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何意?”
眾人皆看向太傅,老太傅在朝為官四十餘年,見慣了波濤洶湧,明爭暗鬥。
“太後的確想與陛下爭權,二人雖然對立但是又互相關聯,試想一下,倘若陛下真的駕崩,太後還有何理由繼續立於朝堂?一旦由其他年長的皇室宗親繼位,太後想要垂簾聽政簡直是癡人說夢!”
太傅一語點破其中的關鍵,太後掌權離不開小皇帝,一旦皇帝長大,或者由其他年長之人繼位,她都會陷入困境。
“按您所說,這件事是有人陷害李大人?”眾人後知後覺。
“老夫可冇這麼說。”太傅開始裝聾作啞。
吏部侍郎涉嫌謀逆,羽林軍將人逮捕,並在李墨陽的府中搜出了一件龍袍!
如今人證物證俱在,李墨陽百口莫辯,直接下了大獄,等候問斬。
太後終於慌了,冇想到祁渡舟一出手就直接拿她的親哥哥開刀。
“娘娘,您快想想辦法,少爺入獄,老爺一時急火攻心暈倒了!”
婢女給太後傳口信,現在李家已經亂成一團。
當年李家不過是個從六品文職,因著太後掌權,李家父子步步高昇,幾乎霸占了整個吏部,不少李家的近親遠親皆沾了光,在朝中任命大小官職,統統吃上了皇糧。
再加上太後這些年拉攏了不少人,她的勢力日益壯大,不可小覷。
太後長歎一聲:“內獄由太尉掌管,人證物證都在他手上,兄長這一次凶多吉少。”
祁渡舟是有備而來,又豈會讓她輕易翻身?
早朝上,一幫大臣訴說著李墨陽的罪狀,除了謀反這一條罪名,還蒐羅了不少其他罪證,買賣官爵,放印子錢等,樁樁件件,他再加一個腦袋也不夠砍。
小皇帝雖然年輕,但也是極其聰明,這是一次難得的打擊太後的機會,他果斷地判了李墨陽死罪,十日後斬首。
散朝後,一個太監攔住了祁渡舟離去的腳步。
“太尉大人,太後孃娘請您在鳳鸞宮一敘。”
祁渡舟神情冷淡:“太後孃娘若有事,在朝堂上提出便可,鳳鸞宮乃太後寢宮,臣子不宜入內。”
他說完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太後找他,用腳趾頭想也能猜出目的,去了反而容易惹是非。
眼下進入關鍵時刻,李墨陽還要十日才問斬,他自然不敢掉以輕心。
他又仔細地做了一番部署,等到夜幕降臨才趕回家中。
謝清許溫了黃酒,坐在桌前等著他歸家。
他披星戴月地趕了回來,大步地走進了屋子,他的披風上彷彿還帶著月色的清冽。
謝清許一邊吩咐仆人上菜,一邊為他更衣。
“久等了。”他說道。
“無妨,比起三郎在外勞累,我等個一時半刻也冇什麼。”
二人共進晚餐後,一塊坐在桌旁看書。
由於受到祁渡舟的影響,謝清許也漸漸有了睡前看書的習慣,凡是遇到文義不懂之處,祁渡舟都能為她解答。
屋裡靜悄悄的,除了二人時不時的翻書聲外,地上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主子,有人求見!”屋外傳來稟報。
“是誰?”祁渡舟依舊看著手裡的書。
“是一名女子,她帶著麵紗,屬下看不清容貌。她讓屬下將一個玉佩轉交給您。”
“拿進來。”
三寶走進屋內,將一塊成色平平的月牙形玉佩放在桌上。
祁渡舟見了玉佩,神色立馬變得嚴肅,他放下手裡的書,問道:“她人在哪?”
“此刻她還在大門外候著,是否需要請她進來?”
“不必,我親自去見她。”
祁渡舟站起身,拍了拍謝清許的肩膀:“你在屋裡等我,我去去就回。”
他說完後走出了屋門。
祁府大門外停著一輛極其昂貴的馬車,馬車簾掀著,車裡坐著一個蒙麵女子。
大門被打開,祁渡舟走了出來。
“太後孃娘深夜駕臨寒舍有何貴乾?”祁渡舟麵色緊繃,他站在馬車旁,微微作揖。
“你總算肯見我了。”太後不慌不忙地從馬車裡走了出來。
“夜深露重,太尉大人難道不請哀家入內歇歇腳?”太後語氣輕佻。
“寒舍簡陋,怕會委屈了太後孃娘,娘娘有話就在這說吧。”祁渡舟絲毫不給她臉麵。
“怎麼?太尉大人害怕哀家影響了你的名節?”
祁渡舟微微一笑:“娘娘宮裡的麵首英俊倜儻,微臣一屆匹夫,怕汙了娘孃的名聲。”
“我的阿淵這是吃醋了?”太後挑眉道。
“請娘娘自重!”祁渡舟語氣瞬間變得嚴厲。
見祁渡舟冇了耐心,太後也不再彎彎繞:“你要如何才肯放了我兄長?”
“娘孃的話,微臣聽不明白,李大人謀害聖上未遂,在傢俬製龍袍,這樣的死罪怎是微臣能夠赦免的?”
“你心知肚明,我的兄長冇必要做這一切,你恨我衝我來便好,何必為難旁人?”
祁渡舟聞言冷笑:“何必為難旁人?原來太後孃娘也會說這樣的話!娘娘為了打壓微臣,不惜賠上上百名百姓的性命,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不明白了?”
“你在胡說什麼?”太後口上不承認,眼神依舊冷靜。
“娘娘刻意剋扣賑災的糧食,引發百姓暴亂,讓羽林軍不得不出麵平亂,隨後又對著監獄內的百姓下毒手,娘娘此舉不就是想將微臣推至風口浪尖?再聯合一幫朝臣逼臣交出羽林軍掌管之權。
隻是娘娘冇有料想到陛下長大了,寧願與您公然作對,也要拚儘全力護著微臣。
明明是您宣的戰,怎麼此刻又上門來求和?既然要開戰,那便用您的兄長來祭旗吧!”
祁渡舟懶得與她虛以委蛇,乾脆將話挑明。
“娘娘清回吧。”他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阿淵!”太後衝上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當真要對我如此心狠嗎?你我一同長大,你說過,無論我犯了什麼錯,你都會原諒我!”
太後眼中含著淚水,夜色下格外楚楚可憐。
“請太後孃娘自重!”祁渡舟掰開了她的手。
“你說話不算話,明明說過要保護我,現在卻帶頭欺負我!”太後嗔怪著他,彷彿又回到了少女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