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鈺兒道:“太尉大人對鈺兒有大恩,鈺兒今日一是為了歸還衣物,二是為了叩謝太尉大人的大恩。”
她說完後鄭重地跪下來行了個大禮。
祁渡舟道:“起來吧,小事一樁,不必放在心上。”
蘇鈺兒緩緩站起身,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祁渡舟,又將目光收了回來。
那一日她衣衫不整的奔向他,她不信他就毫不心動!
論容貌,她是難得的出挑,甚至比她過世的姐姐還要更有姿色,論家世,蘇家雖然不及當年繁榮,但仍舊富庶,比起他身旁的謝清許不知強上多少!
“今日前來還有一事,鈺兒已在府上叨擾多時,眼下打算在京城尋一處僻靜宅子,恐怕還要麻煩太尉大人幫忙引薦。”
祁渡舟道:“我會讓人留意,碰到合適的宅子再通知你。”
“多謝太尉大人,鈺兒告辭。”蘇鈺兒款款離開。
謝清許嘴角上揚,好一個以退為進!
要找宅子,托房牙明顯更便捷,她刻意在祁渡舟麵前說這些,明顯是存著提醒的意思。
隻要祁渡舟對她有意,就會挽留她,或者故意拖延找宅子的事。
祁渡舟一日不找到宅子,她便有理由繼續住在府上。
她這是明目張膽的試探,蘇鈺兒的魚鉤是直的,願者上鉤!
反觀祁渡舟倒是異常淡定,似乎不曾領會到其中的暗示。
謝清許白了他一眼,他繼續裝吧,看他能裝多久!
她捧起手中的大氅聞了聞,這上頭似乎被刻意熏過香,這甜絲絲的味道分明是女兒香。
昨日傍晚披在她身上,今日竟然還有留香,這隻能是故意染上去的,祁渡舟不是木頭,聞了這香自然會有所遐想。
“你怎麼了?”祁渡舟問道。
“這大氅上頭還留有蘇姑孃的餘香,三郎可要直接穿上?”
“又說渾話。”
“我說的可不是渾話,這清風苑三人住太擠,我看我還是搬出去吧。”她站起身,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
祁渡舟起身揪了揪她的耳朵:“當真是寵壞你了,時不時就要耍小性子。”
話雖如此,可他的臉上不見半分怒色,反而帶著幾分寵溺。
“今日我休沐,帶你出去走走?”
“此話當真?”謝清許立馬換了副麵孔,神態雀躍。
“回屋更衣去吧,我帶你出門看雪。”
二人回屋換了衣裳,祁渡舟主動地披上了她親手為他做的大氅,謝清許便將蘇鈺兒歸還的那件交給仆人清洗。
二人乘坐馬車出了府門,這還是二人第一次出府遊玩。
街道兩旁不少孩童堆著雪人,她掀開馬車簾,滿眼興致地望著外頭。
“三郎,我們要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他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道路兩旁的白雪熒光倒映進了馬車裡,祁渡舟麵部的輪廓顯得分外清晰。
謝清許將目光移到了他的臉上,劍眉入鬢,鼻梁高挺,薄唇在雪光下格外櫻紅,還彆說,這張臉其實挺好看的。
她頓時理解了蘇鈺兒的鍥而不捨以及蘇雪兒對他的一見鐘情。
她伸著脖子,一點點地湊近他,自己以前為什麼冇覺得他好看呢?
謝清許很快想出了原因,一定是因為他太過嚴肅,讓人不敢直視,樣貌的優點也間接被忽略。
祁渡舟睜開眼,謝清許的臉與他近在咫尺。
“你在做什麼?”
“三郎,我突然發覺你生了一副俊麵。”她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嘴角一鉤:“後知後覺!”
祁渡舟對於外表並不在乎,當年他在唸書時就是有名的俊郎君,不少女子躲在暗處偷看他。
後來從了軍,一張俊秀的臉開始飽經風霜,逐漸褪了膚色,再加上年歲漸長,棱角開始顯露,臉上隱約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老夫人年輕時定是個美人,你這底子應當是從老夫人那來的。”
“嗯,母親年輕時甚美。”他想起年輕時的母親,眼神也變得溫柔。
“老夫人年輕時長什麼樣?”她好奇地看著他。
“她年輕時的樣子與你有幾分相似,隻不過她更加溫柔端莊,舉手投足皆是溫文爾雅。”他摸了摸她的腦袋。
謝清許道:“我怎能與老夫人相提並論?老夫人知書達理,是女子的典範。”
他的眸光暗了下來:“我倒寧願母親不要那般知書達理。”
“為什麼?”
“因為我的父親是個混蛋,母親過於溫柔隻會被他欺負,若是母親年輕時能像你這般果敢,也不至於委屈了這麼多年。”
他極少主動揭露自己的過往,謝清許心頭一酸,主動擁抱著他。
馬車停在了路旁,祁渡舟拍了拍她的背:“到了,該下車了。”
謝清許率先走下馬車,她的麵前是一座高塔。
“你可是要帶我去塔上?”
他點頭:“爬到那最高處,便可俯瞰大半京城。”
正值大雪紛飛,周邊隻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他拉著她的手,一步步往塔頂走去。
塔梯呈蛇形盤旋,謝清許繞著爬了幾層樓,便開始氣喘籲籲。
“三郎,歇一會兒吧。”她說道。
塔梯狹窄,祁渡舟看了一眼塔底,時不時還有幾個人往上走,於是說道:“我揹你上去。”
“你可是堂堂太尉,這怎麼使得?”她扭捏起來。
他彎著身子:“快上來,不然你可就擋了後邊人的道。”
謝清許往下一看,隻得趴在了他的背上。
他揹著她一步步往上爬,腳步比起先前要放慢了些,倒也冇聽見他喘氣。
“三郎這樣揹著我,被人瞧見可是要傳出笑話的。”她調侃道。
“旁人想笑便笑吧。”他倒是毫不在意。
她趴在他的肩頭,伸出手撓了撓他的腮。
“你再頑皮,我便將你從這上頭丟下去。”他恐嚇道。
她不但不收手,反而撓得更厲害。
祁渡舟作勢要將她從樓上丟下,嚇得她拚命求饒。
“看你還敢不敢放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她笑著應道。
二人動靜不小,底下不少人仰著頭看了過來。
“閣下可是太尉大人?”底下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祁渡舟低頭一看:“劉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