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天凡骨 第31章 幽冥裂隙與絕境抉擇
幽冥裂隙與絕境抉擇
黑煞衛冰冷的嗬斥聲與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催命符，從鬼市入口方向迅速逼近。通道內原本壓抑的喧囂瞬間被死寂取代，隨後爆發出更大的混亂！怒罵聲、推搡聲、器物碰撞聲不絕於耳，顯然黑煞衛的闖入引起了強烈反彈，但很快就被更強勢的鎮壓聲所覆蓋。
陳凡頭皮發麻，不敢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向鬼市深處、那條灰袍老者所指的黑暗裂縫亡命奔去！他體內煉氣二層的靈力瘋狂運轉，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身影在昏暗搖曳的燈火下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站住！”
“前麵那個！停下接受檢查！”
身後傳來黑煞衛的厲喝，以及數道淩厲的破空聲！是弩箭！他們竟然在鬼市內部動用了弓弩！
陳凡感到背後寒意刺骨，生死關頭，礪心玉傳來灼熱感，讓他的神識和反應速度驟然提升！他猛地一個側身翻滾，躲到一根粗大的鐘乳石柱後麵！
“篤篤篤！”幾聲悶響，三支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弩箭深深釘入他剛才所在的地麵，箭尾劇烈顫動！箭頭上顯然淬有劇毒！
好險！陳凡心臟狂跳，不敢停留，借著石柱的掩護，繼續向深處衝去。沿途一些洞窟中的修士紛紛縮回簾幕之後，冷眼旁觀，無人插手，甚至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在這法外之地，黑煞衛的凶名足以震懾大多數人。
通道越來越窄，光線愈發暗淡，空氣中的陰寒之氣也越來越重，帶著一種侵蝕神魂的詭異力量，讓陳凡不得不分出一部分靈力護住心神。兩側的岩壁開始出現不規則的、彷彿被巨力撕裂的痕跡，地麵上散落著細碎的空間結晶，閃爍著不穩定的微光。這裡已經接近鬼市的邊緣，也是危險的禁區。
終於，在通道的儘頭，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黑黢黢的裂縫出現在眼前！裂縫高達數丈，向內蜿蜒延伸，不知通往何處。站在裂縫入口，一股更加濃鬱、精純卻充滿死寂和混亂的幽冥之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讓陳凡渾身一僵，血液彷彿都要凍結！裂縫深處的黑暗中，隱約傳來令人牙酸的空間扭曲聲和某種低沉恐怖的嘶吼！
這就是幽冥裂隙！僅僅是邊緣地帶，就如此可怕！
陳凡回頭望去，隻見四五名身穿黑色重甲、手持兵刃弓弩的黑煞衛已經追至數十丈外，為首一名小隊長眼神冰冷，鎖定了他，手中一張閃爍著雷光符籙已然激發！
“冥頑不靈！受死！”雷光符籙化作一道刺目的閃電，撕裂昏暗，直劈而來！威力堪比煉氣後期一擊！
前有絕地，後有追兵！已是十死無生之局！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陳凡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恐怖的幽冥之氣，猛地衝進了裂隙入口！同時，他將懷中那得自灰袍老者的關於“空間縫隙”的資訊與眼前險境結合，福至心靈，做出了一個大膽至極的舉動！
他並非盲目亂闖，而是將全部神識集中，溝通礪心玉，全力感應著裂隙邊緣那極度不穩定的空間波動！他在賭！賭這紊亂的空間之力，能夠乾擾甚至偏轉那道致命的雷法！
“轟隆！”
雷光在陳凡身後炸響！但就在雷光及體的前一刻，他周身的空間彷彿水麵般劇烈扭曲了一下！是裂隙邊緣天然存在的空間褶皺！雷光大部分能量被扭曲的空間引偏，轟擊在旁邊的岩壁上，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但仍有部分餘波掃中了陳凡的後背！
“噗！”陳凡如遭重錘，噴出一口鮮血，背後一片焦黑，劇痛鑽心！但他借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如同斷線風箏，反而以更快的速度跌入了裂隙深處更濃鬱的黑暗之中！
“嗯？空間乾擾？”那名黑煞衛小隊長驚疑一聲，衝到裂隙入口，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精純幽冥之氣和混亂的空間之力，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追！他受了重傷，跑不遠！但小心裂隙內的幽冥生物和空間裂縫！”他顯然對這裡也有所瞭解，命令手下結成戰陣，謹慎地踏入裂隙。
裂隙內部，彷彿另一個世界。光線幾乎完全消失，隻有一些幽藍色的苔蘚和懸浮在空中的、如同鬼火般的能量團提供著微弱的光亮。腳下是崎嶇不平、覆蓋著冰冷粘液的地麵，四周是犬牙交錯的怪石，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腐朽和硫磺氣味，幽冥之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護體靈光。
陳凡強忍著背後火燒般的劇痛和臟腑的震蕩，掙紮著爬起身，踉蹌著向更深處逃去。每吸一口氣，都帶著刺骨的冰寒和混亂的能量，讓他的傷勢惡化加劇。但他不敢停下，身後的追兵腳步聲和甲冑碰撞聲清晰可聞。
他一邊跑，一邊瘋狂運轉《五行基礎訣》和《玄陰真解》，試圖煉化侵入體內的幽冥之氣。然而，這裡的幽冥之氣遠比陰煞石的能量更加精純、也更加霸道混亂，以他現在的修為和重傷之軀，煉化起來極其困難，反而引得氣血翻騰，傷勢有加重的趨勢。
“這樣下去不行！不被追上，也要被這幽冥之氣侵蝕致死！”陳凡心中焦急。他必須立刻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勢，否則必死無疑。
他憑借礪心玉對能量波動的敏銳感知，儘量避開那些空間波動極其劇烈、彷彿隨時會撕裂開的地方，以及一些散發著強大陰冷生命氣息的角落。在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奔逃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他終於在一個拐角後，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藏身的、向內凹陷的小石洞。
洞口被幾塊崩落的巨石半掩著，頗為隱蔽。陳凡顧不上許多，立刻鑽了進去，然後用儘全力將一塊石頭挪到洞口，勉強堵住。做完這一切，他幾乎虛脫，癱倒在地，大口喘息，咳出帶著冰碴的血沫。
石洞內空間狹小，但幽冥之氣似乎比外麵稍弱一絲。他立刻檢查傷勢。後背的雷擊傷一片焦黑，皮開肉綻，殘留的雷電之力還在破壞組織；內腑受震蕩，經脈多處受損；最麻煩的是，幽冥之氣已經侵入較深，與之前未淨化的陰穢雜質混合在一起，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
情況糟糕到了極點！
他首先取出所有療傷丹藥，不管品階，一股腦吞服下去，運功化開藥力，穩住傷勢惡化。然後，他做出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取出那株完整的地陰菇！
地陰菇有淨化陰煞、滋養神魂之效，或許能對抗幽冥之氣？這是他現在能想到的唯一希望！
他掰下三分之一的地陰菇，放入口中。清涼甘洌的汁液再次化開，精純的能量湧入四肢百骸。這一次，效果更加明顯！地陰菇的能量似乎與幽冥之氣有著某種奇特的相剋關係，所過之處，狂暴的幽冥之氣雖然未被完全驅散，但侵蝕速度明顯減緩，並且有一部分被那純淨的能量中和、轉化，反而化作一股冰涼卻溫和的力量，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和神魂！
有效！陳凡精神一振，全力引導著這股能量周天運轉。同時，他手中緊握那塊下品靈石，汲取其中微薄的靈氣，補充消耗。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洞外，黑煞衛的搜尋聲時而靠近，時而遠離，有一次甚至就在洞口附近徘徊，沉重的腳步聲和鎧甲摩擦聲讓陳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捂住口鼻，連呼吸都停止了。幸好，洞口隱蔽，對方並未發現，最終腳步聲漸漸遠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緩緩睜開眼。傷勢暫時被壓製住了，不再惡化，但遠未痊癒，實力不足全盛時期五成。幽冥之氣的侵蝕也被遏製，但仍有少量盤踞在經脈深處，如同定時炸彈。地陰菇消耗了近半，靈石也靈氣耗儘。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但出路在何方？灰袍老者提到的“空間縫隙”虛無縹緲，而返回鬼市或外寨更是自投羅網。
他小心翼翼地透過石縫觀察外麵。裂隙深處依舊黑暗死寂，但遠處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閃爍，並且傳來一種奇異的、類似潮汐般的能量波動。懷中的玄陰令再次傳來微弱的溫熱感，指向那光芒閃爍的方向。
“那裡有什麼？”陳凡心中升起一絲希望。玄陰令是玄陰宗信物，而玄陰宗似乎與這鎮魔殿、幽冥裂隙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或許，令牌的指引，纔是真正的生機？
他決定冒險一探！留在原地是等死，不如搏一線希望！
他悄無聲息地挪開洞口的石頭，確認附近沒有黑煞衛的蹤跡後，小心翼翼地向著那微弱光芒和能量波動的方向摸去。一路上，他更加小心，避開了幾處遊蕩的、由精純幽冥之氣凝聚而成的半透明“幽魂”，以及一隻潛伏在暗河邊的、形似巨蜥、渾身覆蓋著骨甲的恐怖生物。
越往那個方向走，空氣中的幽冥之氣反而變得稀薄了一些，但空間波動卻越來越劇烈，時常能看到細小的、一閃而逝的黑色裂縫，散發出吞噬一切的危險氣息。那微弱的光芒也漸漸清晰，似乎是從一個更大的洞窟中透出的。
當他終於靠近那個洞窟入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洞窟內部空間廣闊，中心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黑色水潭！潭水漆黑如墨，粘稠無比，表麵不斷翻滾著氣泡，散發出極致的陰寒和死寂之氣！而在水潭的上空，空間極度扭曲，如同一個巨大的、不斷旋轉的灰色漩渦！漩渦中心，隱約可見一些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閃過——有蒼翠的山林，有繁華的城鎮，甚至還有浩瀚的星空！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空間縫隙！這裡真的有一處相對穩定的空間縫隙！
然而，更讓陳凡心驚的是，在漩渦與水潭之間，懸浮著一具巨大的、殘缺不全的青銅棺槨！棺槨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青光，與上方的空間漩渦和下方的幽冥水潭產生著某種玄妙的聯係，似乎在汲取兩者的能量！棺槨的蓋子開啟了一條縫隙，濃鬱如實質的幽冥之氣正從中不斷溢位！
而在水潭邊，竟然站著兩撥人馬，正在對峙！
一邊，是三名身穿黑色重甲的黑煞衛！為首的，正是之前追擊陳凡的那個小隊長，他此刻氣息有些紊亂，甲冑上帶著新的傷痕，顯然在裂隙內也經曆了戰鬥。他們手持兵刃，警惕地盯著對麵。
另一邊，則是兩名修士！一名是身穿血色長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修為赫然是煉氣九層巔峰！他手中握著一柄血色長刀，煞氣逼人。另一名則是個籠罩在寬大鬥篷中、看不清麵目的身影，氣息詭異，似乎擅長隱匿和咒法，修為也在煉氣八層左右。
這兩人的衣著和氣息，絕非黑風隘常見修士，更像是……外來者！
“血刀老祖！你們‘血煞門’的手也伸得太長了！竟敢覬覦我黑風隘鎮守的幽冥裂隙！”黑煞衛小隊長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忌憚。
那血袍中年，血刀老祖，陰冷一笑：“司徒厲那條老狗都能占著茅坑，我血煞門為何不能分一杯羹？這具‘幽冥鎮魂棺’乃是上古遺寶，能溝通兩界，汲取幽冥之力，豈是你們黑風隘能獨吞的？識相的，滾開！否則，今日就讓你們成為這棺槨的祭品！”
“狂妄！結陣！”黑煞衛小隊長怒吼，三人立刻結成一個小型戰陣，靈光連成一片，氣勢大漲。
“冥頑不靈！動手！”血刀老祖冷哼一聲，與那鬥篷人同時出手！血色刀罡撕裂空氣，帶著淒厲的鬼嘯聲斬向戰陣！同時，鬥篷人袖中飛出一道黑煙，化作無數猙獰鬼影，從側麵襲擾！
大戰瞬間爆發！氣勁碰撞聲、法術轟鳴聲震耳欲聾！整個洞窟都在顫抖！
陳凡躲在入口處的巨石後麵，看得心驚肉跳！煉氣後期修士的戰鬥，遠非他所能插手！而且，他聽到了一個關鍵資訊——“幽冥鎮魂棺”、“溝通兩界”！
難道這棺槨，纔是穩定和控製那空間縫隙的關鍵？如果能接近棺槨，是否就有可能利用空間縫隙離開？
可是，場中任何一人，都能輕易捏死他！如何虎口奪食？
他的目光急速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那具懸浮的青銅棺槨上。棺蓋開啟的縫隙中，幽冥之氣洶湧，但也隱隱透出一絲……讓他懷中玄陰令悸動更強烈的熟悉氣息！
冒險一搏，還是趁亂逃離？陳凡的腦海中，兩個念頭瘋狂交戰。而洞窟內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勝負即將分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