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50章 陣前鬥智與絕境傳送
陣前鬥智與絕境傳送
夜色如墨，瘴氣彌漫。陳凡身著夜行衣，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如同鬼魅般在黑風隘內寨外圍的斷壁殘垣間穿梭。他氣息收斂到極致，玄陰遁影之術運轉，加上墨淵所贈的碧波遁形符效果，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道若有若無的青煙，即便有巡邏隊從數丈外經過，也難以察覺。
內寨比他想象的還要戒備森嚴。高大的木牆上符文閃爍，隱約有陣法波動。牆頭火把通明，一隊隊身著黑色皮甲、氣息精悍的守衛來回巡視，目光銳利。寨門緊閉，門樓上更是有數名煉氣後期修士坐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肅殺和緊張的氣氛，顯然司徒厲對老巢的防守極為重視，即便主力在外圍困山穀，內裡也並未鬆懈。
陳凡沒有貿然靠近寨牆，而是憑借遠超同階的神識和從陣法詳解中獲得的認知，遠遠地繞著內寨探查。他需要找到一個防禦相對薄弱、且靠近古傳送陣所在區域的切入點。
根據地圖和之前從林風處得到的資訊，古傳送陣位於內寨核心區域的“樞機殿”內，由司徒厲的心腹親自把守，尋常人根本無法靠近。硬闖無異於自殺。
“必須製造足夠大的混亂，而且必須是能直接威脅到司徒厲核心利益的混亂，才能把他從山穀那邊引回來……”陳凡大腦飛速運轉，目光掃過內寨幾個關鍵區域：倉庫、靈脈節點、還有……囚牢？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內寨東南角一處防守格外嚴密、陰氣森森的石堡上。那裡是黑風隘的牢獄，據說關押著不少重要囚犯和敵對勢力的修士。如果那裡出事，尤其是關押重犯的牢房被劫，司徒厲定然坐不住！
一個冒險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他需要聲東擊西，先在遠離樞機殿的地方製造一場足夠吸引注意力的騷亂，比如襲擊倉庫或者靈脈節點，將大部分守衛吸引過去。然後，再利用混亂，潛入牢獄區域，救出或者至少放出一些囚犯，製造更大的混亂，並留下指向外部勢力（比如碧波門複仇）的線索，讓司徒厲疑神疑鬼，不得不回援！
說乾就乾！陳凡悄然潛行到內寨西側，這裡有一處相對偏僻的物資倉庫，守衛隻有四人，修為在煉氣中期。他觀察片刻，選中了倉庫旁一個堆滿廢棄雜物的角落。他取出幾塊低階妖獸的血液凝固塊和一小撮赤炎粉，快速佈置了一個簡易的延時觸發機關。機關會在半柱香後自燃，產生爆炸和濃煙，模仿火係法術襲擊的痕跡。
佈置完畢，他立刻轉移，向著內寨北側的一處小型靈脈節點潛去。那裡有一座陣法塔樓，負責彙聚和調節靈脈之氣，供應內寨部分陣法運轉。重要性更高，防守也更強，有兩人煉氣後期修士坐鎮。
陳凡沒有試圖強攻塔樓，那太不現實。他遠遠地找了一個隱蔽角落，取出那枚得自鷲巢、蘊含空間波動的空冥石碎屑，以及自己這幾日嘗試煉製的簡易乾擾陣盤。他將陣盤埋入地下，將空冥石碎屑作為核心能量源嵌入。這個陣盤無法造成實質破壞，但一旦激發，會產生強烈的、不穩定的空間波動，乾擾靈脈節點的穩定，導致供應內寨部分割槽域的陣法靈光劇烈閃爍甚至短暫失效！這種詭異的現象，足以引起守衛的恐慌和高度重視！
做完這一切，他計算著時間，迅速向東南角的牢獄區域潛去。
就在他剛剛抵達牢獄外圍，找好藏身之處時——
“轟！”
西側倉庫方向傳來一聲悶響，火光一閃而逝，濃煙升起！
“敵襲！西倉走水！”警哨聲淒厲響起！內寨西側頓時一陣騷動，不少巡邏隊被吸引過去。
幾乎同時，北側靈脈塔樓方向，陣法光芒一陣亂閃，明滅不定，塔樓內傳來守衛驚怒的呼喝聲！空間乾擾陣盤生效了！
兩處幾乎同時發生的“意外”，讓內寨的守衛係統出現了短暫的混亂和兵力分散。牢獄區域的守衛雖然依舊警惕，但注意力也被遠處的動靜吸引，出現了鬆懈的跡象。
就是現在！陳凡如同狸貓般竄出，憑借玄陰遁影和碧波符的雙重隱匿，悄無聲息地貼近牢獄石堡的高牆。他避開正門，找到一處巡邏間隙，施展鬼影步，足尖在牆壁凹凸處連點，如同壁虎遊牆，瞬間翻過高牆，落入院內。
院內陰暗潮濕，彌漫著血腥和腐臭氣味。幾間牢房黑漆漆的，隻有通道儘頭的一間石室亮著燈火，裡麵傳來看守喝酒劃拳的喧鬨聲。陳凡神識掃過，發現大部分牢房是空的，隻有最裡麵兩間關著人，氣息微弱，似乎受過重刑。
他沒有時間去甄彆囚犯身份，他的目的隻是製造混亂。他來到通道中段，取出一張得自潛入者儲物袋的、效果不明的爆裂符，估算了一下威力，將其貼在一根承重石柱的背麵。然後，他迅速退到角落陰影中。
“爆！”他心中默唸，遙控激發了符籙！
“嘭！”一聲不算太響但足夠清晰的爆炸在石柱上響起！石屑紛飛，煙塵彌漫！整個牢獄都震動了一下！
“什麼人？！”
“敵襲！牢房有變！”
石室內的看守驚得跳起，慌忙衝了出來。通道內頓時一片混亂。
陳凡趁亂，運起玄陰指力，隔空擊碎了關押囚犯牢房的門鎖！然後，他模仿碧波門水係功法的靈力特性，故意在牆角留下一道微弱的水漬痕跡，隨即身形一晃，如同蒸發般消失在原地，沿著原路迅速撤離牢獄區域。
身後傳來囚犯脫困的驚呼、看守的怒吼和更加混亂的打鬥聲！他的目的達到了！
此刻，內寨已是警報四起，三處地點同時出事，尤其是牢獄被劫，讓留守的頭目驚慌失措，紛紛發出緊急傳訊。
陳凡不敢停留，他知道司徒厲很快會收到訊息。他必須趕在司徒厲回援之前，完成最後一步——接近樞機殿，確認古傳送陣的情況，並留下更大的“魚餌”。
他憑借隱匿，在內寨中快速穿行，避開一隊隊匆忙調動的守衛，終於靠近了內寨中心區域。一座氣勢恢宏、被更強力陣法籠罩的大殿出現在眼前，正是樞機殿！殿外守衛森嚴，更有陣法光幕流轉，根本無法潛入。
陳凡潛伏在遠處一座屋頂的陰影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樞機殿。他取出那枚玄字令，嘗試感應。果然，玄字令對大殿某個方向傳來了微弱的共鳴，那裡應該就是古傳送陣所在！同時，他懷中的星鑰也隱隱發熱，似乎與大殿深處某種東西產生了聯係。
“看來陣法確實在此，而且狀態似乎……並不完好？”陳凡憑借陣法造詣，隱隱感覺到守護樞機殿的大陣靈力流轉有一絲極其細微的不暢，似乎存在某個不易察覺的薄弱點。這或許是年代久遠，或許是上次秘境崩塌的波及所致。
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他取出那份陣法詳解，快速翻到關於乾擾和誤導陣法感應的部分。他需要做一個假的“陣法核心受損”的跡象，讓司徒厲回來後，誤以為有高手暗中對傳送陣動了手腳，從而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修複和防禦內寨上，為墨淵他們的突圍創造更長時間的機會！
他選中了樞機殿陣法光幕邊緣一處能量波動相對紊亂的點。然後，他取出最後一點空冥石碎屑和幾張低階符紙，現場快速製作了一個極其簡陋的、一次性的“偽·破陣錐”。這東西沒有任何實際破壞力，但激發時會產生一股類似高階破陣工具的能量波動，持續很短時間，足以在陣法光幕上造成一瞬間的“漣漪”假象。
他看準一隊巡邏隊走過的間隙，猛地將“偽·破陣錐”擲向選中的光幕節點，同時自身向後暴退！
“嗡！”
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撞在光幕上，光幕劇烈蕩漾了一下，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被什麼東西攻擊了一般！雖然瞬間就恢複了平靜，但這一下，足以引起殿外守衛的極大警覺！
“有刺客攻擊大陣！”
“快！加強警戒！通知長老！”
樞機殿周圍頓時一片雞飛狗跳，所有守衛如臨大敵，陣法光幕也明顯亮了幾分。
陳凡趁機遠遁，頭也不回地向著內寨外圍潛去。他的任務已經超額完成。三處騷亂，加上對核心陣法的“疑似”攻擊，足夠讓司徒厲心急如焚地趕回來了。
果然，就在他即將潛出內寨範圍時，一股強大的、充滿暴怒的靈壓從遠處天際急速逼近！正是司徒厲的氣息！他回來了！
陳凡心中冷笑，身形加速，如同融入夜色，徹底消失在內寨外的茫茫黑澤之中。他現在需要儘快趕到彙合點黑水澗。
然而，他低估了司徒厲的憤怒和謹慎。司徒厲返回內寨，迅速穩定局勢後，立刻發現了騷亂中的諸多疑點，尤其是牢獄中那道刻意留下的水漬和樞機殿陣法那詭異的波動。他勃然大怒，意識到自己可能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搜！給我把黑澤翻過來也要找到那些碧波門的餘孽！還有那個該死的小雜種！”司徒厲的咆哮在內寨中回蕩。他一方麵下令嚴密防守內寨，另一方麵派出了大量精銳小隊，進入黑澤，展開拉網式搜尋，重點方向就是山穀通往黑水澗的必經之路！
陳凡在趕往黑水澗的路上，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空氣中的肅殺之氣更濃，不時有黑風隘的巡邏小隊掠過，搜尋得極為仔細。他不得不更加小心，繞行更遠、更危險的路線，速度大減。
等他曆經艱險，終於抵達黑水澗——一處位於腐骨沼澤邊緣、被黑色溪流切割出的幽深峽穀時，卻發現這裡空無一人！約定的彙合時間已經過去小半日！
“出事了！”陳凡心中一沉。他仔細檢查澗口，發現了一些激烈的打鬥痕跡和散落的碧波門法器碎片！還有幾具黑風隘修士的屍體！顯然，墨淵他們在此遭到了攔截！
他順著痕跡向沼澤深處追蹤，一路上看到更多戰鬥遺留，血跡斑斑，顯然戰況慘烈。他的心不斷往下沉。
終於，在沼澤深處一片相對乾燥的林地邊緣，他聽到了法術碰撞的轟鳴和憤怒的嘶吼！
隻見林間空地上，墨淵長老渾身浴血，碧波劍光縱橫，正與兩名黑風隘的煉氣九層頭目激戰！他雖然恢複到了築基初期，但顯然舊傷未愈，又經曆連番苦戰，氣息起伏不定，隻能勉強抵擋兩名同階的圍攻，已是強弩之末！
清音和林風等弟子則被另外七八名黑風隘修士分割包圍，各自為戰，險象環生！清音的冰盾早已破碎，身上添了數道傷口，臉色蒼白。林風更是斷了一臂，僅憑單手揮劍，渾身是血，狀若瘋狂！
他們被伏擊了！而且伏擊者的實力遠超預期！
“師尊！師兄！”陳凡目眥欲裂，顧不上自身安危，玄鐵刃出鞘，化作一道灰影，直撲圍攻清音的那名煉氣七層修士！
“陳道友！”清音見到陳凡，絕望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小雜種！你終於來了！受死！”那名修士見到陳凡，獰笑一聲，舍了清音，刀光如匹練般斬來！
陳凡怒喝一聲，煉氣四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玄陰刺全力出手！灰黑色刀芒與對方刀罡狠狠撞在一起！
“轟！”
氣勁四溢！陳凡身形一晃，後退半步，氣血翻湧。對方則悶哼一聲，刀光潰散，臉上露出驚駭之色！他沒想到陳凡的實力提升如此之快！
趁此機會，陳凡身形一閃，鬼影步施展到極致，繞過此人，玄陰指力連連點出，逼退另外兩名圍攻碧波門弟子的敵人，暫時緩解了清音等人的壓力。
“陳小友！快帶他們走！我斷後！”墨淵見到陳凡，急聲大喝，劍勢更加狂暴，試圖纏住兩名強敵。
“誰也走不了！”一聲陰冷的厲喝從天而降！司徒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戰場上空！他到底還是不放心，親自追來了！築基中期的恐怖靈壓，如同山嶽般籠罩全場！
所有人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真正的絕境，降臨了！
前有強敵攔路，後有築基中期追殺，身陷腐骨沼澤，退路已絕！
陳凡看著空中殺機凜然的司徒厲，又看了看身邊傷痕累累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和決絕。他摸了摸懷中那枚冰涼的空冥石和記載著古傳送陣修複方法的玉簡。
唯一的生路，或許隻有……賭上一切，就地嘗試修複附近可能存在的、廢棄的古傳送陣！雖然希望渺茫，但已是絕境中最後的一線曙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