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暗潮洶湧
狼嚎澗的積雪尚未被新落的雪完全覆蓋,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孫德勝伏誅的訊息,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北疆這片混亂的水域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黑石堡內,氣氛已然不同。原本屬於孫德勝的議事廳,如今燭火通明。秦淵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與蘇墨並立於巨大的北疆輿圖前。廳內還有幾位被蘇墨暗中聯絡、對孫德勝早有不滿的鐵山營舊部軍官,以及兩位在當地頗有聲望的抗虜義軍頭領。
“……王樸督師行轅那邊,尚無明確指令傳來,隻派了個參軍過來,陰陽怪氣地問了幾句孫將軍‘殉國’的詳情,便回去了。”一名麵容黝黑、眼神剛毅的鐵山營舊部校尉沉聲稟報,他名叫趙磐,是韓錚生前頗為倚重的老部下。
“東廠的探子活動明顯頻繁了許多,堡內堡外,都有陌生麵孔窺伺。”另一名義軍頭領補充道,眉頭緊鎖,“清虜的遊騎這幾日也出現在三十裡外,似在觀望。”
蘇墨輕搖摺扇,神色從容,彷彿早已料到如此局麵。“王樸按兵不動,是怕擔乾係,也想看看我們能否穩住局麵。東廠加強監視,是想摸清我們的底細,或許還想看看能否找到可乘之機,將這股力量重新納入掌控。至於清虜遊騎,不過是例行刺探,暫不足慮。”
他轉向秦淵,語氣轉為決斷:“秦兄,當務之急,是迅速整編隊伍,確立新的旗號與軍紀,穩定人心,並向周邊宣告黑石堡易主,願與各路真心抗虜的義軍共進退。同時,需派精乾人手,嚴密監控王樸行轅與東廠暗樁動向,以防不測。”
秦淵點頭,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聲音沉穩有力:“趙校尉,整編之事,由你牽頭,蘇兄會派人協助。凡願留下抗虜者,一視同仁,有功必賞,有過必罰。凡心懷異誌者,或欲離去者,發放路費,不予阻攔,但若再行投敵叛國之事,天涯海角,我秦淵必誅之!”
他話語中的殺伐決斷,讓在場眾人心中一凜,同時也感到一種久違的踏實。這纔是鐵山營應有的氣魄!
“謹遵秦將軍令!”趙磐等人抱拳領命,眼中燃起鬥誌。他們看得出來,這位年輕的“秦將軍”,雖非朝廷敕封,但其武功、氣度,尤其是那份洗刷鐵山營汙名、矢誌抗虜的決心,遠非孫德勝那等投機之徒可比。
“至於旗號……”秦淵略一沉吟,“便稱‘鐵山義從’!不隸屬任何官軍序列,隻為保境安民,驅逐韃虜!”
“鐵山義從……好!”眾人紛紛讚同。這個名號,既延續了鐵山營的魂,又表明瞭獨立抗虜的立場,恰到好處。
接下來的兩日,黑石堡在蘇墨的運籌和趙磐等人的執行下,高效地運轉起來。隊伍重新編組,軍紀肅然,囤積的糧草物資被清點分配,防禦工事也得以加固。秦淵雖不直接處理繁瑣軍務,但他每日巡營,與士卒交談,其身影本身便是一種強大的穩定力量。越來越多的潰兵和流民聞訊來投,“鐵山義從”的旗號,開始在北疆這片焦土上,悄然樹立。
然而,表麵的穩定之下,暗流愈發洶湧。
第三日深夜,一封來自西北的加密傳書,由青雲閣馴養的異種雪隼,穿越風雪,送到了蘇墨手中。傳書來自玉羅刹,內容卻讓蘇墨臉色驟變。
“秦兄,”他找到正在堡牆巡視的秦淵,將傳書遞過,語氣凝重,“玉羅刹遇險,被困於墜星崖下一處冰窟,傳書求救。魔教‘血煞尊者’與‘雪狼部’似乎已找到了某種進入崖底秘境的方法,雙方爆發衝突,玉羅刹不慎中伏。她推斷,‘玄冰菱花’盛開之期,就在三五日之內!”
秦淵接過傳書,藉著垛口縫隙透出的微弱火光迅速瀏覽,眉頭瞬間鎖緊。玉羅刹雖亦正亦邪,但多次相助,此刻遇險,不能坐視。更重要的是,玄冰菱花近在咫尺,若被魔教或那神秘的雪狼部所得,救治簡心的希望將更加渺茫。
“不能再等了。”秦淵將傳書捏緊,目光投向西北方向,彷彿要穿透重重黑夜,看到那片冰雪覆蓋的絕地,“我們必須立刻動身。”
蘇墨頷首:“北疆局麵已初步穩定,有趙磐他們在此,隻要王樸和東廠不公然撕破臉,短期內應無大礙。我已安排好人手,繼續監控各方動向,並保持聯絡。我們明日一早便出發,輕騎快馬,直奔墜星崖!”
計劃已定,兩人各自準備。秦淵回到臨時居所,仔細擦拭著覆雲劍,調整著內息。北疆的風雪與連日奔波,並未讓他感到疲憊,反而讓他的內力更加凝練,對“滄海無量”之境的體悟也更深了一層。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穩步提升,彷彿冇有儘頭。
就在他凝神靜氣之際,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卻帶著某種特定節奏的叩擊聲。這是他與蘇墨約定的緊急聯絡信號。
秦淵心中一凜,悄然開窗。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滑入,是一名青雲閣的暗哨,氣息微喘,顯然是一路急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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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將軍,蘇公子,”暗哨壓低聲音,急促道,“堡外十裡,發現一支神秘車隊,約二十餘人,護衛精悍,不似商旅,更非官兵。他們持有特殊信物,指名要見您,說是……關於藥王穀存亡,以及簡心姑孃的身世!”
藥王穀存亡?簡心身世?
秦淵瞳孔驟然收縮!簡心的身世一直是個謎,藥王穀避世多年,何來存亡之說?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敲在他的心頭。
“人在何處?”他沉聲問,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已被我們的人暗中監控,引至堡外五裡處的一處廢棄山神廟暫歇。他們似乎並無惡意,但也拒絕透露更多,堅持要見到您本人。”
秦淵與聞訊趕來的蘇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與凝重。西北玉羅刹求救,玄冰菱花將開,迫在眉睫;此刻又突然冒出關乎簡心身世與藥王穀存亡的神秘來客……
“看來,有人不想讓我們安心前往西北啊。”蘇墨摺扇輕敲掌心,眼中寒光閃爍,“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秦淵沉默片刻,決然道:“是巧合也好,是陰謀也罷,既然關乎心兒和藥王穀,我必須去見一見。蘇兄,勞你在此坐鎮,並安排人手,做好明日出發的準備。我去去就回。”
蘇墨深知此事對秦淵的重要性,點頭道:“秦兄小心,我讓兩名好手隨你同去,以防有詐。此處有我,你放心。”
夜色深沉,風雪未停。秦淵帶著兩名青雲閣好手,如同三道幽靈,悄無聲息地潛出黑石堡,向著五裡外的廢棄山神廟疾馳而去。
山神廟破敗不堪,殿頂塌了半邊,風雪肆無忌憚地灌入。廟內生著一堆篝火,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十幾名勁裝護衛的身影,他們個個眼神銳利,氣息沉凝,圍護著中間兩人。
一人是位身著葛布長袍、麵容清臒的老者,鬚髮皆白,眼神卻溫潤有神,透著一股常年與草藥打交道的儒雅氣質。另一人則是一位身著素色衣裙、以輕紗遮麵的女子,雖看不清具體容貌,但身姿窈窕,氣質清冷,靜靜地坐在火堆旁,彷彿與這破廟的喧囂隔絕。
當秦淵踏入廟門的那一刻,所有護衛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帶著審視與警惕。那老者緩緩起身,拱手道:“來的可是秦淵秦少俠?”
“正是在下。”秦淵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老者身上,“閣下何人?所言藥王穀存亡與簡心身世,是何意思?”
老者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側身讓開,看向那靜坐的女子。
那女子緩緩抬起頭,輕紗後的目光似乎落在了秦淵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她輕輕抬起手,摘下了麵紗。
火光映照下,露出一張與簡心有著五六分相似,卻更為成熟、也帶著更多歲月風霜與憂思的美麗麵容。她的眼神,與簡心一樣的清澈溫柔,但深處,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哀傷與決絕。
她看著秦淵,朱唇輕啟,聲音如同幽穀清泉,卻帶著一絲微顫:
“秦少俠,我乃藥王穀林青囊之女,簡心的……姨母,林素問。藥王穀,已遭玄陰教與一股神秘勢力聯手圍攻,危在旦夕!而我姐姐,也就是簡心的母親,她……她並非病故,而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這一切,都與心兒的身世,與她體內……可能流淌的某種特殊血脈有關!”
【下章預告】
驚天之秘,身世疑雲。第一百四十五章《藥王穀劫》,神秘女子林素問帶來的訊息石破天驚!藥王穀竟已陷重圍,簡心身世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血海深仇與驚天陰謀?其特殊血脈又意味著什麼?與此同時,西北墜星崖情勢危急,玉羅刹被困,玄冰菱花綻放刹那將至!秦淵麵臨艱難抉擇:是即刻奔赴西北拯救摯愛希望,還是先援手藥王穀化解簡心身世之危?蘇墨運籌帷幄,能否找出兩全之策?而玄陰教與那神秘勢力圍攻藥王穀,其真正目的,似乎直指簡心!風暴將至,藥王穀傳承與簡心性命,皆繫於秦淵一念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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