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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暗潮漫遍 靈脈幽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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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那一場青天正氣劍斬碎九幽魔主萬丈魔軀的壯闊景象,早已隨著暮色降臨,深深烙印在東南域每一個生靈的心中。可天地間看似平複的波瀾之下,一股比魔主親臨更加陰冷、更加綿長、更加致命的暗流,早已在無人察覺之時,蔓延至山川大地每一寸角落、每一條靈脈、每一道縫隙之中。

夕陽徹底沉入西山之後,夜幕如同一張無邊無際的黑綢,緩緩覆蓋下來。原本應當安寧平和的夜晚,卻讓明心書院上下,沒有一人能夠真正安心入眠。白日魔主那貫穿天地的威壓、那崩裂乾坤的氣勢、那戰敗之後依舊狂戾不減的嘶吼,如同夢魘一般,盤旋在每一位長老、導師、弟子心頭,揮之不去。

墨淵真人在白日一戰之中,雖未正麵接下魔主一擊,可僅僅是餘威碾壓,便已讓他五百年修為根基震蕩,經脈隱傷數處,靈氣運轉滯澀難行。他強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獨自一人登上明心書院最高處的觀星台,抬眼望向夜空。

今夜星辰暗淡,星河朦朧,原本應當明亮指引方向的北鬥七星,此刻卻被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籠罩,光芒微弱,幾乎快要隱沒於夜空之中。觀星台之上,擺放著書院傳承三千年的觀星古盤,古盤之上,代表東南域靈脈的青色光點,正在以一種極不穩定的頻率閃爍,忽明忽暗,時而微弱得即將熄滅,時而又猛地一跳,爆發出短暫而急促的光芒。

那是靈脈驚懼、不安、躁動的表現。

墨淵真人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掌,輕輕撫過冰涼的古盤盤麵,蒼老的麵容之上,愁雲密佈,神色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執掌書院近五百年,曆經大小正邪之戰三十七場,見過兇魔亂世,見過妖邪屠城,見過宗門崩塌,見過生靈塗炭,可從未有任何一刻,如同此刻這般,讓他感受到深入骨髓的寒意與無力。

九幽魔主,那是傳說之中沉睡萬古、佈局千載的滅世之主。

這樣的存在,竟然會在一劍之下敗退?

若是不知內情之人,隻會以為是青衫先生修為通天,一劍定乾坤,震懾得魔主不敢再犯。可墨淵真人修行多年,深諳天地法則、正邪平衡之道,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隱忍深沉,越是不可能輕易放棄畢生佈局。魔主從現身到遁走,前後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氣勢鋪天蓋地,力量碾壓乾坤,可最終的潰敗,卻顯得太過幹脆,太過利落,太過……刻意。

就像是……

故意敗走。

故意示弱。

故意留給東南域一段短暫而虛假的安寧。

“先生白日說……百日之後,魔淵封印必生大變……”墨淵真人低聲自語,聲音之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沉重,“上古魔神殘魂……那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難道連九幽魔主,都不過是台前傀儡不成?”

一想到這裏,他便渾身發冷。

他們一直以為,萬教教主九幽魔主,便是黑暗的盡頭,便是天下最恐怖的敵人。可如今看來,他們所麵對的,不過是萬古黑暗之中,浮出水麵的一角冰山。真正的深淵,真正的恐怖,真正能夠傾覆天地乾坤的力量,至今為止,還深藏於魔淵之下,從未真正顯露於人間。

“院長。”

一聲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墨淵真人迴頭,隻見孟滄瀾大長老緩步走上觀星台,神色同樣凝重。孟滄瀾乃是書院之中資曆僅次於墨淵真人的存在,修行四百餘年,一身浩然正氣渾厚無比,見識廣博,心思縝密,是墨淵真人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各大靈脈節點的巡查結果如何?”墨淵真人沉聲問道。

孟滄瀾大長老微微搖頭,歎息一聲:“不容樂觀。院長,白日大戰之後,我立刻派出三十六支內門弟子小隊,分赴東南域三千裏山川,二十七個主脈節點,一百零八處支脈關口巡查。結果發現……幾乎所有靈脈節點,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魔氣侵染痕跡。”

“魔氣?”墨淵真人臉色一變,“魔主早已遁走,正氣也已淨化整片天地,何來魔氣?”

“不是尋常魔氣。”孟滄瀾大長老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驚懼,“這種魔氣極其細微,極其隱秘,幾乎與靈脈之氣融為一體,若非以書院先賢傳承的探脈古鏡仔細探查,根本無法察覺。它不爆發,不擴散,不傷人,隻是靜靜地潛伏在靈脈深處,一點點蠶食靈機,一點點侵蝕脈基。”

“更詭異的是……”孟滄瀾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這種魔氣,與九幽魔主的邪力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霸道,帶著一種……源自天地初開、混沌之初的原始黑暗氣息。弟子懷疑……”

墨淵真人心髒猛地一縮:“懷疑什麽?”

“懷疑這……根本就是魔淵之下,上古魔神殘留的本源氣息。”

一句話落下,觀星台上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墨淵真人踉蹌後退一步,伸手扶住觀星古盤,才勉強穩住身形。他死死盯著孟滄瀾,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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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本源氣息……

竟然已經滲透到東南域每一條靈脈之中了?

那豈不是說……

他們腳下所站立的大地,他們賴以守護蒼生的靈脈,從根上,已經開始被黑暗侵蝕?

“為何會如此……”墨淵真人聲音幹澀,“白日先生那一劍,明明淨化了整片東南域的邪祟,魔主也已倉皇遁走,怎麽可能……”

“院長,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孟滄瀾大長老目光深邃,一字一句,如同重錘砸在人心頭,“魔主根本不是敗走。他是故意闖入東南域,故意被先生一劍擊退,目的……就是為了將這最核心、最隱秘、最難以清除的魔神本源,送入我們的靈脈深處。”

“他以自身萬丈魔軀為誘餌,以整片東南域的安危為賭注,換一個……讓黑暗在靈脈之中生根發芽的機會。”

墨淵真人沉默了。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隻是不敢深想,不願相信。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們今日所慶祝的勝利,不過是一場精心編織的騙局。

他們所享受的安寧,不過是敵人刻意施捨的喘息之機。

他們所堅守的靈脈,早已成為黑暗生長的溫床。

“先生……先生他知道嗎?”墨淵真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問道。

在如今的東南域,那一位青衫先生,便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支柱,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光。隻要先生知曉,隻要先生出手,便沒有解決不了的危機,沒有擋不住的災難。

孟滄瀾大長老抬頭,望向靜心湖畔的方向,目光之中充滿了敬畏:“先生一定知道。從一開始,就知道。”

“從魔主現身的那一刻,從他踏出九幽絕地的第一步,先生就已經看穿了他所有的佈局,所有的陰謀,所有的算計。否則,以先生通天徹地之能,那一劍,足以直接斬殺魔主本源,而非僅僅擊碎一具外身。”

墨淵真人閉上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原來如此。

原來一切都在先生的掌控之中。

先生不殺魔主,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先生不根除魔氣,不是不行,而是不可。

那一劍,守住了蒼生,穩住了靈脈,卻也留下了一個局。

一個與九幽魔主,橫跨萬古的對弈之局。

“我明白了。”墨淵真人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重新恢複了堅定,“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明心書院進入最高戒備狀態。所有弟子不分內外,不分高低,全部投入靈脈守護、大陣修複、暗子清剿之事。”

“第一,孟滄瀾,你親自坐鎮主靈脈氣眼,以浩然正氣日夜溫養,壓製魔氣滋生,切記不可強行驅逐,隻可穩固,不可激化。”

“第二,蘇景年,率領所有核心弟子,分成百支小隊,巡查東南域所有城池、鄉鎮、古道、秘境,清剿萬教殘留暗子,但凡有骨影衛、血煞奴、陰魂探子,一律斬殺,不留活口,不留禍根。”

“第三,林清菡,掌管丹堂、靈田、庫房,全力煉製護脈丹、凝神丹、清心丹、戰體丹,所有靈藥不惜采摘,所有材料不惜消耗,務必在百日之內,儲備足夠支撐整場大戰的丹藥物資。”

“第四,所有護山陣法,全部開啟,陣基日夜加固,靈光不得有片刻熄滅。傳我命令,書院上下,從今日起,直至百日之期結束,不得有一人懈怠,不得有一人離崗,不得有一人心存僥幸!”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堅定,從觀星台傳出,迅速傳遍整個明心書院。

原本略顯沉寂的書院,瞬間如同被點燃的火焰,徹底運轉起來。燈火通明,人影穿梭,法器靈光閃爍,弟子腳步匆匆,每一個人都神色肅穆,每一個人都心懷決絕。

他們不知道百日之後究竟會迎來怎樣的浩劫,不知道魔淵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恐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活到那一天。

但他們知道。

他們是明心書院弟子。

是正道傳人。

是東南域蒼生最後的屏障。

即便前方是萬丈深淵,是萬古黑暗,是滅世之災,他們也會義無反顧,以身殉道,以命護道。

與此同時,錦華城內。

數百萬百姓在經曆了白晝的滅世恐懼之後,此刻終於稍稍安定下來。街道之上,有膽大的百姓已經走出家門,抬頭仰望重新恢複清朗的夜空,心中充滿了慶幸與感激。

家家戶戶燈火點點,炊煙嫋嫋,孩童的嬉笑聲、婦人的呼喚聲、男子的交談聲,重新迴蕩在城池之中。那是人間最平凡、最溫暖、最珍貴的煙火氣息。

絕大多數百姓,都以為災難已經過去,青衫仙人一劍斬魔,天下太平,從此可以安穩度日,再無兇險。

他們不懂靈脈,不懂魔氣,不懂陰謀,不懂那看似平靜的夜空之下,早已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隻有極少數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錦華城守將林嘯天,乃是修行百年的正道修士,一身修為達到真人境巔峰,負責鎮守城池安危。白日魔主降臨之時,他率領全城將士拚死抵抗,可在那滅世威壓麵前,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看著天地傾覆,山河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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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青衫先生及時出手,此刻的錦華城,早已化為一片死地,數百萬生靈,早已魂飛魄散。

林嘯天站在城樓之上,身披鎧甲,手持長刀,目光如鷹隼一般,掃視著城池內外的每一個角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城池之中,總有幾縷極其微弱、極其陰冷的氣息,在陰影之中遊走,如同鬼魅一般,一閃而逝。

那是萬教暗子。

是魔主留下的眼線。

“來人。”林嘯天沉聲喝道。

幾名親衛立刻上前,單膝跪地:“將軍!”

“傳令下去,全城宵禁,三街九巷,徹夜巡邏,但凡發現行蹤詭異、氣息陰冷之人,無需上報,立刻格殺!”林嘯天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另外,加派三倍人手,守護城池四方靈脈井口,任何人不得靠近,違者,以通魔論處!”

“是!”

親衛領命,迅速離去。

片刻之後,錦華城內警鍾長鳴,燈火大作,一隊隊身披鎧甲、手持兵器的將士,迅速奔赴城池各個角落,嚴密巡查,戒備森嚴。

可即便如此,林嘯天心中的不安,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他抬頭望嚮明心書院的方向,望向那道在夜色之中依舊孤挺而立的青衫身影,心中默默祈禱。

仙人啊仙人……

您一定要守住這片天地。

一定要守住天下蒼生。

靜心湖畔。

夜色深沉,月華如水,灑落在湖麵之上,泛起層層銀色漣漪。湖心白石之上,張小凡依舊盤膝而坐,青衫垂落,無風自動,周身沒有半分氣息外放,彷彿與這片天地、這片湖水、這片月色,徹底融為一體。

舒心怡蜷縮在湖畔的青石階上,已經沉沉睡去。白日裏高度緊繃的心神,讓這個年紀尚幼的小女孩耗盡了所有精力,若不是張小凡以一縷溫和的浩然正氣護住她的心脈,她早已在極致的恐懼之中心神失守。

小女孩眉頭微微蹙著,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依舊帶著一絲不安。她天生靈心慧眼,能夠看透天地氣機,感知陰陽變化,在她的夢境之中,沒有安寧,沒有平和,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隻有不斷顫抖的靈脈,隻有從地底深處不斷傳來的、冰冷而古老的叩門聲。

那是魔神在沉睡之中的呢喃。

那是黑暗在蘇醒之前的預兆。

張小凡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一片清澈,如古井無波,如寒潭深寂。

他沒有看向湖麵,沒有看向青山,沒有看向城池,目光穿透了層層夜幕,穿透了厚厚大地,穿透了三千裏靈脈,一直延伸到東南域與魔淵交界的最深處。

在他的神念之下,一幅無比清晰、無比細致、無比冰冷的畫麵,緩緩展開。

明心書院主靈脈,如同一條青色巨龍,盤踞於青山之下,龍首直指魔淵方向。龍身之上,無數細小的脈絡延伸開來,遍佈東南域三千裏山河,滋養萬物,孕育生靈,穩固封印。

而此刻,在這條青色巨龍的心髒位置,在靈脈氣眼最核心、最隱秘之處,一粒微乎其微、幾乎與靈脈之氣融為一體的黑色種子,正靜靜地紮根於此。

那便是魔種。

是九幽魔主以自身萬丈魔軀為誘餌,以萬古邪力為引,不惜承受青天正氣劍一擊,硬生生送入靈脈深處的終極殺招。

這粒魔種,看似微小,實則蘊含著上古魔神最本源的黑暗力量。它不爆發,不擴散,不傷人,隻是默默地、無聲地、緩慢地吸收著靈脈之中的浩然正氣與天地靈氣,將其轉化為自身生長的養分。

每吸收一分靈氣,魔種便壯大一分。

每壯大一分,靈脈便虛弱一分。

每虛弱一分,魔淵封印便鬆動一分。

這是一個死局。

一個無解的死局。

拔除魔種,魔種立刻自爆,狂暴的魔神之力會瞬間崩斷整條主靈脈,魔淵封印直接破碎,上古魔神提前出世,浩劫即刻降臨。

不拔除魔種,魔種便會日夜生長,百日之後,徹底成熟,撐爆靈脈,腐蝕封印,魔神依舊會出世,浩劫依舊會來臨。

進亦死,退亦死。

攻亦亡,守亦亡。

這便是九幽魔主的真正算計。

這便是他佈局萬古的終極殺招。

他以整個東南域蒼生為質,以整條主靈脈為棋,逼得張小凡進退兩難,束手束腳,隻能眼睜睜看著黑暗一步步逼近,卻不能真正出手根除。

魔主很清楚。

張小凡的力量,是守護之力,是正道之力,是蒼生之力。

他可以一劍斬碎萬丈魔軀,可以一劍淨化萬千邪祟,可以一劍震懾天地乾坤。

可他不能犧牲蒼生,不能摧毀靈脈,不能提前引爆浩劫。

這是他的弱點。

也是魔主唯一能夠利用的破綻。

“好一個以退為進,好一個以蒼生為棋,好一個萬古死局。”

張小凡淡淡開口,聲音輕緩,平靜無波,沒有憤怒,沒有忌憚,沒有焦慮。

彷彿眼前這足以讓天下所有修士絕望的死局,在他眼中,不過是一盤尋常棋局,一步普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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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看穿。

早已看透。

早已瞭然於胸。

從九幽魔主踏出九幽絕地的第一步,從他化身萬丈魔軀的第一刻,從他開口咆哮的第一句話,張小凡就已經洞悉了他所有的目的,所有的陰謀,所有的佈局。

魔種入脈,靈脈為質,百日為限,魔神出世。

看似無解,實則有解。

魔主以為,他抓住了自己的弱點。

卻不知,這所謂的弱點,本身就是一張為他精心準備的網。

“你想養魔種。”

“我便陪你養。”

張小凡抬手,輕輕一指。

一縷極其細微、極其溫潤、極其純粹的浩然正氣,從指尖流淌而出,悄無聲息地落入湖麵,順著湖水,潛入地底,直達靈脈氣眼,輕輕落在那粒黑色魔種之上。

正氣沒有淨化魔種,沒有摧毀魔種,沒有觸動魔種。

隻是如同春雨滋潤大地一般,溫和地包裹著它,緩緩注入一絲生機。

這一絲生機,不是助長黑暗,而是穩住靈脈。

讓魔種生長得更加平穩,更加緩慢,更加不易爆發。

以養為壓,以守為攻。

百日時間。

看似是魔主給張小凡的倒計時。

實則,是張小凡給魔主的倒計時。

是給魔淵之下,那些沉睡萬古的上古魔神的倒計時。

他在等。

等魔種徹底成熟。

等魔主自以為勝券在握。

等魔神真正睜開雙眼,踏出魔淵。

到那時。

所有陰謀,盡數揭開。

所有暗子,盡數清剿。

所有黑暗,盡數淨化。

一劍不行,便兩劍。

兩劍不行,便十劍。

十劍不行,便以整片天地正氣,鑄一柄永恆不滅之劍。

邪祟不淨,劍不止。

魔淵不封,戰不休。

黑暗不滅,誓不還。

萬裏之外,九幽絕地,魔淵最深處。

這裏是天地間最黑暗、最邪異、最禁忌的所在。終年不見天光,邪氣濃稠如液態黑水,地麵流淌著上古魔神殘留的魔血,空中漂浮著億萬沉睡的殘魂,發出古老而低沉的呢喃,彷彿來自混沌之初的低語。

九幽骨殿最底層,一座由上古魔神頭骨鑄造的漆黑祭壇,靜靜矗立。祭壇中央,魔火熊熊燃燒,火焰不是紅色,不是黑色,而是一種詭異的暗金色,散發著讓人心神戰栗的威壓。

九幽魔主盤膝端坐於祭壇之上。

白日裏被青天正氣劍斬碎的魔軀,已經在魔淵本源之力的滋養下,恢複了七八成。隻是他周身氣息依舊略顯萎靡,嘴角時不時溢位一絲黑金色的血液,那是正氣留下的創傷,霸道無比,極難癒合。

可魔主的臉上,沒有絲毫痛苦,沒有絲毫不甘,反而帶著一抹冰冷而自信的笑容。

他贏了。

白日一戰,他看似慘敗,實則大獲全勝。

魔種,已經成功植入東南域主靈脈深處。

死局已成,天下已定。

任那青衫人有通天徹地之能,也再也無法扭轉乾坤。

“主上。”

幾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祭壇之下,單膝跪地,頭顱深深低下,不敢有半分仰視。這些人,是萬教最核心的高層,是魔主座下真正的底牌,平日裏隱於魔淵之中,從不現世,每一位都擁有不弱於三**王的恐怖實力。

“九州暗子,已經全部啟動。”為首一名黑袍人聲音冰冷,“按照主上命令,他們正在東南域各城、各鎮、各靈脈節點,不斷騷擾、破壞、刺殺、散播恐慌,拖延明心書院修複大陣、加固靈脈的進度,讓他們疲於奔命,無暇顧及靈脈深處的魔種。”

“很好。”魔主淡淡開口,聲音之中帶著掌控一切的威嚴,“繼續加大力度。本座要讓他們每修複一道陣紋,便要付出十道的代價;每清剿一名暗子,便要損失一名弟子;每加固一分靈脈,便要消耗十分的底蘊。”

“七十二座魔神墓穴,喚醒得如何了?”

“迴主上,已經喚醒三十六座。”另一黑袍人躬身道,“我等以萬教弟子精血、生靈魂魄、邪靈怨氣日夜喂養,魔神殘魂正在快速複蘇,力量一日強過一日。百日之後,足以隨主上一同出世,橫掃人間正道,踏平明心書院!”

“不夠。”魔主微微搖頭,“加快速度。百日之內,必須喚醒全部七十二座魔神墓穴,所有殘魂,盡數蘇醒。那青衫人不可小覷,即便魔種已成,我們也必須以最巔峰的力量,一擊而定乾坤,不留任何變數。”

“是!”

“還有。”魔主目光一冷,“嚴密監視那青衫人的一舉一動。他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神念波動,都要一字不差地迴報給本座。本座要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察覺魔種的存在,有沒有破解之法。”

“主上放心。”黑袍人恭敬道,“我等已經派出最擅長隱匿的影魔探子,潛伏於明心書院四周,日夜監視。那青衫人自白日一戰之後,便一直靜坐於靜心湖畔,未曾離開半步,未曾出手幹預任何事情,彷彿對魔種一事,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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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知?”魔主冷笑一聲,笑聲之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蔑,“他若是一無所知,豈能一劍破我萬丈魔軀?豈能守住東南域三千裏靈脈?豈能讓本座忌憚至今?”

“他不是不知。

他是不敢。

他是不能。

他是束手無策。”

“他明知道魔種在靈脈之中,明知道百日之後魔神便會出世,明知道死局無解,可他偏偏不能出手,不能拔除,不能破壞。”

“因為他一出手,靈脈便斷,封印便碎,蒼生便死。”

“他引以為傲的守護,他堅守的正道,他愛護的蒼生,全部都會成為束縛他手腳的枷鎖。”

“這一局,本座贏定了。”

“萬古佈局,終將在本座手中,圓滿落幕。”

“天地重歸混沌,黑暗永臨人間,這是天數,是定數,誰也改變不了!”

魔主抬手,輕輕一揮。

祭壇之上的暗金色魔火,驟然暴漲,照亮了整片魔淵深處。

“等待吧。”

“等待百日之後,魔種成熟,封印破碎,魔神降世。”

“等待那一天,本座會親自率領億萬魔兵、萬千殘魂、上古魔神,踏平東南域,踏平明心書院,踏平整個天下。”

“等待那一天,本座會親手將那青衫人,挫骨揚灰,抽魂煉魄,讓他永世沉淪魔淵之下,承受萬魔噬心、萬古不滅的痛苦!”

“讓他親眼看著,自己守護的一切,盡數毀滅!”

冰冷而狂戾的聲音,在魔淵深處迴蕩,久久不散。

億萬殘魂隨之嘶吼,萬千邪祟隨之咆哮,整個九幽絕地,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滅世之災,而興奮顫抖。

時間,在無聲無息之中,緩緩流逝。

一日,兩日,三日……

十日,二十日,三十日……

東南域之上,明麵上風平浪靜,天地清朗,山河安穩,百姓安居樂業,一派太平景象。

可暗地裏,卻是暗流洶湧,殺機四伏,戰火不息。

蘇景年率領核心弟子,日夜不停清剿萬教暗子。今日在古城廢墟斬殺二十名骨影衛,明日在深山秘境圍殺三十名血煞奴,後天在城鎮之中破獲一處暗子聯絡點。暗子越清越多,越殺越密,彷彿永遠殺不幹淨,永遠清不完。

書院弟子不斷有人受傷,有人犧牲,可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畏懼。

孟滄瀾大長老日夜坐鎮靈脈氣眼,以自身浩然正氣壓製魔種生長。魔種每壯大一分,他便消耗一分修為,靈脈每顫抖一次,他便強行穩固一次。不過短短三十日,他原本烏黑的長發,已經染上了一層白霜,麵容蒼老了數歲。

林清菡的丹堂之內,爐火晝夜不熄,藥香彌漫十裏。靈藥不斷消耗,丹藥不斷產出,可靈田之中的靈藥,卻因為地底魔氣滲透,一日日枯萎,產量大減,讓她愁眉不展。

墨淵真人坐鎮書院,統籌全域性,處理無數事務,短短一月,蒼老了十年不止。

所有人都在與時間賽跑。

所有人都在為百日之後的浩劫,拚盡一切。

而靜心湖畔。

張小凡依舊靜坐。

青衫依舊不染塵埃。

眸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看著靈脈之中的魔種,一天天壯大。

看著魔淵之下的黑暗,一天天蘇醒。

看著九幽魔主的陰謀,一步步推進。

他始終沒有出手。

始終沒有幹預。

始終沒有打破這看似平靜的局麵。

因為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等一個陰謀徹底浮出水麵的時機。

等一個黑暗徹底暴露無遺的時機。

等一個可以一劍定萬古、一勞永逸、徹底終結所有黑暗的時機。

舒心怡漸漸習慣了日夜守護在湖畔,她不再恐懼,不再不安,因為她知道,先生就在身邊。她的靈心慧眼,時時刻刻盯著地底的魔種,盯著那粒黑色種子一點點生長,一點點靠近成熟。

她偶爾會仰起小臉,問:“先生,魔種什麽時候會成熟呀?”

張小凡便會淡淡迴答:“快了。”

“那先生會再次出手嗎?”

“會。”

“一劍,就能打敗所有壞人嗎?”

“一劍不夠。”

“那就兩劍。”

“兩劍不夠。”

“那就……千千萬萬劍。”

小女孩便會咯咯地笑起來,彷彿所有的黑暗,所有的恐懼,所有的災難,在先生口中,都變得微不足道。

夜色再次降臨。

明月高懸,星河璀璨。

東南域三千裏山河,一片安寧。

可靈脈深處,魔種跳動。

魔淵之下,殘魂蘇醒。

九幽絕地,魔主冷笑。

百日之期,已過三十日。

剩下七十日。

每一日,都在靠近終局。

每一夜,都在醞釀浩劫。

張小凡緩緩抬頭,望向無盡夜空,望向魔淵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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