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珍蓮道:“我腹中的孩子快滿三個月,聽婆母說初雪日來佛前求子最為靈驗,隻盼望著佛主能賜我個男孩。”
她低頭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謝岩的目光時不時看向謝清許,她出落得比以前更美了···
現在的她豐腴了不少,麵上也泛著桃紅,本就白皙的皮膚也開始帶著光澤,再加上一身的華服襯托,像極了畫中仙,與先前在塢江村的乾瘦丫頭判若兩人。
對於謝岩這賊心不死的目光,祁渡舟尤為憤怒,可想到有孕婦在場,受不得驚嚇,他便冇有發作,隻是沉著臉拉著謝清許離開。
謝岩的目光緊隨著謝清許,寫滿了不甘與意難平。
張珍蓮也察覺到了祁渡舟的憤怒,謝岩對謝清許執念過深,再這樣下去,祁渡舟不會放過謝岩!
“珍蓮,你舅舅怎麼跟清許在一起了?是不是你撮合的?”謝老太問道。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一定是張珍蓮害怕謝清許搶走謝岩,於是給她舅舅和謝清許牽了線。
“這件事與我無關。”
在張珍蓮看來謝老太簡直過於可笑,這樣的問題也能問得出來。
謝老太說道:“還是清許有福氣,跟了你舅舅這樣的人物,穿金戴銀的,我都差點認不出了。”
張珍蓮隨口應道:“到底是她有本事。”
謝老太滿臉的豔羨,謝清許手上那個翡翠鐲子一定很貴重,綠油油的,隻看一眼就覺得不是俗物。
“清許就是個天生的富貴命!當年謝岩他爹將她撿回來的時候,她身上也是穿金戴銀,就連那衣裳料子都不是一般人能穿的上的,我將她那些衣裳首飾拿去鎮上當了一百多兩銀子呢,可惜了,這筆錢被謝岩他舅舅賭光了···”
張珍蓮輕蔑一笑:“冇想到這謝清許還是個富貴出身。”
謝老太道:“那當然,清許剛來我家時,身上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嬌養出來的,就連右邊胳膊上的胎記都長得像紅桃似的,那叫一個漂亮!不像村裡的野孩子,胎記儘是灰一塊黑一塊···”
張珍蓮眸光閃了閃,她靜靜的聽著謝老太絮叨並未做聲。
“三郎,你那外甥女的氣色好像不大好。”謝清許雖然討厭張珍蓮,但還是被她的氣色驚到。
“嗯。”他隨意地應了一聲,臉色依舊沉的可怕。
“你這是怎麼了?”
“無事。”
他不說,她也不強迫,二人撐著油紙傘漫步在雪中。
祁府裡,二房太太拿著算盤算了算這半個月的開支,發現已經入不敷出。
先前有劉管傢俬下裡幫襯做假賬,從大房那頭偷移了不少銀兩過來,可現在新上任的管家楊勇軟硬不吃,對她的暗示總是視而不見。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一下子少了一大半的開銷,她的心裡十分煩悶。
他的兩個兒子俸祿不算高,扣了公共開銷後,每個月加起來給她的額外生活費不到十兩銀子。
每月十兩銀子的生活費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已是十分奢侈,可對於二房太太來說完全不夠。
她吃鴿子一向隻吃舌頭,鴿子舌肉質最為嫩滑,一頓殺了十隻鴿子勉強也就湊出一小碟的舌尖肉,剩下的肉全賞了下人。
她不吃雞蛋,但喜歡食用活珠子,每隔一日便要吃上兩個進補,燕窩鮑魚之類的也是日日不斷。
光吃食就如此奢靡,衣著用度自不用多說,那十兩銀子哪夠?冇有人幫她做假賬,大房那邊的好處也就占不到,廚房燒著統一的菜式,她壓根冇胃口。
二房太太出生寒微,家中半分嫁妝也冇有,隻能靠著兒子的那點俸祿,而老夫人不一樣,她出嫁時家中陪嫁了田產鋪麵,偏偏生的兒子又有出息,皇帝給祁渡舟額外賜田賜莊賜第,光每個月收租就有不少收入,他的錢便是怎麼花也花不完。
她甚至動了放印子錢的心思,但是考慮到兒孫們的前途,便也冇那膽子。
無奈之下她將屜子裡的玉簪拿了出來,讓丫鬟拿去典當,換些銀錢來補充開銷。
她的貼身丫鬟先前收了劉雅韻的好處,拿了簪子便去往劉府。
劉雅韻得知二房太太手頭緊,便知機會來了。
次日她以探望頭疾為理由給二房太太遞了張拜帖,二房太太很快就應了。
她帶著禮物登門拜訪。
“雅韻給老夫人請安。”她笑容明媚地對著二房太太行禮。
“劉姑娘快坐吧,難為你還惦記著我老婆子。”
丫鬟將她的狐裘解了下來,為她遞上暖手的爐子。
二房太太的眼睛眨了眨,劉雅韻的手爐套子上用金線與孔雀羽束了口子,套子上的吊墜也是和田藍玉的料子,這個手爐套定是價值不菲。
“不知夫人最近頭風可有好些?”她體貼地問候道。
“多虧了你送的頭風藥丸,最近頭風發作的頻率少多了。”二房應道。
“有效就好,也不枉您特地讓人跑一趟。”
劉雅韻看了一眼身後的丫鬟,說道:“馬上要過年了,正好今日來一趟,這份節禮還請老夫人收下。”
丫鬟將手中的禮盒奉了上去。
二房太太臉上樂開了花:“你難得來一趟,何必這麼客氣?我怎好白拿你的禮···”
丫鬟將盒子打開,裡頭竟然是一把純金打造的簪子。
二房太太愣了一下,眼中閃著亮光,這禮也太昂貴了!
“劉姑娘,你這禮也太貴重了,我怎敢收?”她假意推卻,可眼裡的貪婪難以遮掩。
“老夫人這是跟我見外了,不過一隻金簪而已,我還嫌這禮太薄了,配不上您的身份,這隻是一隻尋常的金簪,我是瞧那簪子上頭的喜鵲看著喜慶纔給您送來。”
一旁的丫鬟看似無意的說道:“老夫人,您儘管收下,小姐的金簪可多了,我家夫人祖上經商,這些東西算不得什麼···”
“冰兒,不得多言。”劉雅韻適時地打斷了丫鬟的話。
二房太太眼珠轉了轉,原來劉家是個有家底的,難怪這麼貴重的金簪說送就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