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大臣反駁道:“張將軍身受重傷,養傷最快也要一年半載,難不成首領之職要一直空著?依我看另選一人替上首領之職更為穩妥。”
“張大人未免也太過心急了,張將軍被歹人所傷,對方定是衝著羽林軍首領的位置去的,此時換人,不正中歹人下懷?”
“那依劉大人所言,這羽林軍首領的位置就一直空著?張將軍養一年的傷就空上一年,養十年的傷就空上十年?”
“張大人何必刻意曲解我的意思?羽林軍首領一職可選人暫替,張將軍身旁有兩位副將,他們跟隨張將軍多年,對羽林軍內的事務也尤為熟悉,從二人當中選一人出來暫替即可。”
眾所周知,張平身邊的副將也是祁渡舟的人,他二人無論誰替上,羽林軍還是和從前一樣,如果換了旁人,那就相當於在祁渡舟的眼皮底下嵌入一顆釘子。
二人爭論不休,祁渡舟站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神色淡然,似乎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二人爭論許久都冇爭出結果,最終將目光拋向上座的年輕帝王。
“懇請陛下裁決!”
帝王的眼珠左右轉動,一時無法裁決,簾後的太後說道:“皇帝,哀家以為張卿所言甚是有理,應當重新選人任羽林軍首領一職。”
皇帝頓了頓,將目光看向祁渡舟:“不知太尉有何看法。”
祁渡舟道:“陛下,臣昨夜去探望了張將軍,張將軍雖然傷得重,但意識尚且清楚,可從二位副將中選出一人暫替,若遇不熟悉的軍務,隨時可以請教張將軍。”
“那就依太尉所言,從二位副將中選出一人暫替羽林軍首領一職。”皇帝說道。
簾後那道幽幽的目光看向祁渡舟,祁渡舟雖有察覺但不與其對視。
早朝結束後,眾大臣私底下竊竊私語。
“你說這張將軍重傷這事兒是誰乾的?”
“還能是誰乾的,張將軍若死了,羽林軍就得換首領,這件事對誰最有益處?”
“隻能是太後了,羽林軍從上到下都是太尉大人的人,換了首領,就是公然往太尉的地盤上插木樁!”
“可惜了,虧得太後想儘辦法暗害張將軍,還是讓張將軍撿回一條命。”
祁渡舟散了早朝以後獨自回了太尉署,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以他為官多年的直覺,這件事恐怕冇有這麼簡單!
他的眉頭緊鎖,一切好像順理成章,但是隱約又透著一股怪異。
今日朝堂上的一番爭論也傳到了翰林院,一群人閒暇時也圍在一起談論著這件事。
“咱們這太後與太尉大人在朝堂上爭鋒相對多年,二人明爭暗鬥,張將軍是太尉大人手上一把鋒利的刀,太後想除掉他一點兒也不奇怪。”
“太後畢竟是女流,陛下年幼,她才得以垂簾聽政,可陛下一日日長大,難怪太後心慌。”
“太尉大人擁護陛下,手裡的底牌也比太後孃娘多,太後孃娘不慌纔怪!”
“幾乎所有的兵馬都在太尉手下管著,太後孃娘那頭可以仰仗的隻有長公主手上的長平軍和安遠將軍獨訓的漠北鐵騎!”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討論著,坐在一旁的謝岩聽了個大概。
祁渡舟擁護幼帝,八年前幼帝登基時纔不過四歲,由太後代為執掌玉璽,如今皇帝已經十二歲,太後依舊冇有退還朝政的意思。
祁渡舟雖然掌管了大半的大昭兵馬,可有兩支精銳軍不歸他管,那就是長平軍和漠北鐵騎!
這兩隊精銳掌握在長公主夫婦手中,而太後又與長公主頗為親近。
眼下的朝堂分了兩派,一派站在祁渡舟這頭擁護幼帝,另一派則擁護太後的政權。
在眾人的交談聲中,謝岩似乎窺見了自己未來的路···
到了太陽落山,祁渡舟纔回到府裡,謝清許正坐在屋內候著他。
“三郎今日怎麼這麼遲?”見他回來,謝清許站起了身。
他將身上的大氅解了下來:“手上事情多,一時回不來。”
她接過他手中的大氅,仔細地掛在一旁。
“我看三郎最近好像有心事。”
“遇到了些小麻煩,不礙事。”
謝清許道:“可惜我不懂朝堂之事,無法為三郎分憂。”
他將雙手搭在她的肩上:“隻要你乖乖地在家不鬨騰,便是為我分最大的憂。”
謝清許將臉拉了下來:“原來在你眼裡我纔是那最大的麻煩!”
祁渡舟道:“朝堂上有人給我添麻煩,我有的是辦法對付他。而你給我添麻煩,我打也不是,罵也不是。”
他變著相說著情話,倒讓她羞紅了臉。
“我去傳膳。”她將身子扭開。
“卿卿這是害羞了?”他又將她拉了回來。
“我讓廚房溫了花雕酒,三郎可要飲一些?”
“好。”
晚膳送了進來,二人一塊用起了晚膳,謝清許替他將酒杯滿上。
“你不必管我,自己多用些。”他將那道當歸鴿子擺到了她的麵前。
“三郎這兩天在愁什麼呢?”她跟他找著話題。
“不告訴你,怕你聽了睡不著。”
“你這是瞧不起我。”
祁渡舟一口將杯裡的黃酒悶光:“你還太年輕,等你長大些再告訴你。”
她冇勁兒地瞥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夜晚,祁渡舟坐在桌旁看書,謝清許則坐在他身旁看著賬簿,但凡遇到不懂之處就詢問他。
她將上個月廚房采買開支覈對了一遍,長長的撥出了一口氣。
“怎麼?看出什麼問題了?”祁渡舟將手裡的書翻了一頁。
謝清許把賬本合上:“這賬麵倒是都平的,隻不過這些大米白麪的價格有些過高了。
我在惠城那段時間曾在集市上賣魚,旁邊就是個米鋪,一鬥大米售價十文錢,那些開飯館的,一買就是幾十鬥甚至上百鬥,這樣大量購買的,一鬥可降到八文錢。
祁府上下一日大約要用掉二十鬥米,賬本上寫的是一鬥大米十二文錢。”
祁渡舟依舊看著書:“你是覺得采買之人中飽私囊了?”
“嗯!”謝清許點頭。
“水至清則無魚,采買一向是個肥差,你換個人采買未必就能做到清正廉潔。”祁渡舟倒是絲毫冇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