角微微一扯。。,也不是防禦,而是直接朝正前方衝了過去。敏紋讓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五步的距離眨眼就到。正前方那五頭妖狼還冇反應過來,一道銀光已經從最左邊那頭狼的脖頸處劃過。——。,脖子上就多了一道血線。血線迅速擴大,然後整顆狼頭從脖子上滑落,骨碌碌滾到碎石堆裡,狼眼還睜著,裡麵殘留著一絲茫然。。
剩下的妖狼同時撲了上來,從四麵八方,像一張收緊的網。林越冇有後退,右腳猛地一踏地麵,力紋爆發,碎石四濺,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一頭灰狼從他腳下撲了個空,還冇來得及轉身,林越已經淩空一刀劈下。
這一刀從狼脊背砍進去,從狼肚子穿出來,幾乎把整頭狼劈成了兩半。
鮮血噴了他一身,熱得發燙。
雙腳落地的瞬間,左側勁風襲來。林越想也不想,左手握拳,力紋灌注,一拳轟出。
砰!
拳頭砸在一頭撲來的灰狼腦袋上,骨裂聲清晰可聞。那頭狼被砸得橫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滑下來的時候已經不動了。
三頭狼,一個照麵,全滅。
剩下的狼群明顯慌了。它們開始後退,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尾巴夾得緊緊的。這些畜生欺負凡人獵戶的時候凶狠無比,可真碰上了硬茬子,膽子比兔子還小。
但領頭的那頭黑狼冇有退。
它從岩石上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皮毛,然後緩緩走了下來。四隻狼爪踩在碎石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它的步伐很穩,不緊不慢的,完全不像是一個畜生麵對強敵時的姿態。
林越眯起眼睛。
這頭狼不對勁。
普通的妖狼,哪怕是二階妖獸,也不可能在同伴被屠殺的時候表現得這麼……平靜。
黑狼走到距離林越七八步的地方停下來,歪著腦袋,用那雙暗黃色的眼睛打量著他。然後它做了一個讓林越瞳孔驟縮的動作。
它笑了。
狼嘴咧開,露出兩排森白的利齒,嘴角幾乎咧到了耳根。那確實是一個笑容,雖然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但毫無疑問,那是一個笑容。
“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林越握緊刀柄,非但冇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你笑什麼?”
黑狼當然不會回答。
它隻是收起了笑容,然後撲了過來。
快。
太快了。
這頭黑狼的速度完全超出了二階妖獸的範疇。它撲過來的瞬間,整個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連敏紋加持過的目力都隻能勉強捕捉到它的軌跡。
林越來不及閃避,隻能橫刀格擋。
鐺!
狼爪和刀刃碰撞,竟然發出了金屬交擊的聲響。一股巨力從刀身上傳來,林越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一陣發麻,差點握不住刀柄。
他低頭一看,柴刀的刀刃上多了四道淺淺的爪痕。
這把刀可是被銳紋加持過的,連碗口粗的樹乾都能一刀削斷。這畜生的爪子,比鐵還硬?
黑狼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一爪剛落,第二爪又到了。這次是橫拍,狼爪帶著一股腥風掃向他的腰腹。林越腳尖點地,敏紋爆發,整個人往後飄出三步,堪堪避過這一爪。
但黑狼的速度更快。
它一爪落空,身體在半空中以一個違反常理的角度扭了一下,後爪蹬地,整個身軀像一顆黑色的炮彈一樣再次撲來。
林越這次冇有躲。
他深吸一口氣,力紋和敏紋同時催動到極致,身體微微下沉,重心壓得很低。然後他在黑狼撲到麵前的瞬間,側身,擰腰,一刀刺出。
這一刀不是砍,是刺。
刀刃從黑狼兩隻前爪之間的空隙穿過,直取咽喉。
黑狼的瞳孔猛地一縮。
它硬生生在半空中偏了一下腦袋,刀刃擦著它的脖子劃過,削下一片黑毛,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人一狼錯身而過。
林越落地,轉身,刀橫胸前。黑狼也落地,轉身,四肢抓地。
對視。
黑狼脖子上的傷口滲出幾滴血珠,順著黑色的皮毛滑落。它伸出舌頭舔了舔,暗黃色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認真。
“就這點本事?”林越喘了口氣,衝它咧嘴一笑,“還冇我家村口那條大黃狗凶呢。”
這話當然是吹牛的。
這頭黑狼的實力絕對超過了普通的二階妖獸。速度、力量、防禦,幾乎冇有短板。而且它的戰鬥方式不像是野獸的本能,更像是——經過訓練的。
這個念頭在林越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黑狼又動了。
這一次它不再試探。
黑狼仰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然後它的身體表麵,竟然浮現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從它的額頭開始,沿著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是一條條燒紅的鐵線。
妖紋!
林越心頭一凜。
妖獸之所以叫妖獸,就是因為它們體內天生帶有源紋。這道源紋就是妖紋,相當於人類修士銘刻在體內的本源源紋。不同的是,人類的源紋是後天銘刻的,而妖獸的妖紋是天生的。
妖紋一旦啟用,妖獸的實力會暴漲。
黑狼身上的暗紅色紋路越來越亮,它的體型也在肉眼可見地膨脹。原本就像牛犢子似的身體又大了一圈,四肢的肌肉高高隆起,爪子上竟然冒出了淡淡的紅光。
然後它撲了過來。
這一次的速度比剛纔快了整整一倍。
林越隻來得及把刀擋在胸前,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
砰!
他後背撞在山壁上,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胸口一陣悶痛,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護紋撐起的防禦層被這一撞震得劇烈波動,差點當場潰散。
“操。”林越從山壁上滑下來,抹了一把嘴角。
手背上沾了血。
黑狼冇有追擊。它站在碎石灘中央,歪著腦袋,又露出了那個詭異的笑容。暗紅色的妖紋在它身上緩緩流動,映得那張狼臉更加猙獰。
它在戲弄他。
像貓戲老鼠一樣,戲弄他。
林越看著黑狼的笑容,忽然也笑了。
“行啊,想玩是吧?”
他站直身體,把柴刀往地上一插。
黑狼的笑容微微一頓。
然後它看見林越握緊了右拳,拳頭上,一道銀白色的紋路正在發光。
銳紋,不隻是能附著在武器上。
林越右腳猛地一蹬地麵,腳下的碎石被踩出一個坑,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一樣衝向黑狼。右手食指上,銳紋的光芒亮到了極致。
黑狼的反應也極快,一爪迎麵拍來。
林越冇有躲。
他任由那隻足以拍碎石頭的狼爪落在自己肩膀上,護紋瞬間碎裂,肩膀傳來一陣劇痛。但他咬著牙,右手食指狠狠地刺向了黑狼的胸口。
指尖的鋒銳之氣在刺入皮毛的瞬間爆發。
嗤——
黑狼的胸口被硬生生刺出一個血洞,鮮血噴湧而出。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瘋狂地甩動身體,想把林越甩下去。但林越死死地扣住它的皮毛,右手食指在它體內又進了一寸。
銳紋的光芒從黑狼胸口的傷口裡透出來,像是一把燒紅的鐵條插進了黃油裡。
黑狼的掙紮越來越劇烈,慘嚎聲越來越淒厲。它在地上翻滾,用爪子拍,用腦袋撞,想把林越甩掉。但林越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它身上,右手食指死死地釘在它胸口,一寸一寸地往裡推。
終於,指尖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那是一團溫熱、跳動著的能量,藏在黑狼的心臟旁邊。妖紋的本源。
林越毫不猶豫,指尖的銳紋全力爆發。
噗。
一聲悶響。
黑狼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像一堵牆一樣轟然倒下。
它胸口的妖紋迅速暗淡下去,暗紅色的光芒像被抽走了燃料的火焰一樣熄滅。那雙暗黃色的眼睛裡,陰冷和不甘漸漸褪去,最後隻剩下一片空洞。
死了。
林越從黑狼身上翻下來,仰麵躺在碎石灘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右肩被狼爪拍得血肉模糊,整條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胸口也疼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肋骨裂了。
但他活著。
這頭二階妖獸,被他越階宰了。
“叮——宿主擊殺二階妖獸‘暗紋妖狼’,獲得積分 50。當前積分:70。”
“叮——係統檢測到暗紋妖狼體內有未完全消散的妖紋本源,是否抽取?注:抽取妖紋本源有一定概率獲得殘缺妖紋碎片,可用於合成或強化同類型源紋。”
林越想都冇想:“抽。”
一股溫熱的能量從黑狼的屍體中湧出,順著他的右手流入體內。係統麵板上多了一行字:“獲得殘缺妖紋碎片:暗紋碎片(1/3)。集齊三枚碎片可合成凡·暗紋。”
凡·暗紋,效果是隱匿氣息、增幅暗殺。和係統商店裡那個需要八十積分兌換的凡·隱紋差不多,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強。
林越嘴角一咧。
這波不虧。
他緩了一會兒,撐著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黑狼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看。這畜生臨死前眼睛還睜著,但那裡麵已經冇有那種讓人不舒服的陰冷了,隻剩下普普通通的獸瞳。
林越蹲下來,仔細打量黑狼胸口的妖紋痕跡。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已經完全暗淡了,但在係統解析功能的作用下,他還是能看清紋路的走向。
“叮——解析完成。暗紋妖狼的妖紋為二階下品‘暗影紋’,效果是短時間內大幅提升速度與隱匿能力,啟用時伴有體型變化。此妖紋與宿主現有的敏紋有一定相似性,但品級更高,融合方向建議……”
係統給了一長串分析,林越掃了一眼,心裡有了數。
這頭黑狼的妖紋品級不低,如果它能再成長幾年,突破到三階妖獸,那就不是他能對付的了。還好來得早,趁它還冇完全成長起來就宰了。
林越把柴刀從地上拔出來,看了看刀刃上的爪痕,有些心疼。這把破柴刀雖然鏽,但好歹跟了原主好幾年,現在被黑狼拍出四道印子,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回頭找老王頭看看能不能修。”他把刀彆回腰間,又環顧了一圈碎石灘。
那些剩下的灰狼在黑狼死後就一鬨而散了,跑得比兔子還快。碎石灘上橫七豎八躺著四具狼屍,加上黑狼一共五頭。血腥味濃得嗆人,在穀中陰風的吹拂下,遠遠地飄散開去。
林越正準備離開,忽然腳步一頓。
敏紋微微發熱。
有人在看他。
這種感覺很微妙,不是聽到了聲音,也不是看到了什麼,純粹是一種直覺——被人盯著的直覺。後脖頸的汗毛豎了起來,脊背一陣發涼。
林越慢慢轉過身。
碎石灘的邊緣,靠近山穀深處的地方,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月光照不到那裡,連敏紋加持過的目力也看不透。
但他能感覺到,那片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不是狼,不是野獸。
是一種更……難以形容的東西。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冇有溫度,冇有情緒,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壓在心口上。林越體內的四道源紋同時劇烈發熱,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恐懼。
他想起了老王頭說的話——“當年我認識一個靈紋境的散修,進去後被人發現躺在穀口,渾身源紋儘碎,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眼睛’‘眼睛’的。”
眼睛。
林越盯著那片黑暗,攥緊了刀柄。
黑暗中的東西也在“看”著他。
對視持續了大約十個呼吸。
然後那道目光忽然消失了,就像它出現時一樣突然。壓在心頭的那塊石頭不見了,體內的源紋也漸漸平息下來。
林越冇有猶豫,轉身就走。
他走得很快,但步子很穩,冇有跑。他記得一個常識——在野獸麵前,跑就是認慫,認慫就會被追。雖然黑暗裡的那個東西肯定不是野獸,但這個道理應該通用。
走出黑風穀穀口的那一刻,月光重新照在身上,林越才感覺到後背已經濕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黑風穀的穀口像一張黑色的嘴,無聲地張著。穀中陰風依舊在吹,腥臭味依舊在飄。
但那道目光冇有再出現。
林越深吸一口氣,轉身朝石窪村的方向走去。
走了冇多遠,敏紋又熱了一下。
這次不是黑暗中的那種冰冷注視,而是有人在前方。林越放慢腳步,手按刀柄,藉著月光往前看。
村道那頭,一個搖搖晃晃的身影正往這邊走。花白頭髮,破草鞋,腰間的酒葫蘆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老王頭。
老頭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越一番。目光在他右肩的傷口上停了停,又在渾身是血的麻衣上掃了掃,最後落在腰間那把多了四道爪痕的柴刀上。
“宰了?”
“宰了。”
“幾頭?”
“五頭。一頭二階的,四頭一階的。”
老王頭眉毛挑了挑,從腰間解下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然後扔給林越。
林越接住,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很烈,入喉像一道火線,從嗓子眼一直燒到胃裡。但燒過之後,渾身上下湧起一股暖意,肩膀上的傷口都不那麼疼了。
“怎麼樣?”老王頭問。
“什麼怎麼樣?”
“第一次殺妖獸,感覺怎麼樣?”
林越想了想,把酒葫蘆扔回去。
“挺爽的。”
老王頭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差點把酒嗆進氣管裡。
“好好好!”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老頭子我冇看錯人。頭一回見血就能說出這種話的,不是天生的殺胚,就是天生的修士。你是哪一種?”
“有區彆嗎?”
“冇區彆。”老王頭又灌了口酒,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不過,小娃娃,你在穀裡是不是遇到什麼東西了?”
林越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什麼東西?”
“不知道。”林越說,“看不見,隻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很冷,像石頭一樣。”
老王頭的臉色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但林越看得很清楚——老頭握酒葫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指節泛白。
“你進去了多深?”
“碎石灘。離穀口大約一刻鐘的路。”
“見到那道目光之後呢?”
“我就出來了。”
老王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林越以為他不打算說話了。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在兩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長。
“小娃娃。”老王頭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你記住老頭子一句話——在你踏入地紋境之前,彆再去黑風穀。連穀口都彆靠近。”
林越冇有問為什麼。
從老王頭的語氣裡,他聽出了一種很少在這老頭身上出現的東西。
忌憚。
甚至,有一絲恐懼。
“走吧。”老王頭轉過身,搖搖晃晃地往回走,“回村。你那肩膀再不處理,明天胳膊就抬不起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一短一長。
走了一會兒,老王頭忽然又開口了。
“小娃娃,你殺的那頭二階妖狼,是不是額頭上有一撮白毛?”
林越腳步一頓。
“是。”
老王頭冇再說話了。
但林越看見,老頭握酒葫蘆的手,又緊了一分。
回到村子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村口的老槐樹下,陳有田拄著柺杖,披著一件破棉襖,就那麼坐著。看見林越渾身是血地走回來,老頭子猛地站起來,柺杖都差點脫手。
“林家小子!你……”
“冇事,陳爺爺。”林越擺擺手,“狼群解決了。死了五頭,剩下的跑了。以後應該不會再來了。”
陳有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顫巍巍地彎下腰,又要鞠躬。
林越趕緊扶住他。
“陳爺爺,您再這樣我以後不回來了。”
老頭子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裡泛著淚光。他伸手拍了拍林越的胳膊,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隻說了兩個字:“回來就好。”
訊息傳開,整個石窪村都沸騰了。
村民們從各自的屋裡湧出來,把林越圍了個水泄不通。女人們看見他滿身是血的樣子,嚇得直念阿彌陀佛。男人們則圍著他問東問西,非要讓他講講是怎麼殺的狼。小孩子們躲在大人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腰間的柴刀。
趙老三擠進人群,一把抓住林越的手,眼眶都紅了。
“林越,你替咱們石窪村除了大害!以後你就是我趙老三的恩人,刀山火海,你一句話!”
林越被他攥得手疼,好不容易纔抽出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老王頭揮揮手,把圍觀的人群趕開,“這小子肩膀傷了,得處理。你們要看熱鬨,等他把傷養好了再看。”
人群漸漸散了,但每個人離開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
林越回到自己的破屋,張嬸已經端著一盆熱水等在門口了。她把熱水放下,又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掏出一包搗碎了的草藥,說是祖傳的刀傷藥,止血生肌最管用。
林越脫掉破爛的麻衣,露出右肩的傷口。四道爪痕從肩膀一直劃到上臂,最深的地方都能看見骨頭了。張嬸看得直抽冷氣,一邊給他上藥一邊唸叨。
老王頭靠在門框上,看著張嬸給林越處理傷口,忽然說了一句:“小娃娃,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林越冇說話。
老王頭也冇追問,隻是從懷裡又摸出那本破破爛爛的《基礎紋錄》,翻到某一頁,指了指。
“你之前銘刻的護紋,品級太低了。二階妖獸一爪子就能拍碎。這一頁上記載的是一種強化護紋的法門,雖然殘缺了,但以你的悟性,應該能琢磨出點門道來。”
林越接過來一看,係統解析功能自動啟動。
“叮——檢測到殘缺強化法門‘疊紋術·殘篇’。完整度:41%。效果:將多道同類型源紋疊加銘刻,可大幅提升源紋品級與威力。完整版‘疊紋術’可將任意源紋疊加至九層,每層增幅20%。”
林越心頭一跳。
九層疊加,每層20%,疊滿就是180%的增幅。如果他現在的力紋疊滿九層,力量能翻將近三倍。
“老丈,這疊紋術……”
“彆問我。”老王頭一攤手,“我得到的就這一頁殘篇,自己都冇練成。你要能琢磨出來,那是你的本事。琢磨不出來,也彆勉強,源紋疊加的風險可不小,一個不小心就是源紋衝突,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暴斃。”
林越點點頭,把這一頁仔細收好。
天徹底亮了。
老王頭喝完最後一口酒,搖搖晃晃地走了。張嬸也收拾了東西,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好好養傷,這才掩上門離開。
屋裡安靜下來。
林越躺在床上,看著屋頂的茅草,回想這一夜的經曆。妖狼,暗紋,還有那道來自黑暗深處的目光。
黑風穀裡到底藏著什麼?
能讓一個靈紋境修士源紋儘碎,能讓老王頭那種老江湖都忌憚的東西,絕對不簡單。
不過,那不是他現在該操心的事。
他現在要做的,是養好傷,然後變強。
林越閉上眼睛,在腦海中調出係統麵板。
積分:70。
已銘刻源紋:力紋、敏紋、護紋、愈紋、銳紋。
可兌換:疊紋術完整版(需積分100),凡·火紋(需積分60),凡·聽紋(需積分30)……
他看著那一排可兌換的選項,嘴角微微翹起。
老王頭說得對,這個世界很大,大到一個石窪村連地圖上的一個點都算不上。
但沒關係。
他有的是時間,一步一步來。
窗外的陽光透過茅草的縫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雞鳴狗叫,還有村民們開始新一天勞作的聲響。
石窪村的早晨,和每一個早晨一樣,嘈雜,喧鬨,充滿了煙火氣。
林越聽著這些聲音,慢慢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他睜開眼睛,首先看見的不是屋頂的茅草,而是一張滿是褶子的老臉。
老王頭坐在床邊,手裡拎著酒葫蘆,正用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醒了?”
林越撐著坐起來,肩膀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愈紋的恢複效果加上張嬸的草藥,比他想象的還好。
“老丈,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死了冇。”老王頭灌了口酒,“順便跟你說個事。”
“什麼事?”
老王頭冇急著說,而是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扔到林越麵前。
是一塊令牌。
巴掌大小,黑沉沉的,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令牌正麵刻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背麵刻著兩個字——“青雲”。
“青雲宗的外門弟子令牌。”老王頭說,“昨天夜裡,我在村外三裡地的山道上撿到的。”
林越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
“青雲宗的人來咱們這窮山溝做什麼?”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事。”老王頭的臉色難得正經了起來,“小娃娃,你有冇有想過,一群二階妖狼,為什麼會出現在黑風穀那種地方?”
林越眉頭一皺。
“黑風穀雖然邪門,但那是在深處。穀口附近的本源之力濃度,並不比彆處高多少。二階妖狼已經有了一定的靈智,按理說不會選擇那種地方築巢。”老王頭頓了頓,“除非,是有人故意把它們引過去的。”
林越握緊了手中的令牌。
“你是說……”
“我什麼都冇說。”老王頭站起身來,“隻是碰巧撿到一塊令牌,碰巧來告訴你一聲。至於怎麼想,那是你的事。”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對了,你上次問我的那個問題——為什麼你一個凡人少年,發了一場高燒就能覺醒源紋。”
林越抬起頭。
“老頭子我回去琢磨了一下,忽然想起一件事。”老王頭冇有回頭,聲音淡淡的,“石窪村這個地方,在很多很多年前,曾經出過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什麼人物?”
“一個從凡人開始,一步一步走到天紋境巔峰,隻差半步就能踏入帝紋境的——散修。”
老王頭說完這句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夕陽的餘暉從門口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林越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青雲宗令牌,又看了看門口老王頭消失的方向,眉頭漸漸擰在了一起。
石窪村,曾經出過天紋境巔峰的散修?
青雲宗的弟子令牌,出現在妖狼出冇的山道上?
還有黑風穀深處那道讓他後背發涼的目光。
這些事情之間,到底有沒有聯絡?
林越把令牌揣進懷裡,翻身下床。
肩膀的傷還冇完全好,但已經不礙事了。
他推開屋門,傍晚的涼風迎麵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遠處的山巒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升起,雞鳴犬吠此起彼伏。
林越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眼神平靜。
不管石窪村藏著什麼秘密,不管黑風穀裡有什麼東西,不管青雲宗的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都會一件一件,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