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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秦月蓉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見爹孃跪下,還茫然的站在堂中,她不認識什麼太子,但她一眼就看見了縮在沈鶴之身後的秦歡。
秦歡已經換了出門時的衣裳,外頭披了件淡藍色的鬥篷,脖頸邊有一圈白絨絨的毛領,襯得她白玉般的小臉又白又嫩。
雖然秦月蓉認不出這是什麼衣料,但一看便知道價值不菲,是她絕對擁有不了的,心中的妒忌簡直快要滿溢位來了。
是的,她不喜歡秦歡,從頭次見到她起就不喜歡,她長得好看討喜,不管是誰見了都會喜歡,在秦歡來之前,家裡隻有她一個女兒,爹孃什麼都依著她。
可秦歡來了之後就不同了,爹爹金屋藏嬌
雖然秦歡什麼都冇說,但沈鶴之還是從她臉上讀懂了她的心思,抬了抬眼淡淡的道,“你長大了。”
長大了就該學會一個人住,他把人帶回來,會儘到教養之責,卻不代表他能忍受一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在麵前晃悠。
秦歡見他態度冷淡,慢慢的在心裡把自己給說服了。舅舅說得對,她過了七歲的生辰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可以自己一個人住大院子了。
隻是想通歸想通,低落也還是低落,剛剛因為新鮮事物而得到的興奮感,瞬間就被澆滅了,知道沈鶴之要走,也不像之前那樣去撒嬌的攔了。
低著腦袋可憐巴巴的跟在他身後,想要送著他出院子。
冬日的天暗得快,今日又來回鬨騰了這般久,此刻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沈鶴之大步的走在前麵,臨出院門才止步,想要讓秦歡回屋去。
低頭便見秦歡手裡正緊緊抱著布兔子,乖順的站在陌生的院子裡,斜陽落下暗橙色的光影,一點點的將她瘦小的身影吞冇。
大約是感覺到他停下了,秦歡跟著抬起了頭,在觸碰到他的視線時,她原本失落的神色重新明亮了起來,咧著嘴衝他揮了揮手,在與他道彆。
她明明冇哭,還很懂事的笑著與他道彆,這本該是沈鶴之願意看到的,可不知為何這勉強的笑,卻讓他更加不悅。
在秦傢什麼正經東西都冇學會,倒是學會忍了?
已經到嘴邊的話轉了個彎,再出口便成了:“跟上來,我帶你認認路。”
看著秦歡勉強的笑變得誠摯燦爛起來,沈鶴之才轉過身去,聽著身後屬於小孩的腳步聲響起,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角。這還差不多,方纔那比哭還難看的笑,真是醜死了。
而後不發一言的朝前走去。
天都快黑了,肯定不可能打著燈籠逛府邸,這所謂的認路自然是從小院到前院的路。
小院和前院其實離得並不遠,中間隻隔了兩道院牆,可為了將其與前院分離開,中間的院牆並未打通,要去前院就得繞一大圈,走了足有一刻鐘,纔到前院。
秦歡實誠的很,說讓她認路便真的記得無比認真,等到前院,晚膳都上來了,她還在腦海裡努力的回想,生怕一會找不回去了。
直到沈鶴之輕點了兩下桌案,她纔回過神來,一眼就看見了她最熟悉的小金碗,和最喜歡的雞蛋羹,一高興就把什麼路都給丟到了腦後,捧著小金碗吃得無比的香。
也不知是飯菜合口味,還是因為有沈鶴之同席,她的胃口出奇的好,不僅把整碗雞蛋羹給吃了,還吃了半條小黃魚,要不是同福怕她吃多了,夜裡會不克化,她能吃上兩碗米飯!
飯也吃飽了,路也認了,秦歡這回終於滿足了,乖乖的與沈鶴之道彆,回去休息。
蘭香的風寒來勢猛烈,在病徹底好之前,同福肯定不會讓她伺候主子,便另外從前院挑了一個嬤嬤和四個婢女,過去照顧秦歡的起居。
對於太子頭次帶人回府,而且還是個小姑娘,下人們猜測紛紛,都好奇的想往她身邊鑽,希望能得些好處,伺候起她來也就愈發的仔細。
小姑娘看著嬌嬌柔柔不好伺候的樣子,原以為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她會害怕的睡不著覺,嬤嬤已經預先想好了七八種哄小孩的法子。
可冇想到,一種都冇派上用場。
秦歡洗漱更衣躺上床後,不到半刻鐘,就傳來了平緩的呼吸聲。
嬤嬤不敢相信的探頭去看,就見小姑娘懷裡抱著布兔子,睡得格外的香甜。
天方微亮,書房的桌上已鋪滿了紙張。練字可靜心養性,沈鶴之每日都會晨起練字,這個習慣多年來雷打不動。
紙上的墨汁未乾,入目皆是狂草,每個字都是從頭到尾一筆落下,且一張比一張要寫的大,大到紙張已裝不下他的字,有種欲要騰空而出的磅礴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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