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朝暮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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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望仙樓上,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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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城之夜,燈火闌珊處,書生論道,少年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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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城安頓
夕陽西下,天台縣城華燈初上,如繁星點點灑向人間。
石板街道上人聲鼎沸,叫賣聲、車輪聲、談笑聲交織成一曲熱鬨的市井交響。孤慕跟在王富貴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座他平生第一次踏足的城池。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紅燈籠高高懸掛,溫暖的光芒透過紙窗灑在青石板上,將整條街染成金黃色。
"少俠,前麵就是望仙樓了!"王富貴指著街道儘頭一座三層高樓,"這是咱們縣城最好的客棧,平日裡連個普通房間都一房難求呢!"
望仙樓果然氣派非凡,飛簷翹角,雕梁畫棟,樓下酒肆中傳出陣陣酒香和食客的喧嘩聲。樓前停著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顯然來往的都是非富即貴之人。
"王老闆,您來了!"掌櫃的一見王富貴,立刻迎了上來,但當他看到孤慕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個少年年紀雖小,但那股超然的氣質卻讓人不敢小覷。
"這位就是救了我們的少俠,"王富貴介紹道,"快把天字號房準備好!"
"少俠?"掌櫃的眼中閃過精光,連忙躬身行禮,"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天字號房早已準備妥當,請少俠移步!"
孤慕跟著掌櫃上樓,一眸抱著貼貼緊隨其後。樓梯是上好的楠木製成,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走廊兩側掛著字畫,顯得雅緻非凡。
"少俠,這間天字號房是本店最好的房間,"掌櫃推開一扇雕花木門,"您看還滿意嗎?"
孤慕踏進房間,不禁眼前一亮。房間寬敞明亮,紅木傢俱古樸典雅,牆上掛著山水畫,案幾上擺著文房四寶。最妙的是臨窗的位置,推開雕花窗欞,整個縣城的繁華景象儘收眼底。
"很好,多謝王老闆的安排。"孤慕點頭道。
"應該的,應該的!"王富貴連連擺手,臉上滿是感激,"少俠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世難忘!今晚在下已經在樓下雅間擺了酒席,還請少俠和這位公子務必賞光!"
一眸整理好行李,笑道:"王老闆太客氣了,我們一定準時赴宴。"
王富貴告辭離去後,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孤慕輕輕將貼貼放在柔軟的錦被上,小傢夥立刻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個滾,然後敏捷地跳下床,開始在房間裡探索起來。它的傷勢在金創藥的治療下已經好了大半,雪白的毛髮在燭光下閃閃發亮,行動也恢複了靈活。
貼貼先是跳到紅木椅子上,用小爪子撥弄著椅背上的雕花,然後又蹦到案幾上,好奇地嗅著硯台裡的墨香。最後,它竟然靈巧地爬上了窗台,趴在那裡望著6樓下的街景。
"孤兄,"一眸放下行李,也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這就是江湖嗎?"
孤慕也走到窗邊,貼貼立刻跳到他的肩膀上,三人一貂一起俯瞰著這座繁華的縣城。街道上燈火通明,有挑著擔子的小商販在高聲叫賣著糖葫蘆和熱包子,有穿著綢緞的富商在茶樓裡談著生意,也有佩劍的江湖人士在酒樓中推杯換盞,豪氣乾雲。遠處還傳來戲班子咿咿呀呀的唱腔,為這夜色增添了幾分韻味。
這一切對於在山中隱居十年的孤慕來說,都是那麼新鮮,那麼充滿生機。
"這隻是江湖的一個側麵,"孤慕輕撫著貼貼的毛髮,"真正的江湖,遠比這複雜得多。有光明,也有黑暗;有正義,也有邪惡。"
"孤兄說得是。"一眸感歎道,"今天路上的那些山賊,還有孤兄展現的武功,都讓我對江湖有了全新的認識。原來書中描述的刀光劍影,竟是如此真實而殘酷。"
正說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貼貼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警覺地望向窗外。
兩人向下望去,隻見一群人圍在客棧門口,人頭攢動,似乎在激烈地議論著什麼。燭火和燈籠的光芒在人群中搖曳,將每個人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出什麼事了?"一眸好奇地問道,同時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孤慕運轉"見我"境界,聽力瞬間增強,樓下的談話聲清晰地傳入耳中。
"聽說了嗎?黑風寨的三當家鐵臂熊今天被人打敗了!"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了上來。
"真的假的?那鐵臂熊可是練家子,在這一帶作惡多年,連官兵都拿他冇辦法!"另一個聲音充滿了懷疑。
"千真萬確!我有個朋友就在現場,親眼所見!"第一個聲音更加激動了,"說是一個十**歲的少年,身法如鬼魅,一劍就把鐵臂熊的手下全部放倒了!最關鍵的是,他還饒了鐵臂熊一命!"
"饒命?這倒是稀奇了。江湖中人,誰不是你死我活?"
"所以說這年輕人不簡單啊!既有絕世武功,又有仁慈之心。那少年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聽說隻是個路過的。不過那武功,簡直神了!現在整個縣城都在傳這事呢!"
孤慕聽到這裡,不禁苦笑,輕撫著貼貼的毛髮。冇想到今天的事情這麼快就傳開了,而且還越傳越神。
一眸也聽到了一些,驚訝地說道:"孤兄,他們說的該不會是..."
"應該是。"孤慕點頭道,神情有些複雜,"看來這訊息傳得很快,而且還添油加醋了不少。"
"那怎麼辦?會不會有麻煩?"一眸有些擔心,"樹大招風,名聲有時候也是負擔啊。"
孤慕搖頭道:"無妨。江湖中本就是強者為尊,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怕彆人說什麼。不過確實要更加小心了。"
貼貼這時跳到窗台上,用小爪子指著樓下,發出輕微的叫聲,彷彿也在關注著下麵的動靜。
"貼貼也很聰明呢。"一眸笑道,"它好像能聽懂我們的話。"
孤慕輕撫著貼貼的毛髮:"靈獸通人性,貼貼確實不是普通的雪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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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酒樓夜宴
酉時三刻,望仙樓的雅間內燈火通明,燭光搖曳間將整個房間映得溫暖如春。
王富貴果然準備了豐盛的酒席,滿桌的山珍海味色香俱全:清蒸鱸魚鮮嫩無比,白切雞皮白肉嫩,紅燒肉色澤誘人,還有幾樣精緻的素菜,配上上好的女兒紅,香氣撲鼻。除了王富貴父女,還有幾個商隊的成員作陪,但他們都顯得有些拘謹,不時偷偷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少年俠客。
貼貼被孤慕輕輕放在椅子上,好奇地嗅著桌上的香味,小眼睛滴溜溜地轉著。
"來來來,少俠,這杯酒是在下敬您的!"王富貴舉起酒杯,聲音中帶著顫抖,"若不是少俠出手相救,在下父女今日必死無疑!這份恩情,在下永世難忘!"
孤慕舉杯回敬,神情淡然:"王老闆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應該。"
"少俠過謙了!"王富貴的女兒王小翠也舉起酒杯,眼中閃著淚光,"小女子也敬少俠一杯!今日若非少俠,小女子怕是..."說到這裡,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王小翠年約十六七歲,容貌清秀,雖然經曆了今天的驚嚇,但此時已經恢複了活潑的本性。她看向孤慕的眼中,明顯帶著少女的崇拜和好奇,還有一絲難以名狀的情愫。
一眸在旁邊舉杯笑道:"孤兄今日一戰,不僅救人於危難,更是展現了真正的俠者風範。怕是要在江湖中闖出名聲了。"
"名聲?"孤慕輕撫著貼貼的毛髮,搖頭道,"我並不在意這些虛名。師父常說,行俠仗義當出於本心,而非為了他人讚譽。"
王富貴眼中閃過一絲敬佩,試探性地問道:"敢問少俠師承何處?如此年紀就有這般武功,想必出身名門大派?令師一定是位世外高人吧?"
孤慕沉默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黯然,緩緩說道:"家師已經仙逝多年,門第也不值一提。師父隻是一個隱居山林的普通人罷了。"
王富貴見孤慕神情有異,連忙說道:"是在下失言了,還請少俠見諒。"他轉而對一眸說道:"這位公子看起來是讀書人,談吐不凡,想必是要進京趕考?"
一眸苦笑道:"正是。不過在下已經連續三年落榜,這次也不抱太大希望。隻是不甘心就此放棄,想再試一次。"
"公子不必妄自菲薄,"王小翠認真地說道,"今日聽公子談吐,學問淵博,見識不凡,必定能金榜題名。況且,能與少俠這樣的高人結伴而行,想必也是有大氣運的人。"
"借小姐吉言。"一眸拱手道謝,"若真能如願,定當回來向王老闆報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富貴頻頻舉杯,但話語間總是欲言又止。終於,他放下酒杯,臉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和焦慮。
"少俠,"王富貴深深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在下有一事相求,事關人命,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老闆請說。"孤慕放下酒杯。
王富貴猶豫了一下,說道:"是這樣的,"王富貴的神色變得凝重,聲音也壓得很低,彷彿害怕被人聽到,"在下有個侄兒叫王小虎,今年十六歲,是我大哥的獨子。這孩子平時最是機靈活潑,武功雖然不高,但膽子很大。三天前,他和幾個同齡的朋友相約上天台山遊玩踏青,說是要去看山頂的古寺遺址,結果...結果到現在都杳無音信。"
說到這裡,王富貴的眼圈有些發紅,聲音也有些哽咽。王小翠在旁邊輕輕握住父親的手,眼中也滿含擔憂。
"報官了嗎?"一眸關切地問道。
"報了,第一時間就報了,"王富貴苦笑道,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但是官府的人說山高林密,地形複雜,很難搜尋。派了幾個衙役上山轉了一圈,連個人影都冇找到。而且...而且最近天台山上似乎有些不太平,連那些當兵的都不願意深入山中。"
"不太平?"孤慕皺眉問道,貼貼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凝重,安靜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王富貴左右看了看,確認冇有外人後,壓低聲音說道:"是的,最近有傳言說,天台山深處出現了一個神秘的組織,叫什麼'暮光教'。這些人行蹤詭秘,專門在夜晚活動,而且手段極其殘忍。據說他們穿著黑袍,臉上戴著奇怪的麵具,見人就殺,不留活口。"
"暮光教?"孤慕和一眸對視一眼,都冇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透著一股邪氣。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王富貴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小,"隻是聽一些跑商的朋友說,這些人似乎在山中尋找什麼東西,凡是無意中撞見他們的人,都會神秘失蹤,再也冇有回來過。我...我擔心小虎他們是不是遇到了這些魔頭。"
就在這時,鄰桌傳來幾個江湖人的低聲議論:
"聽說天台山最近又失蹤了幾個人..."
"噓,小聲點,那什麼暮光教的人可不好惹,聽說專門抓年輕人..."
"他們到底在找什麼?有人說是什麼古老的秘籍..."
孤慕和一眸對視一眼,都聽到了這些零碎的資訊。
"王老闆提到這些,是有什麼用意嗎?"孤慕問道。
"這個..."孤慕沉思片刻,看著王富貴眼中的焦急和絕望,心中不忍。他輕撫著貼貼的毛髮,緩緩說道:"王老闆,我明天正好要上天台山,可以順便幫您尋找令侄的下落。"
"真的嗎?"王富貴激動得差點站起來,眼中瞬間燃起希望的光芒,"那就太感謝少俠了!隻是...隻是那山中可能有危險,而且那暮光教的人手段殘忍,少俠一定要小心啊!"
王小翠也擔憂地說道:"少俠,您救了我們已經是大恩,不能再讓您冒險了。那些人連官兵都不敢招惹,您一個人上山太危險了。"
"放心,我自有分寸。"孤慕淡然一笑,"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袖手旁觀。況且,我也想見識一下這個所謂的暮光教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眸放下酒杯,認真地說道:"孤兄,我也一起去吧。雖然武功遠不如你,但多個人也多個照應。而且,我對古籍頗有研究,或許能幫上忙。"
"好。"孤慕點頭同意,"有一眸兄同行,確實更好。"
王富貴感激得眼中含淚,起身深深一拜:"兩位的大恩大德,在下永世難忘!如果能找到小虎,在下願意拿出全部家產作為酬謝!"
"王老闆快快請起,"孤慕連忙扶起他,"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必言謝。"
宴席繼續進行,眾人談論著各種江湖傳聞和奇聞異事。孤慕雖然參與談話,但心思已經飛到了天台山上。師父曾經說過,天台山是道教名山,有許多古蹟和傳說。明日上山,說不定能有什麼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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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深夜論道
夜深人靜,宴席散去。
孤慕和一眸告彆了王富貴父女,回到了房間。貼貼已經在柔軟的錦被上睡得正香,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雪白的毛髮在燭光下閃閃發亮。房間裡點著兩支紅燭,燭光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射在牆上,忽明忽暗。窗外偶爾傳來夜歸人的腳步聲和遠處更夫的梆子聲,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江湖的韻味。
一眸輕輕關上房門,點亮油燈,從行李中取出一本書冊。
"孤兄還冇睡?"一眸問道,走到窗邊。
"還不困。"孤慕坐在窗邊,望著夜空中的星辰,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今天的經曆讓我想到了很多。一眸兄在看什麼書?"
"《莊子》。"一眸舉起書冊,"今日見識了孤兄的武功,讓我想起了莊子的一些話。"
"哦?哪些話?"孤慕來了興趣,轉過身來看著一眸,"我也想聽聽莊子的智慧。"
一眸翻開書頁,緩緩念道:"'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孤兄今日救人於危難,卻不求名利,不圖回報,正是這種境界的體現。在這個人人追名逐利的世道,能做到這一點,實在難得。"
孤慕沉默了一會兒,輕撫著貼貼的毛髮,搖頭笑道:"一眸兄過獎了。我還遠遠達不到莊子所說的境界。今日出手,也是出於本能和師父的教導,並非刻意為之。說到底,還是做不到真正的'無己'。"
"這正是難得之處。"一眸認真地說道,眼中閃著思辨的光芒,"現在的江湖中,有多少人是為了名利而行俠仗義?很多人行善是為了名聲,為了回報,為了讓彆人看到自己的善行。而孤兄卻是發自內心,不假思索,這種自然而然的善念,纔是真正的俠者風範。正如孟子所說的'不慮而知,不學而能'。"
孤慕沉思道,望向窗外的星空:"師父曾經教導我,習武之人當有俠義之心,但這種俠義不是為了彆人的讚揚,而是為了內心的安寧。武功越高,責任越大。力量是用來保護弱者的,不是用來欺壓他人的。"
"說得好!"一眸讚道,合上書冊,"這讓我想起了另一句話:'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孤兄的心境,已經達到了君子的境界。不過,我很好奇,孤兄的武學修為如此之高,想必對武道也有獨特的見解?"
孤慕沉默了一會兒,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色,緩緩說道:"我還差得遠。師父說過,武學有三個境界:見我、藐天地、屠眾生。我現在隻是剛剛踏入'見我'的門檻而已,距離真正的高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見我、藐天地、屠眾生?"一眸眼中閃過濃厚的興趣,身體微微前傾,"這聽起來很有哲理,能詳細說說嗎?"
孤慕望著窗外的星空,聲音變得深沉而富有韻味:"見我,就是認識自己,瞭解自己的內心,明白自己的優缺點,不被外物所迷,不被情緒所控。隻有真正瞭解自己,才能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藐天地,就是理解天地萬物的規律,感悟自然的奧秘,與天地和諧相處。武功到了這個境界,就能借天地之力為己用,達到天人合一的狀態。"
"那屠眾生呢?"一眸追問道。
"屠眾生,"孤慕的聲音變得更加溫和,"就是體悟眾生疾苦,理解人世間的悲歡離合,以慈悲之心濟世救人。到了這個境界,武功已經不再是殺戮的工具,而是拯救蒼生的手段。"
"原來如此,"一眸若有所思,眼中滿含敬意,"這確實是很高的境界,比那些隻知道打打殺殺的江湖人士高明太多了。那孤兄現在是什麼水平?"
"勉強算是'見我'吧,"孤慕謙虛地說道,輕撫著貼貼的毛髮,"今天對付鐵臂熊的時候,我能感受到自己內心的平靜,不被憤怒和殺意所控製。但距離'藐天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更彆說'屠眾生'了。"
"年齡不是問題,"一眸說道,"孔子說'吾十有五而誌於學,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但也有人說,聖人無常師,賢者無定年。孤兄雖然年輕,但心境已經超越了許多成年人。能在如此年紀就有這樣的武學感悟,實在令人敬佩。"
孤慕聽著一眸的話,心中湧起一陣溫暖。自從師父去世後,這是他第一次有人如此理解他,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友誼的珍貴。在這個陌生的江湖中,能有這樣一個知己相伴,實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一眸兄的學問讓我佩服,"孤慕真誠地說道,"師父曾經說過,文武並重,方為大道。我雖然在武學上有些天賦,但在學問上還差得遠。能遇到你這樣的朋友,是我的幸運。"
"孤兄過謙了,"一眸說道,眼中閃著真摯的光芒,"今日一路談來,孤兄的見解往往一針見血,讓在下受益良多。而且,孤兄的武學修為,本身就是一種學問。彼此彼此,能與孤兄結為知己,也是我的榮幸。"
"武學也是學問?"孤慕有些疑惑。
一眸點頭道:"當然。莊子說'庖丁解牛',一個廚師都能從解牛中悟出道理,何況孤兄這樣的武學天才?武學之道,其實就是對天地自然的理解和運用。"
孤慕若有所思:"一眸兄說得有道理。師父傳授給我的《十裡朝暮》,確實蘊含著深刻的道理。"
"《十裡朝暮》?"一眸好奇地問道,"這名字很有詩意,聽起來不像一般的武功。"
孤慕猶豫了一下,說道:"這是師父留給我的,不過..."他停頓了一下,"我也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
"師父一定是個很有學問的人,"一眸說道,"能起出這樣的名字。"
"是啊,師父學問很深,"孤慕點頭道,"可惜他走得太早,很多東西都冇來得及教我。"
一眸見他神情黯然,便轉移了話題:"孤兄,你在山中住了這麼久,對外麵的世界瞭解嗎?"
"不太瞭解,"孤慕老實地說道,"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山,很多東西都不懂。比如那個王老闆給我銀子,我都不知道銀子是做什麼用的。"
一眸忍不住笑了:"孤兄真是...銀子就是錢啊,可以買東西的。"
"買東西?"孤慕更加困惑,"為什麼要買?需要的東西不是應該自己做嗎?"
一眸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武功高強的少年,對世俗的瞭解幾乎為零。"孤兄,外麵的世界和山中不一樣。人們需要用銀子買米買菜,買衣服買房子。"
"原來如此,"孤慕若有所思,"怪不得那些山賊要搶劫,原來是為了銀子。"
兩人繼續討論著武學和哲學的關係,不知不覺中,夜已經很深了。窗外偶爾傳來夜鳥的啁啾聲,遠處的更夫敲響了三更的梆子。
"時候不早了,"一眸打了個哈欠,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們明天還要上天台山,早點休息吧。從王老闆的描述來看,那個暮光教絕非善類,我們此行恐怕不會太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孤慕淡然道,但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遇到什麼邪魔歪道,我們都要保持初心。既然答應了王老闆要尋找他的侄兒,就一定要儘力而為。"
"說得對。"一眸點頭道,"今晚和孤兄的談話,讓我受益良多。有你這樣的朋友相伴,即使麵對未知的危險,我也不再畏懼。"
"我也是,"孤慕真誠地說道,"能遇到一眸兄這樣的知己,真是三生有幸。"
兩人熄滅油燈就寢,貼貼在孤慕身邊蜷縮成一團,發出輕微的呼嚕聲。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房間裡,為這寧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詩意。
孤慕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星空,心中思緒萬千。今天是他下山的第一天,就遇到了這麼多事情:結識了一眸這樣的朋友,收養了貼貼這樣的夥伴,還聽說了天台山的怪事。那個神秘的暮光教,失蹤的王小虎,還有山中可能隱藏的秘密,都等待著他們去揭開。
更重要的是,通過和一眸的談話,他對《十裡朝暮》有了新的理解。也許師父留下的這部武學秘籍,蘊含的不僅僅是武功招式,更是一種人生哲學。
"見我而知天地,以武證道,以心悟真。"他輕聲念著師父的話,心中湧起一陣期待和不安。明日的天台山之行,將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江湖曆練,也將是他和一眸友誼的第一次考驗。
窗外夜風輕拂,帶來陣陣花香,但也彷彿帶著山中的神秘氣息。天台山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孤慕閉上眼睛,漸漸進入了夢鄉。在夢中,他彷彿看到了師父的身影,還有那座神秘的天台山,以及山中隱藏的無數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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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晨起準備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東方泛起魚肚白。
孤慕按照習慣早早醒來,這是他多年來養成的修行方式,無論多晚睡覺,都會在卯時準時醒來。他輕手輕腳地起床,不想驚醒還在熟睡的一眸和貼貼,來到窗邊,推開雕花窗欞,清晨的涼風撲麵而來,帶著山林的清香。
天台縣城在晨霧中若隱若現,遠處的天台山在朝霞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雄偉神秘,山峰層疊,雲霧繚繞,彷彿仙境一般。今天,他們就要踏上這座傳說中的道教名山了。
孤慕運轉《十裡朝暮》的心法,感受著清晨天地間的靈氣。經過昨晚和一眸的深入談話,他對"見我"境界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感悟。
"見我"不僅僅是感知自己的存在,更是理解自己在天地間的位置和使命。他是孤慕,是一個初入江湖的少年,也是《十裡朝暮》的傳承者。他有自己的使命,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而今日的天台山之行,將是他真正的江湖曆練開始。
"孤兄起得真早。"一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睡意。
孤慕回頭,見一眸已經起床,正在整理衣衫,神情中帶著期待和緊張。"習慣了。一眸兄也醒了?今天要早起趕路。"
"嗯,今天要上天台山,心情有些激動,也有些忐忑,睡不著了。"一眸走到窗邊,望著遠山感歎道,"天台山真是雄偉啊,難怪被稱為道教名山。"
"是啊,"孤慕望著遠山,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不知道今天會遇到什麼。那個暮光教,還有失蹤的王小虎,都等著我們去揭開謎底。"
貼貼這時也醒了,在床上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敏捷地跳到孤慕肩膀上,用小腦袋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小眼睛也望向窗外的天台山。
"貼貼也準備好了。"一眸笑道,輕撫了一下小傢夥的毛髮,"我們的隊伍真是越來越有趣了,有武功高強的俠客,有滿腹經綸的書生,還有通人性的靈獸。"
兩人一貂簡單洗漱後,收拾好行裝下樓用早餐。王富貴早已在樓下等候,臉上滿含期待和擔憂,還準備了一大包乾糧、水囊和各種用品。
"少俠,這些是為你們準備的路上用品,"王富貴恭敬地說道,將包裹遞給孤慕,"天台山路途遙遠,山中情況複雜,這些乾糧、清水、金創藥和解毒丸或許用得著。還有這張詳細的地圖,標註了小虎他們可能去過的地方。"
"王老闆想得周到。"孤慕接過包裹,鄭重地說道,"我們一定會儘力尋找令侄的下落,請王老闆放心。"
"多謝少俠!多謝這位公子!"王富貴眼中含淚,再次深深拜謝,"小虎就拜托二位了!願少俠此行平安順利,早日歸來!"
王小翠也走過來,眼中含著淚水:"兩位恩公,小虎哥哥還那麼年輕,求求你們一定要把他平安帶回來。"
"小翠姑娘放心,我們一定會的。"一眸安慰道。
告彆了王富貴父女,兩人一貂踏出瞭望仙樓。清晨的縣城剛剛甦醒,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叫賣,空氣中瀰漫著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的香味,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天台山,我們來了!"一眸揹著行囊,興奮而又緊張地說道。
孤慕看著前方通往天台山的石板路,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既有期待,也有不安。昨晚王富貴提到的種種怪事,那個神秘的暮光教,失蹤的年輕人,都讓他對這次天台山之行充滿了未知的預感。
貼貼在他肩膀上發出輕微的叫聲,小爪子指向遠山的方向,彷彿也在為即將到來的冒險而興奮,又似乎感受到了什麼危險的氣息。
"走吧,"孤慕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讓我們去看看天台山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也讓我們去履行對王老闆的承諾。"
兩人一貂,迎著朝陽,沿著石板路向著天台山進發。身後是漸漸甦醒的縣城,前方是雲霧繚繞的神秘山峰,一場真正的江湖曆練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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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詩:**
*縣城一夜話古今,書生武者論道心。*
*天台山下晨光起,三人一貂踏征程。*
*江湖初入識人情,俠義精神始萌生。*
*朝暮武學悟新意,文武並重方為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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