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迷真霧障的降臨,隻是壓製了萬物生靈的生存空間,那天穹之上的這一幕,則是摧毀了眾生的意誌。
隨著那一尊尊神魔的出現,一片破碎的至高戰場也慢慢呈現在了所有人眼中。
那是何等慘烈的戰場,慘烈得讓人窒息。
僅僅是被斬露的一角,便難以用目光去丈量,不管朝向哪一個方向看去,都隻剩下了無儘的廢墟。
那星河的碎片如沙礫般散落在虛空中,混沌的古星辰此刻更是隻剩下黯淡的殘骸,如同熄滅的火炭,在黑暗的深淵中漂浮。
在那星辰之上,似乎曾有宮殿建築的痕跡,如今也一同成為了廢墟,隻餘下不滅的火焰無情的灼燒著這片殘痕。
在那星辰不遠處,一尊巍峨巨人殘軀仰麵倒下,被斬去了頭顱,那斷裂的軀體中露出金屬般的骨骼,骨縫之間,依舊尚有未曾乾涸的血跡在流淌,閃爍著微光。
有存活久遠的古老生靈認出了祂,雖不是混沌神魔,卻也太古初開時的第一批古老神魔。
神魔無上——銅山巨靈
有人說其是天生神靈,也有人說其是混沌神魔初代血裔,總之,這是天地間,第一批憑藉自身能力,打破神魔之境的無上存在,一身實力,足以輕易鎮殺混沌神魔,即便是太古之時的天地十族,也不敢輕易招惹。
然而就是這樣的存在,如今卻被斬去了頭顱,那不朽的力量都被斬去了源頭,
銅山巨靈的殘骸躺倒在破碎的戰場中,像是一道橫亙在無儘虛無的綿延山脈,其手臂伸展在一側,五指張開,似乎在臨死之前還試圖抓住什麼。
再往後看去,在一片血色的汪洋中,一尊體型萬丈,三首六臂的身影矗立在血河中,生息全無。
那曾鬥戰萬古的不滅戰軀上佈滿了廝殺留下的道痕,一道道撕裂的傷痕也撕裂那軀體之上充滿美感的戰紋。
六臂之上持著的皆是破碎不堪的戰兵,唯一尚且算是完好的巨劍深深插入血色汪洋中,隱隱間似乎還能聽到那血河之下傳來的咆哮。
在其身下的血河中,沉浮著數具可怕的屍骸,每一具,都散發著鎮壓寰宇的氣息。
修羅海中,一尊尊修羅族人呆呆望天,感受著那血脈源頭傳來的哀鳴,茫然而無措。
他們不願相信,那至高殿堂的信仰,會崩塌得如此突然。
神魔無上——修羅之祖
一片又以一片慘烈的戰場、一尊又一尊強大的屍骸顯露,像是故意如此,在混沌中沉浮,幾乎是以最絕望的方式呈現在眾生眼中。
有些屍骸甚至還保留著生前的模樣,氣血還在湧動,麵孔依舊清晰,彷彿隻是睡著了。
但它的眼睛是睜著的,眼眶裡冇有眼珠,隻有兩個黑洞洞的深淵,深淵中偶爾有一絲流光閃過,像是最後一絲意識還在遊蕩,那是不甘散去的念。
在混沌戰場的深處,依舊還有神魔從更深處的戰場中走來。
它們肆意邁過屍骸之山,踏碎混沌星海,從這片破碎到極致的廢墟中,一步一步,走到了現世的邊緣。
“毫無意義的抵抗”
一條宛如滅世魔蟒般的巨蛇看著下方塵世,以一種漠視一切語氣說道。
“冇想這一切竟是如此順利,果然這條路,纔是正確的”
枯榮魔神搖曳著重新恢複生機的樹冠,那數根處不斷收縮,貪婪的從那禽鳥模樣的骸骨上貪婪的汲取著一切。
“吾已經等不及離開這座囚籠了,隻恨那羲小兒,阻道之仇,必要滅他全族纔可消吾心頭之恨!”
“哈哈哈,羲?都自身難保了,待得將其殺死,其一身道骨,怕是不亞於混沌之源,說不得還能夠藉此一窺那破道之境”
“不愧是那人帶來的種子,明明隻是最低賤的血脈,卻擁有這般潛力,曾經我等忌憚不敢妄動,如今,倒要看看誰還能保這一族”
那天穹之上,一尊尊氣息難言的身影毫不避諱的相互交談著,就像是已經做好了瓜分這場盛宴的準備。
“怎麼會這樣?禁墟,到底發生了什麼?”
風玄呆呆望著這一幕,有些失魂落魄,那升起的戰意在這一刻,就像是一下跌落至無儘深淵。
他以為,迷真霧障的降臨,便是大劫的開始,但他遠遠冇想到,所謂的大劫,卻是這般殘忍的絕望。
雖然他不知道禁墟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顯然,屬於蒼古一方的勢力毫無疑問的敗了,甚至於就連修羅之祖與銅山巨靈這等古老強大的存在都被擊殺在混沌中。
而他一眼看去,除開那些已經死去的屍骸外,看不到半個隸屬於蒼古這方的神魔強者。
修羅、神凰、麒麟、吞天狼.......
一具具熟悉的屍骸橫亙在那破碎的戰場之上,被分食著,幾乎破滅了生靈的思維禁區。
冇人能夠想到,那高高在上的神魔,那站在天地的無上們,為何會敗得如此徹底,當禁墟重現世間之時,竟會是這般景象。
這一場拖延了百萬年的侵入,卻終究還是迎來了最終處決。
風玄慘然一笑,本以為會是一場殊死抵抗,卻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便迎來了最終審判。
冇有無上存在的庇護,這方世間的生靈,如何能夠抵擋那漫天神魔,如何麵臨著滅世之災?
這根本就是一場等待的屠殺,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這一刻,風玄忽然想到了玄女一族這數百年來的異常,明白了什麼。
這場災難,不是意外,而是蓄謀已久的必然。
轟隆——!!!
天穹還在崩碎,大道發出悲鳴,那代表著秩序的天之鎖,一根根崩斷,法則、規則、在這一刻儘皆相融,似要重演混沌,也似要綻放這片宇宙最後的光芒。
看著這滅世之景,看著一隻巨手從天穹伸出,朝著虛空抓落,將一座神光瀰漫的大世界摘下,慢慢收回裂縫。
聽著那世界的哀鳴,風玄麵如死灰,眼中光芒逐漸黯淡。
他看到了,無窮無儘的災氣在蔓延,便是他,在這股災氣之下,也宛如螻蟻。
“就這樣......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