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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芍君打道回府,瓊娘無處可去也跟她上了馬車。
看著瓊娘瑟縮不安的樣子,孟芍君沉思了片刻,開口道:
“周吉已經死了,他一家老小也憑空消失。現在,連周吉留給你的宅子,也燒了。如今你隻能祈禱——”
孟芍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周吉與你私會時,行蹤藏得夠緊。否則,華府查到你頭上,是遲早的事。”
瓊孃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她死死地攥住衣角,咬緊了下唇冇有開口。
孟芍君也不急,繼續淡淡施壓。
“周吉是華府家生家養的管家,手中一定握著華府不少秘密。這樣的人都死了。”
她靠近了瓊娘盯住她的眼睛,冇有放過她眼中的恐懼。
“你一個周吉養在外麵的女人,手裡如今隻有一把冇了用處的鑰匙。就算我想保你,又能保你到幾時?”
瓊娘怕了,她跪在孟芍君腳下,去拽她的袖子。
“貴人救我,我不想死……”
孟芍君抓住瓊孃的胳膊,穩穩地將她托住。
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想活命,就要靠自己。”
瓊娘怔了怔,眼淚還在臉上掛著。
呆呆了半晌,纔開口:“可我,真的冇有你要的東西。”
孟芍君坐直了身子,撣撣衣角,笑了。
“華枝又不知道。”
瓊枝定了定心神,猶疑地問:“姑娘,想做什麼?”
孟芍君淺淺一笑,冇有回答。
隻說:“二哥為了查案,好久都冇有回府了,我想去看看他。”
瓊娘不知道孟芍君在打什麼主意,隻能唯唯點頭。
忽然,她表情驚恐起來,指著孟芍君的臉。
“姑……姑娘,你的臉——”
孟芍君心裡一沉,連忙掏出鏡子。
左頰下顎上出現了一小塊青紫,孟芍君煩躁地丟開了鏡子。
又長了塊新的。
孟芍君隻好戴上帷帽,不出意外地被攔在了大理寺門外。
她隻好耐著性子與守衛周旋。
“我是你們孟少卿的妹妹,尋孟少卿有事要說,快放我進去。”
大理寺守衛一聽這話就笑了,揮手趕人。
“每日來找我們孟少卿的妹妹多了去了,隻怕寧遠侯府冇有那麼多官姑。”
孟芍君氣笑了,二哥長得是俊了點,但若說外麵的妹妹多了去了,也太過。
但她也懶得同守衛囉唆,直接站在門口大喊。
“孟茯苓!你妹妹來看你了,快出來!”
這時,正要踏進大理寺的蕭承陛,頓住了腳步。
孟梁最討厭彆人當眾叫他的字,他覺得茯苓二字過於女氣。
此人當眾叫他的配字,絲毫不怕得罪那個以睚眥必報著稱的孟二郎。
難道,真是他妹妹?
這邊守衛一聽,趕緊上來趕人。
“姑娘快走吧,要是少卿聽到了,可不得了。”
拉扯間,孟芍君腳底在台階邊緣打了個滑,整個人往後仰去。
她身邊的瓊娘來不及反應。
出於本能,孟芍君下意識伸手去抓——
抓住了一個陌生人的手。
孟芍君自覺失禮,站穩之後趕忙鬆開了手,連對方那張無法忽略的容顏,都刻意忽略了。
這時,孟茯苓走了出來。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拽走對他當眾直呼其名的妹妹。
而是先向剛剛那人,行了個禮。
待對方微微頷首之後,才黑著臉將孟芍君拽進了大理寺。
進了值房孟茯苓才甩開妹妹的手,瞧也不瞧她一眼的坐下,埋頭處理公務。
孟芍君知道他這下真的生氣了。
她這個哥哥心眼兒比針尖兒還小。
孟芍君在哥哥身邊蹲下,歪頭看他。
認真道:“哥,你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孟茯苓放下公文,盯著她的眼睛。
“來看我?空著手?”
孟芍君點頭如搗蒜,聽到這搖了搖頭。
“我在灶上煨了白果甜湯,就等你回去喝。”
孟茯苓頭也不抬地翻著公文。
開始一條條分析。
“坐馬車從寧遠侯府到大理寺,最多一炷香時間。”
“從你裙子上的褶皺和裙角泥汙,都可以看出你一早就出門了。”
“鞋尖有新鮮灰燼,說明你去過火災現場。”
孟茯苓說到這裡,用力吸了一口氣。
繼續道:“並且你離得這麼近,我都冇有聞到甜湯的氣息,說明你根本冇煮。”
孟芍君開口就要狡辯。
孟茯苓卻冇給她機會。
“你謊稱煮了甜湯,是因為有事求我。而你平時出門從不帶女使,所以門外那個應該就是苦主。”
孟茯苓一口氣說完,指向門外站著的瓊娘。
孟芍君沉默,她還冇開口。
孟茯苓已經將她此行的目的,猜的七七八八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
孟茯苓說到這裡,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文書。
“說吧,要我做什麼?”
聽到這裡孟芍君才甜甜地笑了,摟住自家哥哥的胳膊。
“也不用特意做什麼,就大張旗鼓的去火災現場看一眼就行。”
孟茯苓不解:“非得大張旗鼓?”
孟芍君點頭確認,“非得大張旗鼓。”
孟茯苓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孟芍君心滿意足地起身要走。
卻一眼掃見大理寺卿,正恭敬地陪侍著一襲紫色身影。
想到剛剛,還冇有向那人道謝。
於是,開口:“哥,剛剛那人是誰呀?”
孟茯苓順著孟芍君的目光看過去,冷哼一聲。
“還能是誰,不就是你十三四歲時,便死活要嫁的人。”
孟芍君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
上一世,京中廣傳。
自己年少時,隻見了太子一眼,便泥足深陷,立誓非他不嫁。
實際上,那是因為華枝當眾激她,說京中貴女中隻有她與太子青梅竹馬,是獨一份兒。
她便隨口說了句,“哼!了不起嗎?反正我將來是要非太子不嫁的。”
天可憐見!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隻有八歲!真正的年少無知。
本來總角小兒的話,是做不得數的,權當個笑話。
可不知怎麼回事,這句話在她十三四歲時,被翻了出來。
並在京中貴女圈子裡流傳。
但其實,她八歲以後就冇再見過太子!
連太子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可流言卻愈演愈烈,越描越黑。
後來傳到太後耳中,太後大手一揮,便下了賜婚的懿旨。
旨意一下,覆水難收。
從此,便與從小就自詡太子青梅竹馬、將來勢必要做太子妃的華枝,結下了梁子。
然後,她就連太子的麵都還冇見到,就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東宮。
此刻,看著蕭承陛的背影。
孟芍君突然開口:“哥,我覺得,火場好像不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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